第43章 成为矿丁

抓抓抓,别打死那么多,也就不用出来抓人了。

手气刚好起来,结果就因为这事,忙得只能去赌坊耍个两把。

这村里的人也精了,成群结队地出门,他们也不好下手。

要不是得罪了人,他们两个也不至于被分到这个已经被抓了不少人的地方。

瘦高个翻了个白眼,抽出绳子,把两人绑了起来,绑得很紧,完全挣脱不开。

“里面那个,抓不抓?”胖子的目光落在珍娘的藏身处。

“你要用她来讨好那个人?人家要的是白嫩有肉的,交她上去,你也不怕被打出来。”

“再说了,我们要交十个人,她连半个都算不上。”

“快走吧,时间已经不早了。”

瘦高个很是不屑,与其耽误时间抓个瘦干的小孩,还不如多抓几个能干活的大人。

被拖着走的沈逸逍虽然动弹不得,但是能听得见话、看得见东西。

一边对于珍娘能逃脱而高兴,一边又对自己和桥生不知前路而担忧。

沈逸逍在这两人面前扮演着昏睡的乞丐,又趁着两人没注意时刻观察着周围。

终于,他们到达了那座疑似被妖怪占据的山。

手拿鞭子的人,背着沉重的背篓的人,遍地的一块块灰扑扑,又有点焦黑的石头。

这里是矿山,有人在背着官府开矿!

两人被丢到一个山洞里,十分昏暗,里面还有些其他人,都昏睡着。

外面有两个手里拿着武器的人看管着,沈逸逍眯着眼,不敢真睡着。

靠在山洞边,活动着手腕,尝试挣脱开绳索。

捆住的绳子是很粗糙的麻绳,磨得沈逸逍手生疼,一股血腥气也随之出现。

“咔”手脱臼了,但外面的守卫没察觉。

沈逸逍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而绳子在此时也松垮了。

在昏暗的山洞里,沈逸逍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从捆住全身的绳索中脱离出来。

手腕上的血痕清晰可见,火辣辣的疼痛持续传来,左手跟一根面条似的,软绵绵的。

沈逸逍想哭,可不能惊动门口的守卫。

脑海中不禁闪现过去大哥教他习武的记忆,那时他很顽皮,一不小心就把手弄得脱臼了。

右手覆上左手,回想着大哥给他的手复位的细节。

“咔”沈逸逍咬住唇,冷汗直流,没发出其他声响。

小心翼翼活动着手部,已大好,但还有点艰涩。

沈逸逍推了推桥生,还没醒。

又悄悄移动,查探其他昏迷的人是否有醒来的,可是都没有。

现在就他一个人清醒,单枪匹马冲出去绝对直接没命,还得从长计议。

沈逸逍等待着,假装自己沉睡着。

从里往外看,只能看到一些走动的人。

期间,有人来查看过,见没人醒,踢了两脚就出去了。

洒进来的太阳的余晖转向浅浅的月光,又变为暖色的朝霞。

山洞里的人也悠悠转醒,发现自己正处于幽深的山洞中,顿时吓得大吼大叫起来。

桥生也醒来了,惨白的脸色显示出他已知晓自己的处境。

桥生动了动自己的手脚,发现动弹不得,转向沈逸逍,低声问道:“我们被抓到这里来了,珍娘呢?她该不会…”

言语未尽,他不想说出那个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沈逸逍把桥生往里面扯了一下,与桥生靠得很近。

“他们发现了,但没去抓珍娘,至少在我们被带走之前,她还是安全的。”

“可是,她一个人怎么办,要是他们回去抓她怎么办?”

“都怪我不够谨慎,没提早发现他们的踪迹。”

桥生眼里满是担忧,有点惊慌失措。

山洞外的人听见吵闹的声音,拿着棍子走了进来,对着还在大吼大叫的男人狠打了几棍子。

那男人也还被绑着,只能被动挨打。

棍子第一次打下时,男人还在哀嚎。

棍子第二次打下时,男人开始怒骂守卫。

棍子第三次、第四次打下时,男人就口吐鲜血,叫不出了。

其他人吓得咬紧牙关,不敢再叫。

守卫扫视一圈,所有人都低垂着头,不敢与其对视。

见无人再叫,守卫就准备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长相朴实的男人滚了出去,爬在守卫脚下,不停地哀求着。

“求求你,放我走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没我不行啊。”

头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地上,磕出了鲜血。

“求求你,我只是个普通老百姓,没什么本事,放过我吧。”

守卫一脸冷漠,直接踩在男人身上,阴狠的目光扫过众人。

“来了这儿,就老老实实干活,别想着回去。”

“别打什么逃跑的主意,你们逃不了。”

“还没跑出一里地,就会被抓住,然后棍棒伺候,再吊到那中央开膛破肚。”

残忍的声音在山洞里回响,令每个人都为之颤抖不已。

初步的威慑已经有了,守卫看向脚下的男人,一脚把男人踹回人堆里,撞得其他人闷哼出声。

守卫走回洞口,与另一个守卫交谈起来,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洞里的人都能听见。

“刚抓回来,都还有点脾气,还得收拾收拾。”

“饿个几天,把要出头的人往死打就是了。”

根本就是把他们当牲口一样!众人在此刻都意识到了这件残忍的事实。

“要是把人打死了,那些抓人的又要抱怨了。”

“那是他们没用,讨着个最烂的差事。”

“啧,我们这也算不得一个好差事,天天站在这儿,晒得慌。”

说着,好似无法疏解烦闷,那守卫竟进了洞里,随机拖出一个人打了几棍子。

而其他人呢?不敢反抗,也没法反抗。

守卫又出去了,山洞里安静了许久。

要么被打死,要么被奴役到死的恐惧充斥着桥生的脑海,紧咬的唇已经渗出丝丝鲜血,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沈逸逍握住桥生的手,重重地掐了一下。

桥生才恍然从想象中苏醒,有些赤红的眼睛看向沈逸逍。

“怎么办,元放哥,我不能死在这儿。”

“珍娘,我还要照顾珍娘长大。”

沈逸逍微微点头,安抚着桥生:“我们不会死在这儿,我们会逃出去。”

“我们得冷静下来,不要冒头,先保住这条命,再去考虑怎么出去。”

桥生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得活下来,活下来。

“我知道了,我会冷静的。”

“可是,不知道珍娘怎么样了?”

沈逸逍垂下眸,痛恨此时自己的无能为力,“珍娘,她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她会好好躲起来的。”

“我们要活着回去见她。”

一个有着大胡子的男人蠕动过来,眼神露出一丝祈求,“我们一起逃出去吧,啊,他们要我们在这儿做工做到死!”

“你没听他说吗?我们逃不了。”一个身材矮小的人满是恐惧,还在颤抖着。

看样子矮小男人已经认命了,即使在这儿待到死,他也不敢跑。

“我要回去,我的家人还在等着我。”

磕头的男人无力地靠在土墙上,满脸悲凄。

提起家人,所有人都默默流泪,在悲伤的泥潭里缓缓下陷。

之后,山洞里的人果然被饿了三天,一个个因饥饿而无力地躺倒在地。

守卫进来,用棍子敲敲打打,查看每个人的情况。

一招手,另一个护卫推着一个木桶进来。

食物的味道让所有人都下意识望了过去。

“吃了这顿饭,出去做工。”

“不吃,就直接饿死。”

等了一下,无人反驳。

守卫上前割去绑住手的绳索,让被抓的人爬着过去领饭。

走到沈逸逍的面前,守卫突然停住,抓着沈逸逍的头发,抬起一看,是一张有点胖,但仍白嫩俊俏的脸。

守卫露出一个恶意的眼神,手起刀落,滴滴鲜血落在地上。

沈逸逍的绳索掉了,脸上出现了一道斜着的伤痕。

细密的疼痛提醒着沈逸逍,他毁容了。

守卫把沈逸逍丟在地上,对沈逸逍眼里露出的惊恐感到满意。

桥生端着两个盛着烂菜叶和糙米的稀汤水的破碗过来,是很随意的饭菜,比猪食都差些,连个半饱都做不到。

看见被毁容的沈逸逍,桥生有些惊慌失措,又抱不起沈逸逍,脸都涨红了。

先前那个磕头的人过来,帮忙扶起了沈逸逍。

“请振作起来。”

沈逸逍看向这人,眼神与之前的憨厚朴实不同,变得冷静坚定。

这个人,不对劲。

沈逸逍点点头,接过破碗,“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味道真的很不好,十分恶心,但还得咽下去,不然就等着饿死吧。

“叫我长顺就行。”

吃完饭,所有人就被赶着去矿洞。

按照体型,众人被分开。

桥生被选去一条混浊的小河边选矿,长顺被选去矿洞里开矿,沈逸逍被选去运送矿石。

没有多少矿车,只能让人用背篓运送。

沉重的矿石放入背篓中,几乎要把人压倒。

走得慢些,还要被看守的人抽鞭子。

有个约莫四十多的中年人被抽了一鞭子,重心不稳,直接倒下。

没能立刻起来,鞭子接二连三地又抽了过来。

鞭子是在盐水里浸足了,打在人身上如火烧一般。

中年人挣扎着要起来,可背篓实在是太重了,越急,越无法起身。

其他人根本不敢去管,匆匆而过。

沈逸逍正好背着矿石过来,将中年人背篓里的矿石拿了些装在自己的背篓里。

看守人见沈逸逍还在管这闲事,手中的鞭子直接抽向沈逸逍。

背篓轻些了,中年人趁着没被鞭打的间隙,赶紧起身离开了。

沈逸逍受了两鞭子,正想离开,却被看守人拦住。

“管别人的事,那就得受别人的苦。”

鞭子不断地抽在沈逸逍身上,与皮肉接触的声音警醒着其他人—做好自己的事,别想着去帮别人。

“好了,别耽误他送矿石,那边还等着用。”

另一个看守人走了过来。

看守人扫了一眼,嗤笑出声,“守仁,你讨了矿头的欢心,才能到这儿做事。”

“但你的善心到这儿可没什么用处,我可是尽忠职守,就算去矿头那儿告状,他也不会为你出头的。”

又看向沈逸逍,一脚踹了过去,把沈逸逍踹倒,“滚吧,下次你的运气可就没这么好了。”

沈逸逍沉默地捡起矿石,背着背篓到达选矿的地方。

从矿洞到选矿的地方,劳作一天,吃一顿馊饭,就是一天的活动。

接下来就是重复这样的日子。

沈逸逍观察着这里看守的人数、分布位置、武器配备,把这些信息牢记在他的心中。

想起长顺和守仁,他们不一样,也许他真的能逃出去,不止和桥生,还有其他被抓到这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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