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蒋奕颔首,“这是应该的。要聊这些,是因为你对我存在很大的顾虑。”

“对。”

“是什么?”蒋奕问出口的同时,想到了曾经谈及的一些话,“担心我做违法的事?”

乔若本不想这么直白,但他既然说了,也就点头承认。

蒋奕星眸中添了些许玩味,继而是笑意,“今天私闯重案罪犯的家,明天要人试试尼古丁、阿托品效用的人,担心我违法。”

乔若笑开来,“好像的确很可笑,但我真的不放心你。毕竟,我们的杀伤力不在一个级别。我充其量是临场任性一下,不把自己搭进去是原则。”

他则不同,不论蓄意或是临时起意搞事情,都会闹出大事件,而她不希望他背负罪名,更不愿意陪他面对连带的后果。

不论在任何地方,她都要自由地行走在阳光下,无所畏惧,也无束缚。

蒋奕明白了她的意思,眸中尽是温柔,“我不会。哪怕与人一起执行任务,我都要考虑同伴,何况面对的是实际的生活——有你在的,现在与未来的生活。”

“我有这么重要?”乔若歪了歪头,绽出欢颜。

“比你认为的更重要。”蒋奕端起酒杯,与她轻轻一碰,“说再多也没意思,走着看,好么?我给你随时甩开我的权利。”

乔若嗔他一眼,“你最该做的,难道不是让我赖上你,离不开你?”

“我哪儿敢想那些,你不单独行动可哪儿撒野,我就烧高香了。”

他语声落下,两人同时笑起来。

.

冬日的夜来得早,晚七点已经是天色昏黑。

蒋静轩带着满身疲惫,走进蒋向东租住的房子。

权静静刚在互怼互骂的过程中做好了晚饭,正黑着脸摆饭,瞧见他,予以冷冷一瞥,“你倒是会赶饭点儿。”

“放心,我不在这儿吃。”蒋静轩心说,您那厨艺,也就我爸能昧着良心夸。

刚洗完手的蒋向东走过来,对长子的态度倒是很温和,“又忙了一天吧?赶紧坐下,好歹吃几口。”

“不了。”

“听话。”蒋向东走到他面前,“还要我硬拉着你?快去洗手,那边儿。”抬手指引方向。

蒋静轩推不过,只好洗净手,折回来坐到餐桌前。

桌上是红烧排骨、葱爆羊肉、清炒冬笋、蒜黄炒鸡蛋、紫菜汤和白米饭。

换个厨艺好的人,必然是色香味俱佳,落到权静静手里,就是一样不搭。她是那种连米饭都做不好的人,天生没长下厨那根儿筋。以前她做饭的日子加起来也没多久,通常是请帮佣。

“刚搬过来,厨房还没收拾好,将就着吃点儿。”蒋向东开了一瓶五粮液,给自己和儿子各倒了一杯。

蒋静轩委婉地表示想加菜:“我记得以前存了不少干炒花生米、蚕豆什么的,那些下酒也不错。”要喝酒就不能不吃东西,可桌上这些,估摸着只有蒜黄鸡蛋能凑合着吃。

蒋向东倒没多想,只想跟儿子好好儿喝两杯,便愿意迁就,“对对对,你不提我真忘了,下午还看见来着,等我找出来。”说完匆匆去了厨房。

权静静不理父子两个,自顾自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吃一口就知道盐和酱油放多了,可总不能自己拆自己的台。

厨艺方面,任凭蒋向东以前怎么夸,她倒是也能保有自知之明。落到眼下这局面,这手糟糕的厨艺可谓恰如其分,要不然,每天挨着骂受着气还给他做好吃的,真要想想就心梗。

吃完一块排骨,权静静说:“下午让我去买菜,只给了我二十块钱,你就说,我这日子怎么过?”

“二十不少了,下馆子都能吃的不错。我自己做饭的时候,平均一天五块就能吃得挺好。”蒋静轩试图让老妈走出摆谱的生活,接上地气儿,面对实际民生。

他是好心,换来的却是权静静狠狠地剜他一眼,“你打什么时候恨上我的?现在左一出右一出的,根本是在打击报复我!”语声低而凶狠。

蒋静轩吁出一口气,“您想一天吃掉三百,也得有那个条件吧?不成了,您以为的风光的日子,已经是老黄历。”

蒋向东端着一盘花生米、一盘蚕豆返回来,放到自己和儿子之间的位置。

蒋静轩根本没动筷子的打算,直接抓了一把花生米到跟前,拈起一颗,捻掉外皮送入口中。

蒋向东喝了一口酒,逐样尝了尝四道菜,“这他妈做的什么玩意儿?昧着良心鼓励了你二十多年,你倒好,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就这手艺,爱吃不吃。”权静静泄愤似的连夹了几筷子菜到碗里,“居然好意思说是鼓励我?真有意思。这男的要是翻脸不认账,嘴脸真是比猪都难看。”

顾忌着儿子在,蒋向东也没发作,哼笑一声,“赶明儿起各买各的菜,各做各的饭,横竖我也找不着正事儿,多的是工夫跟你耗。”

权静静不搭理他了,埋头吃饭。

看起来,老爸大概要比老妈先一步知晓普通人的生活水准。蒋静轩这么想着,默默地吃着花生米。

蒋向东有些庆幸,儿子无意中给自己加了两道下酒菜,吃着花生米和蚕豆,仔仔细细地说了这几天的事情,没隐瞒自己扣下妻子的证件和钱的事儿,给出的理由是:“钱在她手里,一准儿打水漂,这不,早上碰见乔若,还求着人家介绍律师给她呢。”

“还有这事儿?”蒋向东有些担心。他倒不至于怕谁,只是打心底不想稀里糊涂地被硬茬膈应上,被迫站在谁的对立面。

他又不是没见过性格逆转的乔若,挺欣赏的,只因为以前一直漠视人家被家暴,加之与薛盼之间的几分交情,没脸也没余地创造机会跟她礼尚往来罢了。

蒋向东把当时的情形说了一遍。

蒋静轩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乔若的反应只是不想掺和,很好地避免了被纠缠、发生口角的情况。他再一次叮嘱权静静:“有事没事都别招惹乔若,薛盼都让她收拾老实了。惹她之前,不如先试试水,看能不能从薛盼那儿得到好处。”

权静静这会儿在想的是薛青那些话,心情坏透了,不想他再磨烦这一节,打鼻子里嗯了一声。

沉了片刻,蒋静轩对父母说:“静阳跟我联系过,他的意思跟我一样,不赞成你们离婚,但你们非离不可的话,他跟我一样,不会帮也不会拦你们任何一方。”

“不可能!”权静静摔下筷子,怒瞪着蒋静轩。

“瞎叫唤什么?”蒋向东也跟长子聚少离多,但还是比较了解对方的,“静轩什么时候说过没影儿的事儿?静阳只是出去倒腾煤炭,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到时候你当面问他不就得了?再说了,静阳从家里走之前说的话,你难道忘了?他都觉得自个儿生下来多余了,你还指望他帮你?”

权静静胸腔剧烈起伏着,却也知道,他说的全是实情,也正因如此,她才备受打击。

再一次的,她感受到了众叛亲离的滋味。

难道说,以前娘家捧着哄着她、小儿子爱她尊敬她全是假象?

并不是。正因如此,她才感觉像是一脚踏进了噩梦。

蒋向东做生意脑子不灵,对她的了解却胜过任何人,自然能恰到好处地雪上加霜:“娘家儿子不支持你,没关系,找你那些好朋友啊,你平时引以为傲见天儿挂嘴边的一件事,不就是朋友多么?到了这时候,怎么不见你的朋友过来两肋插刀?怎么至于当街拦着人家乔若的车要求人家给你介绍律师?难道你那些朋友,都跟男人交的最不靠谱的酒肉朋友一个德行?”

但凡有个有良心的朋友帮她,她还至于落到这步田地?昨晚在娘家,电话打了一通又一通,结果……

权静静身形簌簌发抖,片刻后,眼泪无声地滚落。

奈何父子两个看她哭早已成习,谁都没法儿当回事,默契地忽略,聊起别的事。

.

同样的时间,胡建月和薛盼坐在一家酒店里的餐厅,不近不远的位置,坐着陪同胡建月前来的贝之桃。

薛盼自以为的追求攻势更猛烈,胡建月的感受是更加受困扰。

可她知道,与薛盼认认真真地谈一次是必须的,要尽力断掉他的一厢情愿。

至于贝之桃,护着胡建月是理所当然的,把她的小月姐换成小青姐、卢阿姨,也是一样。

她在家里,唯一没保护的把握还可能添乱的人,只有她的乔姐姐。她倒也没多大出息,追求是能学到姐姐哪怕一半的本事就行。

同在餐厅的三个人,只有薛盼的心情是愉悦的。

他以为,这一次约饭成功,虽然有个变相的女保镖,意味的是小月的态度有所松动。

点菜的时候,胡建月特地交代服务员,给贝之桃加了板栗炖鸡、松仁玉米。她以前来过这儿,知道这两道菜做得不错,恰好桃桃也喜欢吃。自己这边,她就不管了。

薛盼做主点了六道菜,加了一瓶红酒。

酒菜上了桌,胡建月有一搭没一搭地吃了几口菜,“想说什么直说,今儿咱俩把话掰扯明白。”

“我也是这意思。”薛盼殷切地看着她,“白天我转了转房子,几万一套的条件挺好的,基本装修做得不错,搬进去只需要自己买家具家电,这些都不成问题,半天就能搞定。洋房、四合院也有不错的,跟原先家里的设施差不多。你想住什么样的房子?”

胡建月起先听着,想骂他是猪,说的驴唇不对马嘴的,可她不是来吵架的,得心平气和地应对。

她缓声说:“若若有空就调整一下家里的格局,我也把房间里的家具全换了,现在住得特别舒坦。我跟若若谈过,她不介意我一直住下去。就算你是我表哥,也不用连我的衣食住行都费心。我谢谢你的好意。”

“你总跟她住在一起,太别扭了,好歹为我考虑考虑,行不行?”薛盼望着她,语声转低,“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不求你抓紧跟我结婚,让我能经常看到你,跟你说几句话,这总行吧?”

胡建月闭了闭眼,缓缓吁出一口气,“薛盼,两个人在一起的基础是什么?”

“嗯?”这问题对薛盼来说有点儿高深,他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我认为,基础应该是让彼此变得更好、过得更好。”胡建月看着他,满目漠然,“你跟我从开始到结束,都没做到这一点。”

“我的确是没做到,没考虑到的事情太多了,不知道我妈扣着你出租门脸儿的租金……”

“你听我说完。”胡建月打手势阻止他的自说自话,“一开始在一起,是偷鸡摸狗的性质,跟谁都没句真话。你一再被人举报乱搞男女关系,居委会找我谈过好几次话,其实在那时候就应该结束,我们已经变得不人不鬼了。”

薛盼起急了,“你怎么能这么说?那是无聊的条条框框造成的问题,我们根本没血缘关系。我最后悔的一点是,当时脑子不转弯儿,没想过制造证据收买人作证。”

“对,你没有,我也没想过别的解决方式。你只想名义上有个妻子,实际上有个跟你过夫妻生活的人。好笑的是,你做到了。那段日子,我变成了什么样儿?”胡建月回顾着,眼中闪过痛苦,那源于深浓的自我厌恶,“矫揉造作、装腔作势,偏偏心里还认定,我是为了追求真爱。为了所谓的真爱,见缝插针地挑拨是非,让你们看若若更不顺眼,打她骂她……只是因为,我怕你们喜欢上她,把我赶出去。”

“没你她也是怎么着都欠揍的货,那些事跟你真的没关系。”薛盼试图宽慰她,“我妈被她拿住了把柄,具体怎么回事,等咱俩和好了,我再跟你细说。”

“你妈那种人,不论被人怎么对待,我都觉得她活该。动不动要把一个女孩子弄得生不如死,就缺人下狠手收拾。”想起当天的事,胡建月眸色转冷,闪烁着寒芒。

耿大军那种东西,事发时她只知道他好色成性,他被抓后,才陆续得知他的滔天罪行。假如当时情况稍有不同,她兴许已经被……每每思及此,她就不寒而栗,亦对薛家母子愈发憎恶。

薛盼焦虑地解释:“她就是那么一说,我还不了解自个儿的妈?就因为知道,才没说什么。”

胡建月唇角扬了扬,牵出嘲讽的弧度,情绪有了明显的起伏,“你了解你妈,难道我不了解你们?事情过去的日子不短了,我这一阵翻来覆去琢磨的事情多了去了。你们俩是一路货,根本不把女人当人。你妈对小青什么样儿,谁不知道?

“小青对你没话说,但你这个当哥的,对她又是什么样儿?她被父母嫌弃打骂的时候,你不都是看戏么?你给她钱的时候,不都是用得着她、有事儿求她的时候么?

“别插嘴,让我把话说完!

“你妈背地里骂我的话有多脏,我亲耳听到过,在你跟前儿指不定骂过多少回,你要是真听不下去,跟她放下什么话,她至于形成那种习惯?

“我在她眼里是什么?连破鞋婊/子都不如。在你心里,恐怕也是那样。

“我琢磨出来了,你所谓的爱情,要建立在见不得光的前提下,就跟有些专门找有夫之妇勾搭的下三滥一样,你们这种东西,想要的是光天化日之下偷情的快/感。

“现在你跟我还是名义上的表兄妹,外人全是半信半疑,所以你还对我死追着不放。但是,等到能光明正大结婚的时候,我在你眼里,也就哪儿哪儿都不顺眼了,想骂就骂,说打就打。

“薛盼,麻烦你别再糟蹋爱情这个词儿了。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被你妈那种变态宠了多少年的主儿,知道才怪。”

薛盼瞠目结舌,缓过来便是恼羞成怒,“我妈为人处世比不了别人,但那到底是我妈,你说话给我注意些!我只想跟你说咱俩之间的事儿,你东拉西扯的干嘛?说的都是什么鬼话!”

胡建月扬眉,“但你有那么个妈是事实,你妈跟耿大军的关系稀里糊涂也是事实。怎么样的二百五,才能忽略你妈,专心跟你谈什么事儿?你以为现在的你,在人们眼里是谁?你只是廖春华的儿子——疑似与耿大军搞破鞋的肥婆的儿子。”

“你他妈给我闭嘴!”说话同时,薛盼原本随意放在餐桌上的手紧握成拳。

要是环境很安静,一定能听到骨节作响的声音。打女人的男人,心里基本没有不能打的女人,除了他确信打不过打不得的。

胡建月记得,若若曾说,男人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所以恋爱期间要尽可能观察,对方如果有家暴的可能,要尽力考证,千万别以为男人给你一巴掌踹你一脚,是因为他太爱你,到了无法控制情绪的地步。

此刻,薛盼是不是在她面前原形毕露了?对话要是在街头发生,他的耳刮子早已扇到脸上了吧?

女孩眼瞎心盲的选择,有时候简直恐怖。

胡建月想着这些,自嘲地笑着。

而这时,已经不需她再说什么——

薛盼握成拳的手一点点松开来,继而抬起,手指点了点她,“我听出来了,你是死活都不想跟我了。但是小月,你知道我是什么人,认定的事儿,不可能撒手。

“给你两天时间,打电话告诉我要搬家是最好,不然就是铁了心跟乔若混在一起跟我作对。那样也没关系,债多了不愁。

“但我想要的女人,不管怎么着,不管用什么招儿,她都得跟我过。这话你给我记住,别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语毕,他掏出钱包,放下数张百元大钞在桌上,起身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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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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