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里安静得只剩翻书声。

许听晚低着头改错题，脑子里却乱成一团。左边是陆沉舟，右边空着，对面是苏砚清，斜对面是林沐阳和江挽星。五个人挤在一张大桌子上，明明很宽敞，她却觉得喘不过气。

陆沉舟坐在她旁边，一直没说话。他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好像在写什么，但笔尖始终没落下去。

许听晚偷偷瞄了一眼——他在纸上画了个坐标系，横轴纵轴都标好了，就是没填数字。

“第四题改完了吗？”苏砚清突然问。

许听晚吓了一跳：“快、快了。”

“拿过来我看看。”

许听晚把卷子递过去。苏砚清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第二步还是错的。你用的什么公式？”

“就是……那个……”许听晚声音越来越小。

“正弦定理。”陆沉舟在旁边说，声音很轻，“这道题用正弦定理，不是余弦。”

许听晚恍然大悟：“对哦！”

苏砚清看了陆沉舟一眼，没说什么，把卷子推回去：“重新做。”

许听晚吐了吐舌头，低头改错。

林沐阳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听晚，你是不是一看到三角函数就紧张？”

“你怎么知道？”许听晚抬头。

“你每次做这种题，笔都会转三圈才下笔。”林沐阳说，“从初中的习惯，一直没改。”

许听晚愣了一下。

初中。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林沐阳还记得。

江挽星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奶茶吸管咬出了印子。

陆沉舟也听到了。他翻了一页笔记本，纸声响得有点刻意。

苏砚清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气氛又冷下来了。

许听晚低头改题，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她终于把第四题改完了。苏砚清检查了一遍，点了点头：“这次对了。下一题。”

许听晚松了口气，正要翻页，手机突然震了。

是靳焰的消息。

【图书馆？我看见林沐阳发的朋友圈了。】

许听晚心里一紧。她抬头看林沐阳，他正低头看手机，嘴角微微翘起。

他发了朋友圈？

她点开一看——林沐阳发了张奶茶的照片，配文：【周六下午，图书馆。】照片里隐约能看到桌角，还有一只拿着笔的手。

那只手是她的。

许听晚脸一下子红了。

手机又震了。靳焰：【陆沉舟也在？】

许听晚不知道怎么回，干脆把手机扣在桌上。

但手机还在震。靳焰一条接一条：

【你们五个人？】

【不叫我？】

【行。】

最后一个字，冷冷地砸过来。

许听晚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删掉又打，最后只发了三个字：【下次叫你。】

靳焰没回。

许听晚把手机放进口袋，深吸一口气，继续改题。

但她能感觉到，旁边的陆沉舟看了她一眼。很短，很快，但她捕捉到了。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不用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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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点半，图书馆开始清场。

五个人收拾东西往外走。苏砚清走在最前面，许听晚和江挽星并排，陆沉舟和林沐阳跟在后面。

出了门，阳光有点刺眼。

“听晚，一起回去吧？”林沐阳说，“我顺路。”

“我也顺路。”陆沉舟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

许听晚正要说话，苏砚清抢先开口：“她跟我走。我们要去买资料。”

说完拉住许听晚的手，头也不回地往书店方向走。

许听晚被拽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陆沉舟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跟着她。林沐阳站在旁边，笑容有点无奈。江挽星站在两人中间，低着头看手机。

“砚清，你慢点……”许听晚小声说。

苏砚清没放慢脚步：“你是不是傻？”

“怎么了？”

“三个人同时约你，你还看不出来？”

许听晚沉默了。

苏砚清停下来，转身看着她：“听晚，我不是要你选谁。我是想告诉你，你得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不知道。”许听晚老实说。

“那就别急着答应任何人。”苏砚清说，“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被喜欢的许听晚。”

这话她说过一次，但这次听起来更重。

许听晚点点头。

两人走进书店，苏砚清去翻辅导书，许听晚站在门口发呆。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陆沉舟。

【到家了说一声。】

短短六个字。

许听晚盯着屏幕，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突然发现——

她好像，谁都不想伤害。

但她也知道，这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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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许听晚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闺蜜群的聊天记录停在下午。

她犹豫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如果一个人对你好，但你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会怎么办？】

苏砚清秒回：【看你是想还，还是想收。】

江挽星过了一会儿才回：【有时候不回应，也是一种回应。】

许听晚看着这两句话，想了很久。

窗外有风吹进来，窗帘轻轻飘起。

她突然想起陆沉舟下午说的那句——“到家了说一声。”

她还没回他。

她点开和陆沉舟的聊天框，打了两个字：【到了。】

几乎秒回：【嗯。】

然后又来了一条：【晚安。】

许听晚愣了一下。这是陆沉舟第一次跟她说晚安。

她回了一个小太阳的表情。

放下手机，她又看到靳焰的消息——下午那几条之后，他就再也没发过。

她想了想，给他发了一条：【脚好点了吗？】

过了很久，靳焰才回：【好了。你不用管。】

许听晚盯着这几个字，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

青春真难。

喜欢一个人难，被喜欢也难。

不选难，选也难。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梦里，她站在十字路口，四个方向都有人冲她招手。

她站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出去。

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把她裹在中间。

她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但她分不清，是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