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德昌公公扬起手中的拂尘,焦急地看向被苍云卫护在中间的荣王。
远远地看过去,殿下怎么没自己骑马?
围在荣王身边的苍云卫身上都沾上了血,衣袍凌乱。
荣王那边肯定也遇袭了,而且对方人数众多。
德昌公公心中一阵后怕,他们这边看到了信烟,但当时他们也被拦住了,根本抽不出空去支援荣王。
辛好,荣王好好地回来了。
“吁。”萧翊拉住缰绳,停了下来。
德昌公公连忙上去迎荣王,还没来得及去当扶手,萧翊就动作利落地把荣王带了下来。
诶,荣王与人同骑一匹马就算了,怎么还让人抱下来?
自荣王会骑马后,就再也不要人带着上下马了。
德昌公公正觉得奇怪,定睛一看,荣王的左手怎么不对劲呢?
“殿下,您受伤了?快进来。”德昌公公眼里满是担忧,小心翼翼地去扶荣王。
还顺带瞪了萧翊一眼,真是没用的东西,竟让殿下受伤了。
萧翊往后退了一步,把位置留给德昌公公。
嚯,德昌公公真是会变脸,在荣王面前一个样,在别人面前一个样。
但谁让他没保护好荣王呢,把荣王当成眼珠子似的德昌公公没直接对着他骂都算好的了。
萧翊对着傅峥招了招手,别在这儿挡着了,赶紧去查看其他人的情况。
傅峥点点头,手一招,把其他人带进了驿馆。
受伤的去让太医看看,没受伤的整理好行装。
“快过来,给殿下看看。”德昌公公扶着荣王来到客房,眼睛扫了眼刚进房间的太医。
走得慢吞吞的,让殿下都多疼了几分。
德昌公公眯着眼盯着太医,对太医磨磨唧唧的动作十分不满。
察觉到德昌公公眼神的太医只感觉到一丝寒意,瑟缩了一下,才打开药箱。
“请殿下解开衣物,露出右臂。”太医站在一旁,看了荣王弯着的左手一眼。
若是要用药,还得要亲眼看看伤势才行。
“你转过去。”德昌公公冷着脸,示意太医转过身去。
怎么来了个这么没有眼力见的,还想看着殿下脱衣服?
而荣王现在的注意力都落在左手上,实在是有点疼。
疼得冷汗都快出来了,但荣王撑着,不露出明显的软弱来。
父皇觉得他应是天生的勇士,不应该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软弱。
当初父皇看到他因死去的鸟儿哭泣时,父皇便将他带到兽园中,让他亲眼看着里面的动物被杀死的过程。
动物的哀鸣、飞溅的鲜血都令他感到恐惧,因此,他病倒了。
对此,父皇很不满,在他病好后又带他去了兽园。
如此反复,他终于不会对任何死亡的场面感到恐惧了。
德昌公公见荣王直发愣,心中更加疼惜,小心翼翼地解开荣王的衣物,露出白皙的皮肤。
后背乌了一块,左手手臂一大片青紫,十分扎眼。
那群该死的黑衣人,就该被雷劈死。
竟敢跑到这儿祸害他家殿下!
他家殿下哦,都没受什么苦,今天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德昌公公眼里含着泪,把荣王的衣服整理好,露出左臂。
“你转过来吧。”
得了德昌公公的允许,太医方才转过身来。
“这里疼吗?”“这样扭着疼吗?”
太医轻捏着荣王的手查看起来,时不时问起荣王此时的感受。
“经络有些乱了,需要通过按摩扭转紊乱的经络。”
“再外敷药膏,内服汤药,半月就能好。”
其实不算太严重,毕竟骨头没断。
只是荣王太金贵,要好好休养才行。
太医垂着头,说出自己的诊断。
“背上也有,你再看看。”德昌公公点点头,拿起另一件外袍拢住荣王。
还有另一伤处,得看全才行。
不过背上的伤还好,只需要敷些药膏就行。
太医仔细查看了明显的伤处,又细细把脉。
辛好荣王从小习武,有底子在,即使摔了一下,也没什么大问题。
太医在心底里给自己捏了把汗,要是在他跟着荣王的期间让荣王受了大伤,等回去后,陛下怕是要狠罚他,说不定还会要了他的小命。
“殿下,微臣这就为您梳理经络。”太医看向荣王,咽了一下口水,“会有些疼,殿下可以咬着东西。”
荣王闭上眼睛,转过头不去看太医。
见荣王的眼睛轻颤,想来还是有些害怕,德昌公公便塞了一块手帕到荣王手心,又扶着荣王,至少能提供一点微薄的帮助。
伴随着太医的手搭在手臂上,一次次的按压带来剧烈的疼痛。
荣王紧咬牙关,面容都皱在一起,丝丝冷汗都渗了出来。
德昌公公真是恨不得让自己替荣王受了这遭,但做不到,只能给荣王擦汗,不然等会儿眼睛都睁不开了。
好一会儿,在荣王都快疼昏过去时,这场酷刑终于停止了。
“殿下,您可以稍微活动一下。”太医垂着头,不敢去瞧荣王此时的状况。
荣王没反应过来,还是德昌公公唤了几声,荣王才睁开了眼。
轻轻动了一下,皮肉还是很疼,但手肘的弯曲能做到了。
“好了。”刚才咬的太用力,现在说话都有些飘呼,说了两个字就不再开口。
“殿下,微臣马上就去为您准备药膏和汤药。”太医收拾好药箱,见荣王没阻止,就退了下去。
荣王就那样坐在床上,忍受着持续的疼痛。
德昌公公为荣王擦完汗,正想给荣王穿上衣服,被荣王伸出的手拦住了。
“出了一身汗,本王要沐浴。”荣王拧着眉,身上的衣服因为刚才的汗已经黏在身上了,很不舒服。
荣王用完好的右手,扯了扯衣领,这样会让皮肤和衣服远一点。
“殿下,老奴这就让人去烧水。”德昌公公点点头,帮着荣王扯了下衣裳,“只是殿下您还伤着,要让进喜进来伺候吗?”
脱衣服、擦洗身体,受伤的手臂自然无法轻易做到。
再者,若是动作大了,再闪着了,就多添了一份疼痛。
“嗯。”荣王点头,应下了。
楼上的荣王在治伤,楼下的四人在交流遇袭的状况。
公孙凛撩起衣袖,让太医敷上药膏。
对此,闻人昭十分无语,把酒丢出去点火,没注意到风向,反把自己给燎着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之前也没那么蠢,还是酒喝多了。
“你们也是因为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风而昏迷?”闻人昭看向对面的萧翊。
萧翊点头,看来他们的状况很相似,都是被黑衣人找上门来,拼杀一段时间后,因一阵混着迷药的大风而昏倒,直到晚上才苏醒。
“我们没有闻到迷药的味道,而且这迷药见效很快。”
四人都曾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人和黑衣人倒在地上,对风中混着的迷药仍旧心有余悸。
“你们这儿有留下的杀手吗?”傅峥一脸凝重,兀地问道。
公孙凛穿好衣物,摇了摇头,“没有,我派人把这驿馆里里外外都找了,没有找到一个杀手。”
这就怪了,把活的人带走可以理解,怎么把死的也带走了?
若是留下一两个人,他们还能查探一番,但一个人都没有,那就什么线索都没有了。
藏起的那伙人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啊!死人!”一道喊叫声乍响。
四人立刻站起身前往查看,却见一个驿夫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
离得最近的傅峥上前两步直接抓住驿夫,“哪儿有死人?”
驿夫被满身煞气的傅峥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往后躲,奈何被傅峥稳稳抓住,无法逃脱。
只得哭着一张脸回答傅峥的问题,“小的本想去地窖里拿些菜上来,结果里面有几个跟白天打我们的人穿的一样的死人。”
驿夫指着地窖的方向,说起话来磕磕巴巴,但好歹口齿清晰,其他人也能听清。
“死人,哪儿死人了?”姗姗来迟的驿丞终于带着人赶到了。
傅峥把驿夫推到驿丞面前,又让驿夫说了一遍。
“事关使团,我等定要好好查看。”驿丞绷着一张脸,看起来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傅峥盯着驿丞,思考驿丞为何在发现死人时才出现。
他们在白日就开始拼杀,声音绝对不小,但驿丞的人偏偏就在此刻才出现。
那么,这些死人,又是谁安排的呢?
傅峥不说话,衬得驿丞在演独角戏一样。
身为正使的闻人昭便上前与之交谈起来,商定好两方各派三人去地窖把人带上来。
正正好的是,地窖里就有六个人。
驿馆的地上摆着六个全身黑色的死人,死得不算久,没什么味道。
驿丞扫视着四周,渗进地里的鲜血,被砍得七零八落的桌椅,都显示着这里才发生了一场恶战。
但看这些人的表情,就知道关键的荣王还活着。
驿丞的心中不免升起一股后怕,要是荣王死在他这儿,他的乌纱帽怕是不保了。
公孙凛让人把这六人的衣服都扒了,只留下一条短裤。
单从长相来看,平平无奇,属于是丢到人群里都不引人注目的那种。
并且,这六人全身都是完整的。
在激战中,缺胳膊少腿是很正常的,但躺在这儿的人都很完整,只在一些关键部位有致命伤。
看来那伙人是专门把这六个人留在这儿的,那么那伙人是想告诉他们什么?
“翻看一下他们身上有没有特别的纹身,若没有,再试试常用的显影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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