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众人苏醒

早间的阳光洒进内院,落在一众女眷身上。

女眷们也歪七扭八地趴在桌子上,或是靠在椅子上,或是倒在地上。

趴俯在桌子上的江稚鱼慢慢苏醒,撑起身体在座位上坐直。

只觉得全身酸痛,其中手臂尤感麻木。

眨着眼睛,看清眼前的一番景象。

竟还在宴席上,无人回屋安寝。

一个人苏醒,其他人也跟着苏醒。

忍冬倒在地上,和地板接触的地方有些凉,被阳光照拂的地方有些温热,一冷一热,让忍冬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阿嚏,阿嚏。”

忍冬双手交叉,搓了搓肩膀,缓和一会儿了,正准备站起来。

“砰!”忍冬直直撞向了桌子,痛得忍冬头晕眼花,又坐在地上 。

捂着头,直发愣。

身侧的辛夷正半眯着眼睛,按着太阳穴慢慢恢复。

又听到了忍冬弄出的大动静,眼神这才落到忍冬身上。

谁叫忍冬露出这么个傻样,自己钻到桌子底下,还用一股蛮劲把桌子都顶了起来。

不禁用手点了点忍冬的眉心,嘴角也勾起一抹浅笑,“你呀,还不快起来,若是受凉了,又要喝苦药了。”

提起苦药,忍冬不禁想起当年被辛夷捡回来的时候。

那时她身体不好,辛夷就每日熬药给她喝,顿顿喝,比饭菜都要准时。

那苦味,是在院中熬制时就隐隐可见其威力。

什么猫儿啊狗儿啊误入了院中,一闻到药味,立马做鸟兽散。

以至于在那药并未停止熬制前,就没见过什么小动物。

不过,那药又不是小动物喝的,它们也可以随意逃跑,可她不行。

她得喝,还得喝三个月。

捏着鼻子,不去理会那苦味,倒入口中,其中的苦味却从口中传至全身,苦到喉咙不敢咽下药汤,只能被包在嘴里。

她苦着一张脸,脸颊鼓鼓的,像只河豚一样。

师父因为她喝不下药而冷着脸,又直接离去了。

她还以为师父不愿救她了,忍住马上要呕吐的反胃感,闭着眼,喝下了苦药。

正想去找师父,师父却带着一包蜜饯回来了。

此后,药汁虽苦,但心是甜的。

也是这么一遭,让忍冬知道师父是面冷心热之人,痊愈之后就死皮赖脸地跟在师父身边做了药徒。

忍冬慌慌张张地又要在原地起身,就在又要撞上桌子时被辛夷一把拉住,往上一提,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瞧忍冬都皱起来的脸和遮住额头的手,辛夷就知道这傻孩子撞得不轻。

拨去忍冬的手,露出一个鼓起来的小包,十分红肿,但好在不大,也不青紫。

“你等会儿去行李中拿出万灵膏,照着铜镜上药,好好上药,别这么马马虎虎的。”

她也就这么一个小徒弟,在医药上也算是有天赋,就是有些莽撞。

师父关心,忍冬心里暖暖的,正眉飞色舞地想给师父讨个巧,却牵连到伤处,不自觉“嘶”了一声。

瞧见师父严肃的表情,忍冬不敢再顶着伤处惹师父不悦。

师父一向不喜欢病人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徒儿知道了,马上就去。”

随即,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哎呦,我的手怎么了?我的脚也动不了。”一个小丫鬟突然出声。

小丫鬟皱着眉,倚在墙边,不敢乱动。

正好这屋子里有一半是大夫,刚好就能瞧一瞧是什么病。

辛夷离得近,此刻又已清醒,便上前为其诊治。

把了脉,再在病痛处捏了捏。

“是睡觉姿势不对,手脚压着,以致麻痹,稍作休息就会好。”

怕丫鬟听不懂,辛夷并未说什么气血运行不畅,经络阻滞的话。

手脚传来细密的疼痛,丫鬟噙着泪,小心翼翼地看向辛夷,声音有点哽咽,“真的吗?”

见丫鬟还是不安,辛夷笑道:“那我为你按会儿穴位,会好得快些,只是开始时会有些不适。”

此是内院,又都是女子,丫鬟也不必害羞。

更何况手脚可是大事,丫鬟轻咬住唇,下定决心,“好,多谢大夫。”

辛夷点头,就开始使出推拿按摩之法。

确实如辛夷所说,先按下时疼痛非常,丫鬟咬紧牙关,不敢流出一丝闷哼声。

渐渐的,疼痛感消减起来,丫鬟也渐渐感受到自己能掌控自己的手脚了。

辛夷停下手,丫鬟就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好了!

“多谢大夫。”

小丫鬟的症状解决了,院里的其他人也都清醒过来了,也都意识到现在的场面有些怪异。

目前看来,所有人都在昨晚昏睡过去了。

从有些人跌落在地上且手脚麻痹也能看出是毫无防备的。

是有人下药了!

有医术的人开始为自己把脉,脉象怪异,面上皆是凝重。

与身侧之人对视,又为对方把脉。

江稚鱼与沈潋互相把脉,表情十分严肃。

辛夷心中不禁有些酸涩,为自己不被沈潋选择而苦涩。

十七年,足以改变一切。

垂下眸,转过身为身旁的大夫把脉。

“是七日绝。”江稚鱼与沈潋异口同声道。

七日绝,那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无色无味的毒药。

食药者,身体会日渐枯竭,让其深刻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逝,最后在无尽的恐惧中气绝身亡。

众女医皆惊慌不已,不知道为何这害人的毒药竟到了她们身上。

为了查询缘由,纷纷开始探寻究竟是何人用何物下药。

一番探查之下,众女医竟发现自己所用的碗筷沾染了毒药。

宴席乃是秦县令备下,如此看来和秦县令脱不了干系。

那太子呢?

江稚鱼派身边的女官赶去前院面见太子。

内院里陷入沉寂,一股悲伤的情绪蔓延开来。

谁知道呢,在康县治疗疫病时没死,高高兴兴回家,结果在回家的路上被自己人毒死了。

可真的冤啊,也真是死得窝囊!

不知她们身死的消息传回京城时,家中父母及姐妹会有多伤心。

思及亲人,有些人不免小声啜泣起来。

“不必哭,我曾有一纸残方,乃是一位试图破解七日绝的大夫所赠。”

辛夷突然出声,那声音十分沉静,让其他人都冷静下来了。

“我们连疫症都战胜了,这七日绝自然也行。”

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行动起来。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连疫症这种恐怖如斯的病症,她们都能解决,那七日绝也能。

治疗疫症的药方可是一次次尝试出来的,如今尚有一纸残方,总比瘟疫那时要轻松些。

江稚鱼与沈潋对视一眼,又很快转过头去。

江稚鱼也说起自己的想法,令大家安定下来。

“说来也巧,我昨日义诊时,听百姓谈论起丰县来了个古怪的老婆婆,给人治病多是用些古怪的法子。”

“估摸着这位老婆婆也许是在外游历的三更客,若请得她来,我们也许能更快解决这七日绝。”

三更客,一位行踪诡谲的毒医,杀人救人皆在她的一念之间。

若能求得她的帮助,将七日绝的药方拆解出来,她们也好对症下药。

众女医心中的生命的希望正熊熊燃烧,她们一定要活着回去。

内院里正商量着如何解决七日绝,女官便走了进来,脸色十分凝重。

“请太子妃前往前厅。”

江稚鱼点头,已知太子那儿情况定然不佳。

走去前厅,众官员将士正一脸悲怆地坐在下首,原本上首的太子没了踪影,紧挨着的秦县令也没了踪影。

经久未散的血腥味却吸引了江稚鱼的注意,这味道,不止死了一个人。

江稚鱼脸绷着,正想去查看一二,却被女官拦住。

“太子妃娘娘,您最好不要前去。”

女官也未曾见过那样惨烈的场景,遍地被鲜血浸染,血肉横飞。

在见到的那一刻,她恨不得将肚子里所有东西都吐出来。

“死的是郭来福的几个手下和一个身穿吏服的人,不知是何人所为。”

死的是郭来福的人,他们不应该被关着吗?是谁把他们带了出来?

“那郭来福呢?”江稚鱼问到这一关键人物。

郭来福可是领头人,没道理连他的兄弟都带出来了,却不带郭来福出来。

女官摇摇头,“在县衙和驿馆中,都未曾找到郭来福,但在此处发现了郭来福的痕迹。”

看来是被带走了,郭来福知道的东西最多,只带他一人也说得过去。

但如果要杀郭来福的手下,在驿馆就可动手,为何要把人带到这儿来?

是因为这里有太子?特意在太子面前行凶吗?

江稚鱼一招手,叫人派几个大夫过来查验这里的碗筷是否染上毒药。

一位官员站了出来,“参见太子妃娘娘,下官乃丰县主簿吴斌,昨日宴席正酣时,突有一位将士昏睡过去。”

“那时还以为是他多喝了酒,便没再管。”

昨日先昏睡的将士此时正涨红着脸,今早醒来才知晓自己在太子面前出了丑。

“但很快,其他人也纷纷昏倒过去,那时太子殿下和秦县令仍在。”

另一位官员此时正揉搓着自己磕到的地方,昨日昏倒时太突然,直接砸到地上,现在才觉得疼。

“直至天光大亮,方才苏醒。”

“此刻,就不再见到太子殿下和秦县令。”

其他人也纷纷站出来,说明自己昏倒前发生的事。

听起来,秦县令并未有何异样。

只碗筷下毒和失踪这两件事,并不能为秦县令定罪。

万一是有人买通了厨子,或是自己混入县衙,预备对太子下手,也只能说秦县令有失察之罪。

县衙和驿馆被管控起来,不许进出,清点人数时,才发现少了好些人。

这些人极有可能是混进丰县的,达成目的后便离开了。

“求求太子妃让奴婢去外面请个大夫吧。”一道哀戚的声音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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