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公益之行

无论眼前是晴空万里还是风雨交加,时间依旧循着自己的轨迹,一刻不停地向前流淌。

接连几天,饶晓枫都闭门不出,专心整理的资料几乎在书桌上堆成一座小山。

整整两天没见到她人影,姜文清觉得自己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挠着,难以安定。他索性直接拨通了她的电话,声音里带着牵挂:“行程表安排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她轻快又带着点小得意的声音:“嗯嗯,搞定了!多亏Mickey姐姐教我的‘向上管理’秘诀。姜总,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可就正式‘属于我’了。”

姜文清被她这话噎了一下,耳根微热,一时不知如何接这带着亲昵调侃的话,只得生硬地转移话题:“……二叔正好在家,我过来接你,一起把最终时间敲定。”

一进门,姜婉温柔的声音便如春风般拂来:“晓枫来啦,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谢谢阿姨关心。”

“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的,快坐快坐。”

“妈,我们先谈正事。”姜文清轻轻拍了拍随身带来的那叠厚厚的文件,将话题引回正轨。

“二叔,您请看——”饶晓枫立刻进入状态,将资料一份份在餐桌上铺开,动作流畅,“这是姜家湾项目的施工合同,这些是目前的施工进度记录,这边是刚更新的净水器运行数据,后面是所有物资的采购和发放清单……”

餐桌上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姜恒、姜辉、姜涛和姜文清四人翻阅文件的沙沙声,气氛严肃而认真。

片刻,姜恒合上手中最后一份文件,看向饶晓枫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晓枫,施工合同做得非常专业,条款清晰,关键的风险点和细节也都考虑周全了。”

“是学校老师教得好。”饶晓枫微微垂眼,将那句几乎脱口而出的“是前世文清手把手教我的”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句谦逊的回应。

她随即转向四叔,思路清晰地安排道:“四叔,十月份的巡回赛,我可以参加。但前期的车队集训我可能无法全程跟进,我会按照自己的节奏和计划进行准备。这是初步的时间表,体能和拳击训练由我自己安排,车辆操控和赛道适应性训练,我会严格按照计划回车队参加。”

接着,她的目光转向二叔:“关于去肃平市实地考察的时间……”

二叔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日程:“七号吧,这个时间可以先定下来。”

“好。”饶晓枫利落点头,随即感受到身旁一道专注的目光,她侧过头,对上姜文清深邃的眼眸,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然后说道,“肃平市的行程预计需要十天左右。结束后,我……我们就启程去佛罗伦萨,看艺术展,预计需要两周时间。”得到姜文清一个肯定的眼神后,她继续道,“等从意大利回来,我会立刻归队,和队员们一起进行赛前最后的封闭集训。”

一旁的姜婉听到这里,忍不住心疼地打断:“孩子,这行程排得也太满了,一环扣一环,连口气都喘不上。别把自己逼得太紧,身体会吃不消的。”

饶晓枫心头一暖,语气却依旧坚定而沉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阿姨,别担心。问题不大,我能协调好。”

姜文清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工作交接。虽然饶晓枫明确表示不介意他移动办公,但他执意要将接下来的行程时间,完整地、毫无干扰地留给她一人。

然而,他的心神却无法像安排工作那样井然有序,总是随着她的行踪而起起伏伏——

她最近到底在忙什么?每次问起,她都语焉不详,眼神闪烁,带着点神秘的意味。

这种脱离掌控、患得患失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最终,他动用了调查人员,得到的反馈却让他心头一紧:这几天,饶小姐频繁出入各大游乐场和母婴用品店。

一个他不敢深想的猜测浮上心头。他立刻拨通了她的电话,声音尽量维持平稳:“你现在在哪里?”

“宁海综合购物中心。”

“我过来找你,一起吃晚餐。”不等她回应,他便挂了电话,像是怕听到什么拒绝的理由。

抵达约定的餐厅时,他的目光迅速锁定了饶晓枫的身影,以及……她手边那个看起来两三岁、追着遥控车的小男孩。

“航航,喊叔叔。”饶晓枫蹲下身,柔声提醒着小男孩,望向孩子的眼神里充满了自然的温柔。

小男孩抬起头,脆生生地喊道:“叔叔好!”

“文清,航航说想吃烤肉,所以我就约你来这里了。”

“都可以,”姜文清应着,目光黏着孩子不愿移开,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比平时略紧些,带着隐约的局促:“这是……?”

饶晓枫看着他脸上那混合着好奇、惊讶,又隐隐害怕探究真相的复杂神色,忽然明白了什么,忍不住笑了出来。

“想什么呢?”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将他带到座位旁,“这是周洋哥的儿子,叫周沐航。航航,告诉叔叔,你几岁啦?”

“两岁半……”小家伙伸出两根肉乎乎的手指,口齿还算清晰。

“航航真棒!”饶晓枫摸了摸孩子的头,然后抬眼看向姜文清,眼中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吃完饭,让叔叔给你买个小礼物,好不好?”

她凑近还有些发怔的姜文清,压低声音解释道:“周洋哥和嫂子还在处理爷爷离世后的一些遗留事务,忙得脱不开身,我帮忙带几天航航。”

原来如此。

悬在心头的那块大石骤然落地,姜文清瞬间感觉全身紧绷的肌肉都松弛了下来。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为自己刚才那些离谱的猜想感到一丝好笑,随即看向正眨着大眼睛望着他的航航,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好,”他应着,既是回答买礼物,也是回应这份虚惊一场的轻松,“叔叔给你买。”

姜辉、姜文清与饶晓枫一行风尘仆仆,先后走访了姜家湾与郭山乡的工程现场,随后又奔赴祁家湾和工家县实地调研,为后续两个公益项目收集第一手需求数据。

出差归来,姜文清径直回了公司处理积压公务,饶晓枫则陪父亲周勇在家吃晚饭。

几道家常小菜氤氲着热气。周勇放下筷子,目光温和却直接地看向女儿:“私下里,他待人如何?”

饶晓枫微微一怔,脸颊悄然浮起红晕,她轻轻点头,带着些许忐忑轻声反问:“你……会反对吗?”

“是姜文清,我不会反对。”

他话音未落,便被女儿骤然投来的、写满惊诧的眼神逗乐了。他顿了顿,恢复那副沉稳神态,带着点医生的职业口吻道:“爸爸是医生,讲究望闻问切。一个人品性如何,看他的眼神、待人接物的细节,心里大概就有数了。”说着,他慈爱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语气踏实而温暖:“等你们从意大利回来,找个时间,正式约姜家人一起吃顿饭吧。”

晚饭后,饶晓枫正在收拾着,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姜文清的消息:

「从明天起,我需要你——需要你未来一个月的时间,完全属于我。」

她心猛地一跳,做贼似的慌忙将手机屏幕反扣在桌上,可脸上控制不住升腾的热度早已出卖了她。

周勇将她这份小女人情态尽收眼底,不由笑着打趣:“现在,是不是离你想要的未来,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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