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军医院的病房里,晨光透过玻璃窗,在蓝笙潼的军绿色背包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正低头整理衣襟,胸口的伤口虽已拆线,但抬手时仍需刻意放缓动作——医生说伤口下的筋膜还没长牢,得再避着剧烈活动。
“潼哥!”病房门被推开,柳如烟的声音裹着风闯进来,身后跟着薛敏、欧阳兰和拎着保温桶的童玲玲。柳如烟几步凑到床边,一把抢过蓝笙潼手里的外套,“可算能出院了!这几天在队里,我跟玲玲天天念叨,就怕你在医院待得闷出病来。”
童玲玲则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掀开盖子,里面是冒着热气的鸡汤:“我早上让食堂阿姨炖的,你补补身子。”
薛敏走上前,目光落在蓝笙潼的胸口,轻声问:“伤口还疼吗?医生有没有说什么特别要注意的?”
“好多了,就是还不能跑跳。”蓝笙潼刚说完,穿着白大褂的李晓婷就拿着病历本走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张叠得整齐的电报底稿,神色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
“医嘱我跟你再强调一遍。”李晓婷先将病历本递给蓝笙潼,指尖点在“术后护理”那一页,“拆线后一周内别碰水,要是觉得胸口发紧、疼得厉害,必须第一时间来医院,千万别硬扛。你这伤口要是二次裂开,恢复起来就麻烦了。”
蓝笙潼点头应下,刚要说话,就被李晓婷拉到了病房角落。李晓婷左右看了看,才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电报底稿,压低声音说:“前两天我发了封电报给小泪姐,跟她说我调去江海城医院,还有你调去江海军令部的事——没敢提你受伤,就说咱们在江海碰着了,省得她在南边瞎担心。”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咱们四家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你姐在南边管着月欣商会,本来就惦记你,要是知道你受伤,怕不是要连夜赶过来,而且到时候让蓝爷爷,蓝奶奶知道,你们军令部更麻烦了,到时候反而耽误事。”
蓝笙潼接过电报,指尖触到泛黄的纸页,上面是姐姐蓝笙泪熟悉的字迹,墨水带着几分仓促的晕染,显然是收到消息后立刻回的:“晓婷亲启,谢你照拂潼潼。江海临近临江日军活动频繁,我已让商会在江海的‘裕丰钱庄’给她留了备用资金,凭她的梅花令牌可取。若遇危险,让她去城西‘福记当铺’以及城东‘新民书店’还有城南和城北的‘丰汇源’饭庄和‘惠民成衣铺’找老周,老钱,老赵,老魏,那是我自己培养的人,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帮到潼潼,而且这四家店还有爷爷留给她的底牌,能保她安全。另,替我跟笙潼说,别总把自己当铁打的,家里还等着她回来吃我做的糖醋排骨,我亦想吃她做的桂花糕。”
读着最后一句,蓝笙潼的眼眶微微发热。她将电报仔细叠好,放进内袋贴身的位置,抬头对李晓婷说:“辛苦你了,等任务不忙,我亲自给她回电报。”
“都是自家人,说什么辛苦。”李晓婷拍了拍她的胳膊,又叮嘱了几句,才看着几人收拾好东西,送她们到病房门口。
刚走出医院大门,蓝笙潼忽然停下脚步,对薛敏说:“薛队,你们先回军令部吧,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半小时后准到,不会耽误事。”
薛敏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笃定,便点头道:“注意安全,我们在军令部等你。”
看着薛敏等人的吉普车消失在街角,蓝笙潼转身,快步走向位于巷口的罗杰斯饰品店。推开门时,门口的铜铃轻响,店主埃文正拿着一块银片打磨,见她进来,立刻放下工具,笑着迎上前:“蓝二小姐,你要的东西都做好了,跟我来取。”
跟着埃文走进里间的工作室,桌上整齐地摆着几样物品。蓝笙潼首先拿起那支“口红”——黄铜镀银的外壳刻着细密的缠枝纹,与普通女士口红别无二致,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气。她按了下盖子,“咔嗒”一声,盖子弹开,露出一个细小的喷嘴。
“里面的迷药已经装满了,按一下喷嘴就能喷出来,有效距离三米,三秒内就能放倒一个成年男子,能喷十次。”埃文指着口红底部的小螺丝,“用完了拧开这里,就能重新填药,很方便。”
蓝笙潼又拿起悠悠球,银质的外壳轻飘飘的,她轻轻一甩,细如发丝的钢丝线滑了出来,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侧面的按钮是保险,按下去钢丝就会锁死,不会误伤自己。”埃文演示着,将钢丝线收回,“悠悠球的重量和普通的一样,扔出去没人会怀疑。”
随后,她拿起三款手表——表盘是小巧的圆形,表带是深棕色的牛皮,看起来简洁又大方。拔动表盘上的拨针,一根三米长的钢丝线缓缓拉出,手感与悠悠球的钢丝一致,锋利却不易断裂。“拨针平时能正常用,需要的时候拔出来就行,收线也很方便,绕回表盘里就好。”
最后,蓝笙潼拿起那把银质蝴蝶刀。她轻轻一甩,刀刃“唰”地展开,寒光凛冽,刀刃的弧度恰到好处,既适合劈砍,也便于近身格斗。“刀刃用的是高碳钢,防锈,重量只有二两,揣在口袋里不显眼,也不沉。”
她将所有物品逐一检查,确认没有问题后,满意地点头:“做得很好,谢谢。”小心地将物品放进背包,又用软布裹好,才转身离开了饰品店。
回到军令部时,刚进门就被黄玉池的警卫员拦住:“蓝少校,黄处长让您立刻去他的办公室,说是有紧急任务安排。”
蓝笙潼快步走向黄玉池的办公室,推开门,发现薛敏、柳如烟等人已经到了。黄玉池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攥着一张地图,见她进来,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坐,人都到齐了,现在说任务。”
几人坐下后,黄玉池将地图摊在桌上,指着上面一个红圈:“上次你们从日军哨所带回来的布防图,我看了之后,立刻上报给了上级。上级认为这份布防图的详细度远超预期,决定让你们女子小队去完成一项任务——捣毁这个日军哨所,切断他们的前方布控,延缓他们的进攻计划。”
薛敏皱起眉,不解地问:“黄处长,前线的作战部队经验更丰富,为什么要派我们去?”
“因为你们最熟悉那里的情况。”黄玉池的手指在地图上的火力点、巡逻路线、弹药库位置处一一划过,“布防图上的每一个标注,都是你们亲自侦察来的——哪里有重机枪、哪里是岗哨、巡逻兵多久换一次岗、弹药库的门锁是什么型号,你们比谁都清楚。这个哨所驻有五十多名日军,还有两挺重机枪,只有你们去,成功率最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任务难度不小,你们一定要小心。现在,立刻去收拾装备,半小时后在停车场集合,出发。”
“是!”几人齐声应道,转身走出办公室。
回到宿舍,几人立刻行动起来。欧阳兰从箱子里抱出几包新型炸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是我新做的‘惊雷’,威力比之前的炸药大两倍,还能避开日军的炸药检测仪,这次正好试试效果。”
冷月则拿出自己的狙击枪,仔细擦拭着枪管和瞄准镜,又将左轮手枪的弹药一一填充,放进腰间的枪套里,动作利落又精准。童玲玲忙着收拾急救包,把止血粉、绷带、消毒水一一分类放好,还特意多带了几支吗啡——怕任务中有人受伤,能应急。
柳如烟则在给冲锋枪装弹夹,嘴里还念叨着:“这次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那些小鬼子,让他们知道咱们女子小队的厉害!”
这时,蓝笙潼从背包里拿出几样物品,放在桌上,笑着说:“我给大家准备了点防身和暗杀的武器,算是见面礼。”
几人立刻围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蓝笙潼拿起那支口红,递给柳如烟:“如烟,这个给你。里面装的是高纯度迷药,三秒内就能放倒一个成年男子,能喷十次,用完了找我加药。你有时需要刺探情报,经常要靠近敌人,这个用得上,还不容易被发现。”
柳如烟接过口红,反复看了几遍,惊讶地说:“这居然是迷药?也太隐蔽了吧!以后我去侦察,再也不怕被敌人识破了!”说着,她还对着空气按了下喷嘴,惹得众人笑了起来。
蓝笙潼又拿起悠悠球,递给童玲玲:“玲玲,这个悠悠球里藏着钢丝线,必要的时候可以用来暗杀,比如割喉、勒颈。侧面有保险按钮,按下去钢丝就会锁死,不会伤到你自己。你是医护兵,战斗力相对弱一些,这个能帮你自保。”
童玲玲接过悠悠球,轻轻转了转,小声说:“谢谢潼潼姐,我会好好用的。”
随后,蓝笙潼拿起三款手表,分别递给薛敏、冷月和欧阳兰:“薛队、冷月、欧阳兰,这三款手表里也藏着钢丝线,拔动表盘上的拨针就能拉出来,长度三米,用来暗杀很方便。你们经常要冲在前面,多件武器多份保障。”
薛敏接过手表,戴在手上,试了试拔线的动作——钢丝线顺滑地拉出,力道也刚好,她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好,平时戴在手上,敌人根本看不出破绽,关键时刻能救命。”
最后,蓝笙潼拿起那把蝴蝶刀,插进外套的内袋里:“我用这个,轻便,近距离作战很方便。”
分发完武器,几人加快了收拾的速度。蓝笙潼拿出自己的狙击枪,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又把勃朗宁装上消音器——这样射击时声音小,不容易暴露位置。她又将三个备用弹夹放进背包,还特意带了一把匕首,以防狙击枪和手枪无法使用时能近身格斗。
薛敏检查了自己的手枪,确保弹药充足,又将手表调整到合适的松紧度;柳如烟把口红放进贴身的口袋,还不忘对着镜子补了补口红,调侃自己“既要能打,也要漂亮”;欧阳兰则把新型炸药放进特制的背包,又带了几个手榴弹,以备不时之需。
半小时后,几人背着装备,准时来到停车场。一辆军用吉普车已经等候在那里,柳如烟坐在驾驶位,等几人上车,准备好之后就立马启动了车子:“目标日军哨所,出发!”
吉普车缓缓驶出军令部,朝着郊外的日军哨所驶去。车窗外的树木飞速后退,蓝笙潼看着前方蜿蜒的道路,手轻轻按在内袋的蝴蝶刀上——这是她加入女子小队后的第一个重要任务,她必须和队友们一起,顺利完成,不辜负所有人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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