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砚走后，谢霁寒端坐在书案上，看着桌上铺着画好的像，沉思片刻，凭着记忆，列下来几个人的名字，最终划掉，仅留下一个名字。

终于，目光落在一个白纸上的几个数字上，神色恢复了淡漠。

谢霁寒怔了片刻：“苏盛，去拿一坛好酒来，另外，胥王殿下要是到了，直接领他进来就是。”

苏盛不敢耽搁，忙令侍女挑几坛好酒，亲自进殿准备妥当。

一柱香左右，顾无容进了楚宫。

“参见陛下。”

谢霁寒将人扶起，“皇叔不必多礼。”

“那日皇叔的宴席，朕离开的早，剩下的烂摊子都留给了皇叔处理，没能和你喝上一杯，今天补上。”

谢霁寒一饮而尽。

“多谢皇叔及时前来，不然，朕和平西侯恐怕都不能好好地站在这儿了。”

顾无容拿起另一盏酒，饮尽后，拱手道：“微臣酒驾来迟，事发突然，若不是那少年来得及时，微臣也没有把握。”

谢霁寒缓缓坐下，不着痕迹地问道：“那批人武功不差，皇叔与他们交手觉得如何？”

“确实奇怪，微臣觉得…”

谢霁寒眉眼舒展，笑着：“但说无妨。”

顾无容温声道：“微臣觉得他们的身手参差不齐，不像是训练有素前来刺杀的死士，瞧着面容，看不出大差别，声音的腔调不像是楚国人，更像是前来外地而来敛财的土匪。”

“土匪？”谢霁寒轻声一笑。

“真是小瞧了他们，胆大包天，欺君罔上，这土匪是如何进得了淮京城？前些日子，朕还听说，淮河水患的流民被关在外面，进城还要入关费，呵，土匪称了代王，进了咱们淮京城，不仅没夹起尾巴做人，还敢随地撒野，摸到了听梓阁，又误打误撞地刺杀了朕和平西侯。”

顾无容怔了片刻，“陛下息怒。”

谢霁寒趁热打铁，脸上还是一副怒容，将顾昀砚的那副模样学去个六七分，声音沉了沉，“朕可信的人唯有你和平西侯，平西侯的伤势还未痊愈，不便将此事交由他，那群人都死绝了，再查下去，也没大用处，但归根到底，此事还是淮京大小官员失察，不作为引起来的。”

顾无容垂下眸子，“依陛下所言，此事确实迫在眉睫，再拖不得了，若不是那日去得仓促，该留个活口下来。”

“此事怪不到皇叔头上，那群老狐狸在，就算是有活口，又能留下几天？早先就想派人前去查查那群老狐狸在背后玩些什么把戏，他们背后做的有些事情，不是不管，只是寻不到好的时机，这次正巧利用这件事情来杀杀他们的威风。”

顾无容：“陛下可有计划？”

“皇叔缜密，朕很是放心，还是将此事交于你，欢阁，听梓阁，花船，去瞧瞧他们究竟有多少人？把这群人的名字通通给朕写下来，上到官员，侍卫，下到舞女，朕倒要看一看，我们的哪些官员，他们在享得是什么乐子？端了他们的老巢，断了那些尸位素餐的人的位置，好好扫扫他们的风气，还淮京一片沃土来！”

谢霁寒说罢，向他投向信任的眼神，用着不轻不重的力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霁寒已将他前后退路斩断个干净，他微微颔首，“微臣领旨。”

谢霁寒回了书案，瞧见矗立在那未动的人，“皇叔？”

顾无容微笑着：“陛下，微臣有一事相求，明日，陛下可否许臣一日假期。”

谢霁寒抬起的手微滞，应下：“明天是个好日子，皇叔既然有求，朕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