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五章·神兵

青黛回来后,几乎是住在了净尘山。

她一顿不落地看着夏枫晚喝药,又三番五次调药。她觉得夏枫晚是中了某种奇怪的慢性毒,而且很难以药解。

“枫晚,长明城御医给你开过好药没?”青黛皱着眉头咬着笔杆,盯着潦草的药方。

“他们说我这病是命里带的妖气。”夏枫晚道,“青黛,不好治就算了吧,这么多年也没影响我什么,难受点也习惯了。”

“哪有这样的道理…”青黛听着妖气一类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自己没本事,怪病人病得不好,服。”

青黛写了张安神的药方。

两个月过去,竹院中的栀子花已然盛放,洁白如雪,清香淡淡。

夏枫晚和梅启明、青黛已经熟络很多,青黛虽然嘴上嫌弃,但夏枫晚练功伤到时,青黛会为她包扎伤口;每次行医回来,她总会带些东西回来——有时候是药,有时候是吃的,有时候是些奇异的小玩意儿。

梅启明正在庭院中批阅夏枫晚的策论,青黛刚从外面回来,将一盒果脯放在石桌上。

夏枫晚问:“你怎么每次回来都带东西?”

“顺手。”青黛道,她从梅启明手里抽出夏枫晚的文章,“好像有人在附近。”她压低声音道。

梅启明当然感觉得到来人。他还没开口,忽然听见不远处有打斗声,眉头皱了皱。

夏枫晚赶到院门前——不是别人,正是沈墨言。和初次见面相比,他那随性的气质收敛了许多,乌黑的长发高高地束起。

他左手提着一只烧鸡,右手将长剑收回腰间的剑鞘。

“小山贼而已,无妨。”沈墨言向夏枫晚笑笑,他从手腕上的储物灵器中拿出一封信递给夏枫晚,“红叶姑娘,或者说,二公主——别来无恙。”

“所以说,我这个化名就这么容易被人出来?”夏枫晚有点苦恼地道。

沈墨言也坐在了石桌旁,梅启明很有长者风度地沏茶,青黛在一旁又吃果脯又吃烧鸡,又时不时打量着来人。

“和化名没关系。”沈墨言道,“我第一眼就认出你来了。”

“因为远山浪?”夏枫晚接过梅启明递来的茶杯,“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那天回来时,确认了没有人跟着。”

“天剑宗收到大殿的消息,希望我们能暗中庇护你,于是师父派我出来盯着什么司的动向,也是在找你。”沈墨言也喝了口茶,“后来你通过青黛姑娘和长明军统领取得联系。可是青黛姑娘终究不能帮你稳定联系长明城。于是秦将军告诉了师父,你在净尘山,让我带大殿里的信给你。”

长明军统领,就是圣君让夏玄联系的那位“澜叔”——夏景澜。秦飞月是他手下的一位副将。

夏枫晚刚想起来那封信,赶紧拆开来读。

熟悉的字迹出现在眼前时,夏枫晚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

『展信佳。

晚儿妹妹,父亲、母亲和宁儿都记挂着你,知道你有落脚的地方才稍稍安心。

长明城这里有父亲和哥哥我压着,不用太担心;我们在六州找到了许多暗探,人多处要格外小心星命司、狴犴司的人。

虽然流言很多,但拥护你的人不在少数,不要怀疑自己。哥哥在天剑宗鬼混过一阵,他们是可信的盟友。

母亲为你编了平安符,她在联系鹰眼门的情报;父亲和祖父除了忙没什么不好;宁儿在帮你查案子,她编的竹兔子太丑了,像毛毛虫,我本来都不想寄给你了。(此处有夏玄画的鬼脸)

好不容易溜出去一趟,可得开开心心的玩好啊!

等你回家。

夏玄』

夏枫晚将平安符戴在手上。那是白芷亲手编的红绳绳结,中间绑了一颗精巧的白玉。“竹兔子”有点被压扁了,更像毛毛虫了。

信封中还有一张卡片,是秦飞月写的:

『晚儿,安好。

可害我好找!

等我忙完城中杂务,就和你二叔请假去找你玩啊!

最最最帅的飞月姐姐』

“晚儿。”梅启明轻轻唤了一声,把她从出神中拉回来。

“我没事。”夏枫晚揉了揉眼睛,“你此次来,只是为了带封信?”

“不是。”沈墨言道。

夏枫晚偏头看着他等解释。

他却笑了,摆摆手,

“行了,信送到了,人也看过了,我该走了。”

转身又化为一道金光消失,没有给她追问的机会。

后来,沈墨言时不时“路过”竹院,有时是带信,有时是带点集市上的东西。

“上次你说你喜欢吃。”沈墨言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袱,“路过茶州,顺手买的。”

夏枫晚打开,桂花糕的香气扑面而来。她看着这包精致程度堪比大殿中的糕点,一时愣住。

沈墨言见她没反应,挠了挠头,“…可是凉了?我路上用灵力温着呢,应该还行吧……”

青黛斜倚在大树旁磕着瓜子,对一旁的梅启明道:“喂,这你不管管?”

梅启明不动声色地摇着折扇,“什么?”

“他绕八百里路,从天剑宗路过茶州又路过净尘山?”青黛啧了一声。

“枫晚,师父同意我出门游历,我想跟在你身边。”

夏枫晚还没说话,梅启明慢悠悠走了过来,

“天降神兵啊,”梅启明笑道,“竹院还算宽敞,你留在这,就不怕山贼来了。”

青黛嗑瓜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忽然觉得一股无名火。

星命司堂内。

钟离昧坐在主位,狴犴司贪狼位谢灯明立在他面前。

“那院子以前确实没有。可是那种院子没个半年功夫建不出来…诡异得很。”谢灯明对钟离昧道。

“没看见里面的情况?”钟离昧盯着谢灯明。

“没有。有个武功很强的毛小子发现我了。我怕惊动里面的人,应付一下就撤了。”谢灯明的语气相当平稳,稳得像一潭死水。

没人知道他心里装着什么。

他是除梅启明以外唯一知晓一切的人。

但他和梅启明一样,对谁,都什么也不能说。

“等过段时间,圣君的戒备不那么紧了,你再对令狐透露消息,让他带人去看看吧。”钟离昧拨弄了一下天衍盘,“灯明,这些年,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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