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杂役是假

一个杂役低眉顺眼地打扫着,把一切都听在耳朵里,心下已有了算计。

将手下的活计都按平时的进度做完,就回到了下人房。

“长贵哥,发现那个偷看的人了。”杂役扫了一遍周围,没有其他人,就进了屋。

床上躺着一个人,瞧着是生病了,正在昏睡中。

听到杂役的话,长贵一下就坐了起来,十分惊喜,脸上的病容一下子退去。

“是谁?”

“是赵厨娘的女儿粟儿。”杂役上前,靠近长贵,声音有点小。

“什么,大牛,你就不能大点声?这儿又没其他人。”长贵没听清,掏了下耳朵,一脸不耐烦。

原本还能在山上当个小喽啰,干自己的活儿就够了,也不必太累,还有银钱拿。

结果到这儿来,做一个小小杂役,成天做那么多活,还拿不了什么银钱,真是活遭罪。

好容易可以跟着二当家离开了,结果他俩又被留在这儿了,还要白白多干好些天的活。

长贵往日就是个偷奸耍滑的,哪能心甘情愿地继续干苦活?直接假装生病,把活计都推给身边的大牛。

大牛是个任劳任怨的夯货,长贵有时候说两句,就能把大牛忽悠着帮自己干活。

但在某些可以应付的差事上,大牛还是个死脑筋,一定要把上面交代的差事都认认真真做完。

长贵曾想过传授大牛偷懒**,当然是残缺版的,奈何大牛嘴上说记住了,实际上还是老老实实地把事情做完。

见大牛是个榆木脑袋,长贵也不再劝,反正有个能使唤的人也不错。

长贵这么大声,还把大牛吓了一跳,赶紧打了个手势。

“因太子之事,县衙已被太子的人马管控,现在正查的紧,别太大声了。”

“那个偷看的人就是赵厨娘的女儿粟儿,那小孩把事情通过赵厨娘告诉了太子妃等人。”大牛试图把长贵的注意力转移到任务上面。

要是和长贵掰扯,还不知道要说多久。

早点完成任务,才能早日离开丰县,回到黑风寨。

对于他来说,黑风寨已是他的家,不回家,他总是不安定。

长贵瞥了大牛一眼,知道他在想什么,又倒了回去。

“我还病着,先休息几天,再去做任务。”

大牛还以为长贵又想偷懒了,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他觉得自己多做点也没什么,全当是报答长贵平日照顾自己的恩情。

“那我去吧,常大哥有说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吗?”

当时常旭跟他说让他留下来,找到在二当家动手时偷看的人,抓住那个人。

但之后也没说如何处置那个人,不知道是不是要带回黑风寨。

“这个时间,那边正抓得紧,你过去完全是送上门去,现在你就安心地当你的杂役,反正那人又不会跑。”

长贵却不回答,扯过被子给自己又盖上了。

长贵说的在理,大牛那并不算聪明的脑子想了想,只能放弃现在就去完成任务的想法。

虽说是把他们留在这儿了,但他们之前也算是装的像模像样,太子妃那边也不会直接就把他们抓了。

只要等到风头过去了,再动手也不迟。

再说了,他可偷听到那些人中了毒,活不了几天了。

里面有些人还年轻,也和黑风寨没什么直接冲突,此次也是无妄之灾。

他有些善心,可他做不了什么,只能在那些人死亡之前离开,不去看那些人死亡的样子。

大牛有些叹息,听说有些人还用医术救了很多人,却马上就要死了。

这世道,怎么就这样了,每个人都在努力地活着,却莫名其妙受到牵连。

这让大牛想到了他自己,当年他是一家农户的儿子,虽然日子艰难,但有父母疼爱,也不算难过。

可是有一天,一切都变了,爹没了,田地也没了,娘还差点被卖了。

娘走投无路之下带着他奔向密林,却没想到刚出虎口,又入狼穴。

密林中竟藏了个土匪窝!

土匪向来穷凶极恶的,孤儿寡母落在土匪手里没什么好下场,因而当时的娘已经打算抱着他一起去死了。

可没想到,峰回路转。

寻死行为被打断,二人被带到黑风寨里也成了土匪。

他娘在黑风寨做饭,他在黑风寨做小喽啰。

因他娘手艺好,没多久就成了黑风寨的大厨;而他不过是个小孩子,不需要他冲锋陷阵。

两人在黑风寨过上了比以前好很多的生活。

谁能想到,在土匪窝里竟然也能过上好日子。

而现在他也只想着早点完成二当家的任务,回到黑风寨,回到她娘的身边。

“那你告诉我后面要做什么吧,我早点做准备。”大牛摇摇头,把混乱的思绪抛在脑后。

长贵却一下把被子扯过头顶,转过身,不理大牛。

刚才还生龙活虎的,怎么现在又要睡觉了。

大牛有点懵,推了下长贵,力气不大,怕长贵又恼了。

“长贵哥,我去做就行,不耽误你事儿。”

大牛磨人得很,细碎的声音如同蚊子叫一样回荡在长贵耳边,听起来不大声,但就是存在感特别明显。

长贵扭来扭去,想要躲避大牛的攻击。

但声音哪有那么容易堵住的?除非耳朵聋了,但长贵可不舍得让自己耳聋。

“好了,别念叨了,你真烦人。”

长贵“哗”一下掀开被子,一脸不耐烦地对上大牛那有点傻呆的眼神。

想说的话顶在喉咙间,长贵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后,才说了出来。

“我们得杀了粟儿。”

“可,那是个孩子啊?”大牛一下子愣住了,原本就笨的脑子此时彻底不转了。

为什么要杀一个孩子?

她只是一个孩子啊!

大牛满是不可置信,这些年他杀了不少人,却从来没有杀过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不过是误闯入二当家杀人的场合,怎么就要对她赶尽杀绝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啊?二当家杀人从不怕人看,还非要逼着人家看。

怎么一个小孩子误看了,二当家就要杀人灭口?

他以为,以为会把粟儿带回黑风寨,也做了土匪。

大牛大受震撼,站起身,在屋里转起圈来,试图搞清楚。

长贵不和大牛说,就是怕大牛这个样子。

当时大牛说出那个偷看的人是粟儿时,长贵就明白这次得他动手了。

那可是二当家的命令,谁敢反驳?

大牛是个傻子,对大人动手毫不手软,却从不对小孩儿动手。

他也曾问过,大牛说了一堆话,但他早已记不清了。

本想把事情拖过去,再由他偷偷动手。

趁着大牛还不知道粟儿被杀时,带着大牛偷偷溜走。

到时候,既完成了任务,又不用让大牛对孩子动手。

结果大牛非要问,非要问。

这下好了吧,更傻了。

长贵坐起身,见大牛还是一副无法接受的绝望样子,叹了口气,下床,直接给了大牛一巴掌。

“啪!”这么一下,给大牛打疼了,也阻止了大牛转圈的动作。

“别做出这副样子,我会亲自动手,你就留在这儿,等我来找你。”

长贵冷着脸,直接做出决定。

大牛这才反应过来,沉默了一会儿。

他已是土匪,杀人已是做惯了的,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态。

“对不起,对不起。”无论如何,大牛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蹲在地上痛苦起来。

土匪还是土匪,外界所传的凶残的形象都是真的。

“哭吧,你还可以哭个几天,算是提前给她哭丧。”长贵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

一句话直接把大牛噎住了,感觉自己哭得很假,像是杀人凶手假心假意地给自己手下亡魂披麻戴孝一样。

“可惜你们做不了这恶事。”在两人惊诧的眼神中,房门被突然打开。

“把他们抓起来。”江稚鱼一行人堵在门外,挡去两人的去路。

长贵将大牛扯起来,步步后退,又偷偷取出武器。

显然,他们暴露了,说不定刚才的话都被听完了。

“你个蠢货,被人跟了都不知道!”

长贵嘴上骂着大牛,还假装打大牛。

大牛这才意识到是自己的问题,任凭长贵打骂。

长贵见大牛直愣愣地被自己打,更是气的很。

这个蠢才,还不赶快拿武器。

长贵一顶,把武器塞进大牛手里。

对方兵士的武器已至眼前,二人自然不会束手就擒,眼神一凝,就迎了上去。

屋内不算大,几个人混杂在一起,不大能施展开。

长贵的武器是小巧些的,动作又灵敏,一时竟没落下风。

刀刃相接间,交手双方皆是一脸凝重。

生死已在眼前,为了各自的性命而出击。

“你的身手好,不如随我去黑风寨,我为你引荐,给你解药,救你小命。”长贵边打,边用话语攻击对手,声音很大,保证其他人也能听得见。

他已知这些人都中了二当家下的毒,已是时日不多,用解药做幌子,骗得这些人放弃捉拿他。

“哼,土匪的话,有什么可信的,今日以解药诱之,明日定会以此要挟,逼我做出伤天害理之事。”

对方又怎会不知二狗的打算,他即便是死,也绝不会沦为土匪之流。

门外的人因长贵的话有所异动,却也明白这七日绝自出现以来就没有解药。

再者,即使土匪有解药,又怎么会真的把解药交出来呢,官与匪向来是不死不休的。

“我黑风寨绝非你口中的寻常土匪,我们可是行侠义之事,为的就是推翻这烂到根子里的朝廷。”

长贵冷笑着,大义凛然地说出这番话,又飞身一踢,令对方连连后退。

“可笑,若是为了百姓,这些年黑风寨又为何要做出劫掠百姓之事,可见不过是假仁假义罢了。”

对方转身,与背后的将士转换位置,避过长贵的袭击,攻向大牛。

大牛的武器大些,又常用蛮力,先前与之交手的人善泄力,令大牛如拳打在棉花上一般无力。

大牛已没有多少气力,大口喘息着,瞥见身侧的长贵一番视死如归的样子,心道:娘,我恐怕回不去了。

平稳住呼吸,将全身的力气齐聚手中,一脸严肃地冲向自己的对手。

“退!”一道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是被丢进来的迷烟。

该死!竟用这种法子,那他得拉一个垫背的,长贵扑向往后退的对手。

可迷烟见效快,长贵只觉全身发软,眼皮渐重,随即重重地落在地上。

长贵撑起最后的力气看向对手,对手却稳稳地站在那儿,没有同他一样倒下。

长贵怎知江稚鱼等人已有打算,为避免提前扔迷药,叫两人警觉而导致这二人从他们不知道的后路逃跑。

便特意叫人与之相斗,拖住二人。

两位兵士早已服下解药,即使放了迷烟也不会昏睡过去。

两人现已昏迷,被人捆绑着带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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