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堂一节节过去,时间慢慢熬到放学。
各班学生蜂拥涌出教室,校园瞬间又恢复了喧闹。
岑时衍记着老师的吩咐,没跟着人流离校,独自留在空荡的教室里,趴在课桌前补周末空白的作业。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昏黄的暮色漫进教室,落在他清冷的侧脸上,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倦意。
一边要应付校内课业的琐碎,一边要提防裴珩暗中的商业算计,还要稳住星途科技刚站稳的脚步,他早已分身乏术。
教室外的走廊渐渐安静,留校的学生寥寥无几。
裴珩斜倚在教室门口的门框边,方才走廊里的对峙依旧在心头翻涌。他没再进去打扰,只是隔着一段距离,冷眼看着岑时衍伏案的背影,眼底郁气难平。
没过多久,江屹发来消息,说家里临时有事,必须提前先走;沈砚舟也一并被家里叫走。两人都叮嘱岑时衍注意安全,有事立刻联系。
岑时衍简单回了句知道了,指尖在屏幕上一顿,心里没太放在心上。
等补完所有落下的课业,天色已经彻底沉成墨蓝。
岑时衍合上笔,起身拎起外套,走出空荡荡的教学楼。
校门口只剩零星行人,晚风微凉。他习惯性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咬在唇间点燃,烟气缓缓漫入肺腑,稍稍压下连日积攒的疲惫与烦躁。
岑时衍的家和学校离得不远,他没走大路,挑了学校后方那条沿河僻静小路,打算抄近路回家。
最近星途科技抢下了澳门老牌电子零件的独家代理权,直接断了好几伙混迹灰色商圈老油条的财路。那些人斗不过岑时衍步步为营的商业布局,便动了歪心思,打算用最直接的方式逼他让步。
岑时衍不是没有察觉暗流涌动,只是没想到对方敢直接在校外动手。
两道无牌轿车悄无声息横在小路两端,直接堵死了前后去路。
五六个身形凶悍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个个面色阴鸷,为首那人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折叠短刀,刀刃在昏暗天色里泛着冷光。
“岑总,好久不见。”男人冷笑一声,步步逼近,“识相点,把那批代理权吐出来,再赔笔钱,这事就算翻篇。不然今天,别想完好离开。”
岑时衍指尖夹着烟,缓缓吐出一口白雾,神色依旧冷冽,不见半分慌乱。
他早年在底层摸爬滚打,街头对峙、近身缠斗早就练出一身利落身手,远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文弱。
“想要代理权,凭本事抢。”他声音淡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别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
为首男人失去耐心,抬手便挥刀直刺,动作狠戾,直奔他胸腹。
岑时衍瞳孔微缩,脚下快速侧滑避开,同时抬手精准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猛地用力一拧。
一声痛呼响起,短刀应声脱手,掉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
其余几人见状立刻围上来,拳脚齐出,想以多欺少。
岑时衍不躲不怯,侧身避开迎面砸来的拳头,手肘狠狠顶在来人肋下,借力一脚踹开另一人。动作干脆迅猛,招招都往对方弱点去,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孤身一人,却丝毫不落下风,转瞬便放倒两人。
可对方人实在太多,缠斗间,一人抄起路边铁棍狠狠挥来。
岑时衍侧身格挡不及,小臂硬生生挨了一下,紧接着,方才被他卸掉的短刀被另一人捡起,狠狠划在他上臂。
尖锐的痛感瞬间炸开,温热的鲜血顺着小臂迅速浸透校服布料。
岑时衍闷哼一声,肩头又挨了一记重拳,踉跄半步,后背重重撞在河边护栏上。
即便负伤,他眼底戾气只增不减,反手一拳砸在为首那人面门,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后背抵着冰凉湿冷的河栏,晚风卷着河水的腥气扑在脸上,小臂和上臂两处伤口火辣辣地疼,温热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点点暗红。
岑时衍额角绷起青筋,下颌线冷硬得像淬了冰,方才挨下的重拳震得他胸腔发闷,喉间翻涌着一丝腥甜,却半点没退后半分。被鲜血浸透的校服布料黏在皮肉上,又闷又沉,牵扯得伤口愈发钻心。他抬手扯住西装校服的领口,抬手猛地一扯,随手将整件外套往身侧地上一丢,深色校服西装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尘灰。
褪去外套后只剩单薄的白色内搭,身形清瘦却骨相凌厉,满身的野劲彻底毫无遮掩。痛感反倒逼出了他骨子里最狠戾的锋芒。
剩下四个人见他负伤,眼里顿时多了几分肆无忌惮,狞笑着呈合围之势步步紧逼,拳脚裹挟着风声,朝着他周身要害招呼过来。
岑时衍眼底寒光乍现,身形猛地矮身,堪堪避开迎面砸来的一记摆拳,同时屈膝顶向身前那人的小腹。力道又沉又猛,那人闷嚎一声,身体瞬间弓成虾米,直直往后栽倒。
身后有人趁机抬腿踹向他后腰,岑时衍借力顺着力道往前翻滚半圈,顺势捞起地上滚落的短刀,指尖攥住冰凉的刀柄,锋利的刃身映着暗沉的夜色,泛着慑人的冷芒。
他从不是只会赤手空拳硬拼的呆子,绝境之下,从不会拘泥什么规矩。
“还敢拿刀?我看你是找死!”为首的男人捂着被砸红的鼻梁,恼羞成怒,嘶吼着再度扑上来,身后两人紧随其后,三面夹击,不留分毫退路。
岑时衍侧身旋身,避开迎面而来的拳风,手腕翻转,短刀贴着对方的小臂皮肉擦过,不深,却足够划出一道血口。那人吃痛惨叫,攻势瞬间乱了章法。
可伤口的痛感不断蔓延,上臂的伤口牵动着整条胳膊,抬手的动作都带着滞涩,动作终究慢了半分。侧面一人抓住破绽,铁棍裹挟着劲风狠狠劈向他后背。
“咚”的一声闷响,钝重的力道狠狠砸落,岑时衍身形猛地一趔趄,心口骤然发闷,眼前都泛起一瞬发黑。他咬牙死死咬住后槽牙,硬生生将那口涌上的血气咽了回去,借着踉跄的势头,反手扬刀,刀背重重砸在那人的手腕上。
铁棍应声落地,那人痛得惨叫出声。
转瞬之间,场中倒下三人,可剩余两人依旧凶悍,为首那人更是红了眼,疯了一般扑上来,死死攥住他握刀的手腕,另一只手挥拳直往他面门招呼。
岑时衍脖颈紧绷,偏头堪堪躲开,下颌还是被拳风扫到,一阵发麻。他借力往前顶肩,狠狠撞向对方胸口,趁着对方气息一滞的空档,空着的手骤然探上前,五指死死扣住那人后脑勺的发根,猛地攥紧头发往下狠按。
力道蛮横又粗暴,男人猝不及防被按得俯身低头,头颅被迫重重往下坠。岑时衍借着这股冲劲,手腕发力,将人狠狠往坚硬的青石板上猛撞。
“砰——”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炸开,颅骨磕在地面的声响刺耳又惊心。为首男人闷哼一声,眼前瞬间发黑,浑身力道骤然卸去,整个人瘫软在地,额角当即磕出一片猩红,意识都恍惚了大半。
岑时衍指尖还攥着几缕扯落的黑发,伤口被剧烈动作扯得剧痛难忍,他却眼皮都未颤一下,顺势抽回被攥住的手腕,手腕被攥得通红,皮肉磨出泛红的印子。
最后剩下的那人见头目被狠狠撞得倒地不起,眼底终于生出怯意,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目光忌惮地盯着浑身染血、眉眼戾气翻涌的岑时衍。
少年白衫被血浸得斑驳刺眼,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泛着苍白,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蛰伏的孤狼,哪怕满身伤痕,也依旧带着能撕咬猎物的狠厉,没有半分狼狈颓败。
晚风掀起他微乱的额发,混着血腥味的烟气还萦绕在周身,方才打斗中掉落的烟蒂在地上燃着微弱的星火。
岑时衍微微喘着气,小臂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不断滴落,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声响。他缓缓抬眼,目光冷得像寒潭,盯着那仅剩的一人,声音沙哑,带着裹挟着戾气的冷意:
“还要继续?”
那人浑身一僵,看着地上躺倒一片的同伴,再对上岑时衍那双毫无温度的眼,心底的胆子瞬间被碾碎,哪里还敢多留,连滚带爬地转身奔回车上,慌忙发动车子,头也不回地疾驰逃离。
小路两端终于恢复安静,只剩河水缓缓流淌的声响,还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倒地的几人疼得蜷缩在地上哀嚎,再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岑时衍握着短刀的指尖缓缓松开,刀刃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他浑身的力气仿佛骤然被抽空,后背再次抵上冰凉的护栏,顺着栏身缓缓往下滑了半步。
伤口的痛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后背、小臂、上臂,处处都在叫嚣着疼痛,眼前阵阵眩晕。他抬手抹了把下颌沾到的尘土,指腹蹭到一片温热的黏腻,才发觉方才打斗间,唇角也被蹭破了皮。
他垂着眼,看向自己沾满鲜血的小臂,连日来积攒的疲惫、商场的算计、方才近身缠斗的耗力,尽数涌上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沉稳又缓慢,一步步靠近,在寂静的沿河小路上格外清晰。
岑时衍脊背瞬间绷紧,残存的警惕瞬间拉满,强撑着昏沉的神智抬眼回头,眼底还未褪去的戾气尚未收敛,便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裴珩就站在不远处的暮色里,身形挺拔,一身黑衣融进沉沉夜色,目光沉沉地落在他满身伤痕的模样上,眼底翻涌着无人能懂的郁色、怒意,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慌乱。
裴珩缓步上前,目光扫过满地哀嚎的打手,最终落定在岑时衍满身血污的身上。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计划被打乱的阴寒戾气,像盯着一枚失控的棋子。
“为了块破代理权,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语气里满是讥讽,冷得扎人。
岑时衍撑着身后护栏勉强站稳,鲜血顺着小臂不停往下滴,疼得他牙关发紧,眼底戾气未散,张口就带了几分戾气脏话:“轮得着你多管闲事?”
“闲事?”裴珩嗤笑,步步逼近,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你动的渠道,本就是我盘中的东西。你栽在这儿,我的布局全乱,你配说无关?”
“少他妈拿你的盘算压我。”岑时衍下颌绷紧,脸色惨白却半点不肯服软,“我自己惹的事,自己平,用不着你在这装好人。”
裴珩垂眸瞥着他不断渗血的伤口,忽然伸手,猛地攥住他受伤的上臂,力道蛮横粗暴,直接碾过皮肉创口。
“唔——”岑时衍疼得闷嘶一声,眼底瞬间燃起怒火,抬手就要挥开他,“放开我,你疯了?”
“疯?”裴珩俯身,黑眸阴沉沉的,毫无半分温情,彻头彻尾的凉薄畜生模样,“我只是讨厌有人动我的东西。你是我的对手,要死要废,也该由我来定,轮不到这群杂碎动手。”
“老子用不着你施舍。”岑时衍喘着粗气,失血带来的眩晕一阵阵往上翻,身子晃了晃,却依旧梗着脖颈不肯低头。
裴珩眼底掠过一抹不屑,压根懒得跟他废话。
他拿出手机,语气冷戾无温:“沿河后路这帮人,顺藤摸瓜查到底,处理干净,别留半点尾巴。”
挂了电话,他无视岑时衍满眼的抗拒,直接伸手扣住他的后腰,力道强硬蛮横,半点不顾及他撕扯的伤口。
“跟我走。”
“滚远点。”岑时衍咬牙挣扎,一动便扯得伤口钻心,浑身力气飞速流失,挣扎都显得无力。
裴珩半点不松劲,架着他就往路口拖,语气冷硬又霸道:“由不得你。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留在这只会惹出更多麻烦。我可不想我的对手,窝囊死在这种阴沟里,丢我的脸面。”
自始至终,没有半句关心,只有利己的掌控,只有不容旁人僭越的占有。
岑时衍骂骂咧咧挣了几下,终究抵不过脱力与剧痛,只能被他强硬裹挟着,一步步离开这条僻静的沿河小路。
被裴珩半架半拖着往前走,伤口被扯得钻心刺骨,岑时衍疼得额角直冒冷汗,嘴里没半点客气,脏话顺着粗气往外飙。
“你他妈松开!别碰我!”
他浑身虚软,挣扎的力道弱得可怜,落在裴珩眼里只剩无谓的顽抗。裴珩连眼皮都没抬,手臂箍得更紧,硬生生将人往前带,动作粗暴得没有半分分寸。
“安分点。”裴珩声线冷得像冰,“真摔在地上,脏的是我的眼。”
“轮得到你假惺惺?”岑时衍喘着粗气,下颌绷得发死,眼底满是戾气,“裴珩你是不是有病?老子的事轮不到你插手,少在这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一路踉跄,血腥味混着晚风往鼻腔里钻,失血带来的眩晕一阵阵往头顶冲,他眼前都开始发花,嘴上却半点不肯服软。
裴珩将人塞进后座,关门的力道重得震得车窗轻颤。刚落座,他便扯过车内备用的纱布,伸手就要去扯岑时衍染血的白衫。
岑时衍下意识偏身躲开,抬手狠狠挥开他的手,眼底淬着寒意:“别碰我!你他妈离我远点!”
“现在跟我讲避嫌?”裴珩嗤笑一声,直接扣住他的手腕按在座椅上,动作狠戾,半点不迁就,“方才被人围着往死里打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有骨气?”
“我就算栽了,也用不着你这杂碎来救。”岑时衍胸口起伏剧烈,疼得指尖都在发颤,嘴上依旧咬得狠,“真当自己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想把我攥在手里拿捏罢了,装什么仁义!”
裴珩指尖碾过他渗血的伤口,看着鲜血染红纱布,眼底翻涌着阴鸷,没有半分心疼,只有对猎物失控的不耐。
“你倒是看得通透。”他垂眸盯着岑时衍惨白又桀骜的脸,语气凉薄,“我确实没安好心。你要是就这么废了,往后谁陪我斗?这群废物敢动我的对手,就得付代价。”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岑时衍啐了一声,喉间腥甜翻涌,“谁要跟你凑一对较劲?你他妈赶紧放开我,我自己能去处理。”
“你现在连坐直都费劲,拿什么处理?”裴珩懒得再跟他废话,强硬地用纱布裹住他的伤口,缠得紧实,力道压得岑时衍又是一阵抽痛。
岑时衍闷骂一声,浑身都绷着戒备,恨不得立刻挣脱这人的桎梏:“裴珩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真不嫌事多是吧?”
“我嫌事多,就不会留着你处处碍事。”裴珩抬眼,黑眸沉沉锁着他,畜生般的偏执展露无遗,“你只能败在我手里,旁人没资格动你一根手指头。”
车子平稳驶离小路,岑时衍靠在椅背上,浑身疼得发麻,眩晕感越来越重,嘴上还在低声咒骂,字字都带着火气,却再也没力气做出半点像样的反抗。
车厢里只剩车轮碾路的闷响,血腥味裹着燥热闷在狭小空间里,呛得人胸口发堵。
岑时衍疼得浑身发颤,额角冷汗砸在衣料上,脸色白得像纸,嘴里的脏话压根没停过,粗哑又冲,带着失血后的虚浮,戾气半点没减。
“你他妈能不能离我远点?阴魂不散的狗东西!”
裴珩垂着眼,慢条斯理擦着指上沾的血,眼皮都懒得抬,语气凉得刺骨:“有力气骂我,倒不如省点精神别半路昏过去,我可懒得扛你。”
“用得着你好心?”岑时衍偏头狠狠啐了一口,后背伤口一动,疼得他倒抽冷气,喉间腥甜直往上翻,“老子就算死在路边,也轮不到你这杂碎来捡便宜,少在这装模作样!”
“死在路边?”裴珩终于抬眼,黑眸阴沉沉扫过他狼狈不堪的模样,满是漠然的嘲弄,“你要是就这么窝囊死了,我转头吞了星途科技,连半分对手都没了,倒是遂了我的心意。”
“你做梦!”岑时衍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小臂伤口被扯得剧痛,疼得他闷嘶一声,依旧红着眼瞪他,“我拼死拼活打下来的摊子,你也配碰?真当自己是地头土皇帝,什么都得归你管?”
“在这片地界,我说了算。”裴珩倾身逼近,压迫感死死压过来,“你抢我的渠道,动我的盘子,惹来一身麻烦,本来就是自找的。我不过是不想我的猎物,被一群上不了台面的杂鱼先啃干净。”
“谁他妈是你的猎物?”岑时衍喘着粗气,骂声又狠又野,“裴珩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老子跟你井水不犯河水,非要死咬着不放,纯属闲得蛋疼是吧?”
裴珩嗤笑一声,伸手随意碰了下他缠着纱布的伤口,力道不轻不重,却精准扯到创口。
岑时衍瞬间炸毛,挣扎着就要抬脚踹他,浑身脱力只晃了半寸,反倒扯得浑身伤口都在叫嚣着疼。
“操!你是不是故意的?疯狗吧你!”
“安分点。”裴珩语气没半分波澜,全是居高临下的掌控,“再乱动,我不介意直接把你捆起来。反正你现在这副鬼样子,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你敢!”岑时衍咬着牙,眼底戾气翻涌,“真敢动我一下,往后我拼得鱼死网破,也得把你那点龌龊勾当全抖出去,谁都别想好过!”
“拭目以待。”裴珩毫不在意他的威胁,淡淡吩咐司机提速,目光落回他渗出血迹的纱布上,没有半分心疼,只有嫌麻烦的不耐,“撑住,别晕。我可不想带着一个昏死的累赘来回折腾。”
岑时衍低低骂了一连串脏话,嗓音越来越虚,眩晕感铺天盖地往头顶砸,眼前都开始重影。
他恨得牙痒,恨自己此刻束手无策,恨裴珩这副理所当然拿捏他的畜生模样,可浑身的痛感和脱力死死困住他,连再多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任由自己被这人裹挟着,一路往前。
心底的火气、不甘、戾气拧成一团,尽数化作低声的咒骂,字字粗野,却终究抵不过此刻的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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