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百官纷纷下跪,都道:“恭喜陛下得偿所愿。”

田画却道:“且慢。小女同意入宫,却有前提。”

周酿笑眯眯道:“尽管说来,就是赴汤蹈火,捞月摘星,朕在所不惜。”

田画道:“这前提并不困难,只消陛下高抬贵手,便可实现。”

周酿疑道:“何事如此简单?”

田画道:“请陛下放出诏狱女子高棠莲。”

周酿思索片刻:“高棠莲?此名甚是熟悉,却不知是谁。娘娘可否指点一二?”

田画咬牙切齿:“是前些日子欲以一根麻绳弑君之人。”

周酿登时变色,暗想:“原是她。她颇有些姿色,胆量也着实过人。只是弑君乃是大罪,历朝历代无人赦免此罪,朕又怎能开辟此不妥先例?”

邛矼出列道:“陛下,弑君乃是大罪。若不肆行惩处,以儆效尤,恐怕会有人争相效仿,届时,王朝不保啊!”

田画看向邛矼,暗想:“这昏君毫无主见,若没有邛矼在旁,恐怕当场落荒而逃。既是这奸佞主意诏狱凌迟,若是现在放了棠莲,邛矼便是在朝堂没了威信,自然不会答应。”

巫饮墨道:“好个奸佞妖道。本相入宫虽短,却也听说,你主张修建判媱宫、造设奴嫚园,竖立男威、侮辱女性,致使民不聊生、家破人亡;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都是你一人的罪行。

“高棠莲看似一人,其后却是千千万万个流离家庭。那些死去的百姓将魂魄寄托在她一人身上,只等待行刑那一刻,飞出来索你的命!”

邛矼瑟瑟发抖,仍固执己见:“陛下!这巫饮墨在宫中传播妖道,蛊惑人心,不可留啊!”

田画声泪俱下道:“陛下,不知家兄所犯何罪?若家兄被他行刑,小女也不想活了!”

周酿哪舍得美人受辱,大喝:“邛矼!巫相事事为朕着想,为王朝大业忧心,你却只拘泥私人恩怨,还牵连朕的皇后,居心何在?来人,拖下去杖十,赦免高棠莲,接皇后回宫!”

田画住处名为少微,乃整个皇宫最奢华气派之所。

只见朱门巍峨,飞甍翘角,院内琼台玉榭,宝树葱茏,一步一景皆为金玉。

第二日,各宫妃嫔便陆续前来请安。

各个打扮争奇斗艳,美不胜收。有的头戴宝玉,有的袖镶金丝;有的病若西子,有的灵俏似仙。各有媚态,纷可讨喜。简直及其天下美女。常人得其中一人便三生无憾,这里却有成百上千人。

田画不禁感叹:众芳皆有倾城色,愿得同心共白首。偏入朱墙深宫里,尽作君王掌中柔。

只是请安作辑时,俱不服气,一个个歪歪扭扭,不作正态。

田画笑道:“各位请起。”

落座时,一位侍女道:“先前给先皇后请安也没见让娘娘蹲这么久。娘娘前日陪皇上骑马那么久,脚都累坏了,现在久不让起身,是存心和娘娘过不去吗?”

田画细看,见那丫鬟的主子杏眼桃腮、菱唇梨涡、俏目流盼、娇颜灵美,眼下一颗美人痣更胜甜美,见之不忘。

此时却目中无人,颇有霸道公主的气质。

身旁一女附耳低语:“此乃俏淑妃,名叫云水身,是御史大夫云诉之女。”

田画道:“实在抱歉。方才看入了迷,忘了让各位起身,还请恕照顾不周之罪。”

又有人道:“动不动就致歉、恕罪,哪有半点皇后的样子。依我看,娘娘才配做这一宫主位呢!”

此丫鬟主子位居首位,雍容华贵,高高在上,不近人情。却恰到好处,不露破绽。

她道:“嫔妾韵贵妃周氏,侍女言语莽撞,冲撞娘娘,万望宽恕。”

田画道:“可否知道韵贵妃姓名?”

韵贵妃道:“宫中向来以封号品阶相称,娘娘何须知道嫔妾贱名。”

田画道:“非也。汝先为己,次乃帝之宠嫔。还望姐姐深居后宫,却不要忘了自己真名。”

韵贵妃道:“娘娘温婉体贴,嫔妾荣幸之至。嫔妾名叫徽禾。贱名朴素,实在比不上娘娘圣名。”

田画道:“原是魏王之女,早有耳闻,不曾远迎,还望恕罪。”

周徽禾道:“娘娘乃天子正妻,哪有远迎嫔妾之礼?还望娘娘莫要折煞了嫔妾。”

各妃嫔出了请安殿,田画忽听一阵骚乱。

出门查看,竟是云水身正在责罚一位宝林。

田画问道:“发生了何事?”

一人道:“俏淑妃最喜明黄,宫中向来独她一份,无人敢抢。今日这宝林用了姜黄色的轿子,自然要被罚。”

此人笑含妩,腰如媚,暗送秋波,莲步娉婷,便是田画见了都要醉倒温柔乡。

身旁人又附耳道:“此人名叫陈惟熙,号嫣昭仪,其父尚书令,总揽朝政。”

那边,云水身道:“好一个狐媚惑主的娘娘,现在就敢跟本宫抢风头,日后勾引了皇上不得拿我当木马骑呢?”

宝林虽被迫跪倒在地,却不卑不亢,低眉顺眼拒不认错。

她扯下宝林腰间藤黄香包,宝林突然挣扎去抢,道:“这是嫔妾母亲留给嫔妾的遗物,娘娘不能动!”

云水身笑意更深,道:“既然娘娘这么喜欢香,不如本宫让你宫里香上一星期,如何?来人,把她宫里的香包全烧了。记住,要一个不剩。皇后娘娘觉得,嫔妾此教育下人之法如何?”

田画笑道:“俏淑妃好法子。只是这么一烧,不仅这宝林宫里,就是整个皇宫都要满是香气了。宫中有不少妃子喜清净,这样不是扰了宫中氛围?不如交给本宫处置,定让淑妃满意。”

云水身道:“是么?那便麻烦娘娘了。”

田画对那宝林道:“跟我来。”

-

是夜,周酿携手眠于其旁。

他道:“今日,她们没有为难你吧?”

田画笑道:“怎么会?姐姐们都很好的。”

周酿道:“后宫向来恩怨颇深,朕只希望娘娘与世无争,尽享安乐便好。若你觉得不自在,朕免去她们每日的请安便好。说起来,朕今日听闻一事,给娘娘当个乐子讲讲。”

田画道:“不知何事让陛下急于分享?”

周酿道:“当朝太尉杜邦耶已被虐杀。”

田画惊道:“怎会出现此事?”

她暗想:“杜邦耶?先前为我所救之美人名曰杜嘉,怕是一家。”

周酿叹道:“尚且不知。已派巫相和刑部去查了。尸体被抬上来之时实在惨不忍睹,可怜一代名将就此逝去,纵观朝堂,竟无一人能接替此职。”

田画道:“太尉掌全**政、统管天下军队。何况,麟宝林乃太尉之子,父亲离世,她心里怕是不好过。”

周酿道:“那便封麟宝林为麟美人,月俸比普通美人多加二百。至于朝中下一任太尉......巫相毛遂自荐,朕看他颇有天赋,只是百官俱不同意。娘娘以为如何?”

周酿想道:“娘娘乃巫相亲妹,自然会同意。朕又何必多嘴一问?”

田画笑道:“臣妾不同意。”

周酿惊道:“爱妃居然不同意,实在让朕吃惊。巫相乃娘娘亲兄,娘娘怎会不让亲兄执掌大权?”

田画道:“臣妾虽为巫相之妹,却入了宫,成了皇上的人,不敢事事不为陛下考虑。妾兄虽位列三公,治国有方,却上任不久,难胜大任。若急于将大权纷纷归于其手,怕是会不为国尽忠,使朝堂不稳啊。”

周酿拍手称善:“娘娘虽为丞相亲属,却倾心辅主、秉忠侍君。朕得娘娘一人,胜过百官臣服。只是,若不让丞相担此大任,就只有邛矼与太师兼景元了。娘娘以为此二人何人得以延续太尉之职?”

田画道:“臣妾初入宫门,尚不知各卿秉性。只怕要亲临现场,去探探口风才好。”

周酿连连同意:“百官商议一日,不如娘娘一刻来的分明。有皇后在身边,又何须那些庸臣辅佐?”

田画道:“陛下言重了。”

-

今日晌午,少微宫。

麟美人跪于阶下,旁边还有个蓝充媛,二人连连叩首:“若娘娘收服臣妾,臣妾定披肝沥胆,万死不辞。”

田画道:“我们才认识,果真如此?”

麟美人声泪俱下:“宫中险恶。先皇后病逝,臣妾与蓝充媛无人所依,早已受尽了妃嫔欺辱,蓝充媛尚能用位分压一压不听话的宫女,臣妾却只能受尽打压,毫无还手之力。

“若不是娘娘方才相救,臣妾母亲昔日所绣之物就要毁于一旦了!娘娘此大恩,就是身许旁人臣妾也没齿难忘!一定要报答娘娘的!”

-

第二日请安过后,各宫妃嫔皆潇洒离去,唯麟美人与蓝充媛跪于台前,臣服跪拜。

田画道:“云水身可是第一次责罚你?”

麟美人道:“娘娘怎知!云水身虽素日看臣妾不爽,却也畏惧臣妾父亲太尉身份而不曾接近。今日......今日得知父亲死讯......”

田画沉吟道:“是啊,今日才将太尉之死传遍后宫,为何昨日她就敢责罚你了?”

麟美人道:“连累娘娘实在该死。昨日俏淑妃责罚臣妾是想给娘娘一个下马威,才用臣妾当作责罚对象。”

田画道:“本宫知道,只是——”

蓝充媛道:“只是什么?”

田画道:“只是本宫要去查看现场了。两位再见。”

田画一身素服,轻纱遮腰,斗笠覆面,偏偏然来到那太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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