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疑问，傅定生一个字都答不出来。

傅定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而后轻放下姜桉的衣摆。片刻后，拿着医药箱回来，他重新在床边坐下，中草药气息散在空气里。

一边注意着姜桉的反应，药膏挤在指尖，先在手心搓热些，才轻柔地涂抹在狰狞的淤痕上，一圈圈将药膏推开，揉进细腻温热皮肤。

傅定生眉头始终紧锁，沉郁和担忧全然写在脸上，身形僵硬。

被惊扰的姜桉微微一颤，眼睛睁开一点缝隙，迷蒙的眼神问傅定生。

“没事，”傅定生用气音说，语气温软得让姜桉以为自己在梦中，傅定生一只手抚上姜桉的脑袋，低声轻哄，“忍一下。”姜桉往他的方向靠过去一点，迷迷糊糊合上眼皮。

傅定生把窗户合拢，暖气打开，而后把姜桉扒了个清光。

除了胸腹，手肘、小腿、膝盖，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和淤青，结了的薄痂横七竖八深浅不一，想处理也无从入手。

重新为姜桉穿好衣服，他静静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

晚上十点，岑经终于在吧台见到傅定生。

才想贫两句嘴，忽而眉头一凝，他一吸鼻子，奇怪地睨着傅定生的脸，问：“你抽烟了？”傅定生戒烟多时，早就不再碰了，怎的今天就破戒了？

“心烦。”傅定生言简意赅。

他站在洗手台前清洗双手，水声哗哗，洗了一遍又一遍。岑经心里压着无数疑问，但客人还在面前，他不好多问什么，玩笑似的把人赶走，“滚滚滚，你都把我的酒熏坏了。”

傅定生被推出吧台，独自往后院去散烟味。

之后一整个晚上，傅定生都表情寡淡，气压低得岑经想踹人，得亏忘忧的口碑撑着，要不然就这么一个老板，忘忧早就关门大吉了。

临下班时，爱情理论大师岑经给他倒了一杯酒。

“要不要聊两句？”

傅定生谢绝他的好意，“你先回去吧。”

“闷葫芦！”岑经嗤一声，嫌弃地瞪了好友一眼，还是说，“等你想说了，随时打给我。”摆摆手潇洒离开。

“好！”

岑经知道的，傅定生并不会打给他。

十二点半，忘忧打烊，傅定生巡查一圈，把一楼的灯关掉。回到了房间，姜桉还没有醒，他从衣柜拿了衣服去姜桉的房间洗漱。不多时，一身湿气的傅定生刚推开自己房门，就看见姜桉拥着被子坐在床中央。

床头灯一盏，灯火懒洋洋的，他侧脸望着窗外深沉夜色，不知道醒了多久。

听见门响，姜桉转过头来。看到傅定生，原本惺忪迷茫的眼睛亮了一下，星光细碎，二话不说掀开被子，赤脚跳下床，直接扑进傅定生怀里。傅定生后退半步，手臂本能张开接住姜桉，搂紧。

归巢雏鸟手脚并用，缠在傅定生身上，脸颊埋进颈窝深深吸气。

“你好香！”他贴着傅定生说。

刚睡醒的嗓音低哑黏腻，像一个细小的钩子直往傅定生身体里面钻，傅定生不由地撤开一点。

就着这个姿势，他抱着姜桉在床边坐下。姜桉顺势跨坐在他腿上，手臂环着他的脖子，如影随形的疲惫还挂在姜桉脸上，眼角微红，嘴唇干燥颜色偏淡，仰脸盯着傅定生看，笑得有些傻气。

满心满眼都是傅定生。

两人对视了几秒，傅定生描摹他的眉眼，目光扫过他锁骨附近一小块青紫，情不自禁轻吻他的额头。姜桉睫毛忽闪两下，主动将唇送了上去，轻嘬两下，主动张开唇舌尖探出一点，舔过傅定生下唇。傅定生攻城略地，舌尖扫过姜桉上颚，随即听到一点含糊的满足喟叹。

吻绵长深入，时间失了刻度。

姜桉被吻得有些气息不稳，揪紧傅定生后背，身体贴向他。

不知过了多久，傅定生退开一些，呼吸急促，姜桉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嫣红水润，微张着喘气。

“还疼吗？”傅定生目光沉沉，低声问。

姜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身上的伤。摇摇头，把脸重新埋回傅定生肩窝，“不疼了。”停了停，小声补充，“舒服多了。”

傅定生没说话，抱了他一会儿，手掌在他背后轻轻拍抚，然后拉开一点距离，问：“饿不饿，给你煮了粥。”他特意让罗师傅准备的鸡丝粥，在砂锅里煨好半天。

姜桉摇头又点头，像个耍赖的孩子，手臂环着不放。

“你背我下去。”

“好。”傅定生笑一下，弯身给他穿鞋。

厨房里，砂锅盖掀开，热气扑散袅袅升起。

傅定生小心地将姜桉放在旁边，姜桉却不肯，又跟了过去。

他转身去拿碗勺，姜桉就像个影子从背后贴上去，手臂环住傅定生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黏着。傅定生动作顿了一瞬，随他去。

厨房里很静，姜桉听着傅定生的心跳，像是深山老寺的古老钟声，撞在他的心头。

傅定生盛好一碗，侧头问他：“在这儿吃，还是去外面？”姜桉用脸颊蹭他后背，声音低低的，“外面。”

“好。”

傅定生拖着身后的小尾巴，缓慢地挪到大厅吧台。

姜桉慢吞吞松手，爬上高脚凳，傅定生把勺子递给他，自己靠在旁边看。

“小心烫。”傅定生低声提醒。

“嗯。”姜桉含糊应着，小口吹气，一边抬眼冲他弯了弯嘴角，眼底残留的倦意一点点拨云见日。

一碗粥见了底。傅定生收拾碗筷，状似随意地跟姜桉聊起他身上的伤。

“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姜桉卡了一下，抬头看他，“有一场戏，需要在奔跑时摔一跤。”

“一跤？”傅定生不信。

事实上，远景、近景、特写，前前后后拍了不下十条。

顶着傅定生的目光，姜桉只好摇摇头，据实回答。

“以后，这样的情况还有很多，是吗？”纠结现在已经于事无补，他想知道这是不是演员的常态。

姜桉低声说：“……应该不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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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