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顾昀砚耽搁了不少时间，本来是换了两身寻常衣，就要走，顾昀砚又拉着磨了半天。

谢霁寒是被顾昀砚吓住了，“微服私访，脱下了锦衣华服，你还要带那么多银子准备干什么？”

“你在宫里不知油盐贵，出了门谁惯着你这个大少爷？”顾昀砚一挑眉：“也就是我了。”

谢霁寒扭过头，不去看他，“那你也不用拿这么招摇，你是不是憋久了，脑子也不大好用了？”

顾昀砚笑了下，笑容很神秘：“骗你的，有些事你不方便来做，我就帮你做，这银子我不是自己用，放心吧，你微服私访，当个是哪个角色？”

“我自然是少爷。”

顾昀砚点了点头，嗯了声，缓缓地说：“淮京城内，但凡有头有脸的，腰鼓硬的，出了门，手下的人身上也是放着银票的，懂了吗？”

“你这是等不及了啊，有意思。”谢霁寒打趣，“小瞧你了。”

顾昀砚：“可不是。”

“一会儿路上呢，你尽量多笑笑，配合着点，不然，这张脸冷着，气势摆着，很容易被人察觉的。”

“你是在夸你自己吗？”

谢霁寒露出一抹笑，顾昀砚盯着看着，满意地看着头，笑道：“很好，就这样。”

“出发！”

路上的时间也不短，谢霁寒垂着眸，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顾昀砚盯着谢霁寒看了会儿，近来奔波，也是疲惫，很快也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

顾昀砚睡了一路，精神劲头很好，跳下马车，笑着伸了个懒腰，仰头看着谢霁寒，“怎么样？今天是你的生辰，你有什么安排？”

谢霁寒平静地看着顾昀砚，说道：“你今天不是有事要做？那我先带你看场好戏。”

顾昀砚看着人流涌动的群众，从外进来的，从里面出来的，眼睛都瞪大了，一个笑声，只一下，随之，一道声音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谢霁寒笑了下，贴心地指了指一旁不大的摊位，“挑个好位置吧。”

顾昀砚犹如晴天霹雳，脸色僵硬：“来这儿？”

顾昀砚刚才那一出神，没听见在他们两个身后脚步声的逼近。

一道黑影凭空而现，熟稔非常，一把揽住谢霁寒的脖子，笑着，“城门口有什么好看的，我带陛下去宋府瞧瞧。”

我怎么没想到城门口这条街是宋家的。顾昀砚暗自嘈了一句，明知故问，满是愤懑，十分想把这个碍眼男人撵走，脸上不满得很，也没察觉到其他，冷下脸问：“你怎么来了？”

又转向谢霁寒，脸色依旧黑着，语气倒是稍和缓些，“你叫来的？”

谢霁寒看向宋淮舟，问：“他们两个人怎么样？”

谢霁寒这句话不算什么，重要的是某个人的眼神扫了顾昀砚一眼，顾昀砚本来就不爽，现在更是火上浇油。

一触即发之际，谢霁寒灭了火，平静地说：“没事，说吧。”

“我本来还是有点存疑的，还以为……真没想到世间有这么奇妙的事情，大吃一惊啊，哈哈哈，原来我不是讨厌这张脸，我是厌恶某个人啊。”

顾昀砚只冷冷地瞧着嘲笑的某人，内心却是给宋淮舟又记上一笔，这些债就等换回来后再慢慢收拾。

谢霁寒目光闪烁：“我们会尽快找到换回来的法子，谢少亘和谢无辛这两个人……”

“那两个，你就放心吧，我收到你送来的书信，故意放松警惕，肯定能把他们那群人都给扯出来，有人要保他们两个，这次来救他是最好的机会。”

宋淮舟顿了下，忽而想到什么，神色怪异，反问：“不过，你就不怕他们下手，直接杀了这两个？你还没来得及审呢？”

顾昀砚刚才听见书信两个字就炸了，完全听不见后面再说些什么，一脸幽怨地看着谢霁寒，又气愤地盯着某个故意脱口的人，他不想某人不是故意的。

这是…明晃晃的炫耀！

他忍不了。

“你什么时候跟他写了信？我怎么不知道？”

谢霁寒感受两道目光从两侧而来，他本想避重就轻地解释下，又听见顾昀砚忍不住地连连发问，有些无奈。

“不是就我们两个人出来吗？”

谢霁寒哄道：“行了，逛一逛吧，这条街，瞧瞧有没有喜欢的，趁着还早。”

顾昀砚不接受：“你别跟我说，拉着我一通走，就是为了来见他！”

宋淮舟看着谢霁寒难看的脸色，要是这张脸是顾昀砚，他心里或许很爽快，他呵道：“你的嗓门能不能小点，你是恨不得周围人都认出来你的身份啊！”

顾昀砚黑脸：“用不着你来教训我。”

宋淮舟怔了片刻，脱口而出：“看着这张脸我一时半会还真骂不出口。”

宋淮舟摇了摇头，将人拉着，神秘一笑：“走什么走？找什么急啊，如钧，今天你生辰，约你来这儿，自然是有我的用处。”

顾昀砚踹了他一脚，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三个人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啊，想被人围起来？快走，别挡住后面买东西的行人。”

宋淮舟不以为然，他侧着脸问：“如钧，你说你确定他是顾昀砚？会不会你们两个互换的时候，他把脑子给摔着了？”

顾昀砚忍无可忍，压下想抱着谢霁寒离开的冲动，目眦欲裂，将宋淮舟不安分的手甩掉，扔在一边，“宋淮舟，少叫这么亲切，你小子等着，等我换回来，第一个先治你死罪。”

宋淮舟笑了，“嘿，顾昀砚，我和如钧是有婚约在身的，我叫他如钧，是天经地义，你呢？”

顾昀砚撸起袖子，人走到宋和顾面前，朝人说：“废话少说，不是时间还早？你说我从现在开始揍你，你被我揍死之前，我们等的那群人会出现吗？”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宋淮舟拳头痒了，“好啊，我也想试试，看看咱俩的拳头谁更硬？”

两人那是跃跃欲试，眼神都能擦出火花来了，也不管周围人异样的眼色。

谢霁寒觉得丢人，扔下一句话，“随便你们两个，都别跟着我。”

没再看他们一眼就迈脚离开。

“我大人大量，才不跟这个莽夫一般见识。”

宋淮舟刚要出手，却瞧见对面他的对手不知何时已经跑了。

原是顾昀砚听见谢霁寒不太友善的语气，也不管今天该是谁的错，早收起拳头，装作没事，笑着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