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姓刘，上午就到的。

她进病房后先跟两人打招呼，扫了一圈环境，走到床头翻护理记录，看完后转向姜桉：“基本情况

我了解了，接下来交给我就行。”

姜桉抬头看她一眼，脸上带上一点温和笑意，“谢谢，”他说，“擦洗这些我来。”

刘护工愣了一下：“烧伤护理跟普通伤口不一样……”

“我知道。”姜桉说。他刚跟护士学过一遍，事无巨细都记下来了，停了一下，温声解释：“他不

喜欢别人碰他。”

护工看了他几秒，又转头看向傅定生，见他轻轻点头，也就不再坚持，“那我在外面候着，有事你随时喊我。”

“好，谢谢。”姜桉说。

护工走后，傅定生看了姜桉一会儿，开口问时间。

姜桉抬眸看一眼傅定生，随后点亮手机屏幕，“快10点了。”傅定应了一声，试着动了一下身体，后背的痛感争先恐后涌上来，每一寸都在发烫。他皱了一下眉，停下动作。

“别动，”姜桉说，手已经搭在傅定生手臂上。

傅定生安静趴了一会儿，侧过头凝视姜桉，“你一直在这里？”

“嗯。”

“剧组那边呢？”

“请了假。”

傅定生默了一拍，然后问，“会不会耽误你的拍摄？”

“没关系，周戈会处理的。”姜桉如是说。

傅定生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劝动姜桉，转言道，“我想喝水。”姜桉倒了一杯温水，从抽屉里翻出一根吸管。

傅定生侧过头就着吸管慢吸了几口，轻微别过脸。

“还要吗？”姜桉把被子退开，问他。

傅定生摇头，“够了。”

姜桉把杯子放回去，肆无忌惮地看了傅定生半天，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把傅定生看得难以招架。那种感觉傅定生一时难以言表，就是……专心又粘腻。

目光从傅定生的额头开始，沿鼻梁往下走，停在嘴唇上，停了一小会儿又往上移，回到额头和眼

睛。周而复始。

不像是在看，更像是化为实质落在他身上，密不透风的网裹住傅定生。他闭了下眼睛又睁开。姜桉

的目光还在。

“你在看什么？”傅定生迟疑地问。

姜桉不说话，笑眯眯又看几秒，然后才温软开口，“看你。”他说这句话时，依看着傅定生，甚至

还歪了一下头，像是在找一个更完美的角度。

“……”傅定生无奈，侧向另一边闭上眼睛。

姜桉的视线落在他后脑勺的发旋上，依然没有移开。房间里落针可闻，傅定生的呼吸像一根细线绕

在心尖上，一圈又一圈，不知疲倦。

他低头把放在膝盖上的手掌翻过来，掌心横梗着一道深刻地纹路。不记得在哪里听到过，说断掌之

人六亲缘薄，注定孤独一身。摩挲着掌心横纹，姜桉陡然轻笑。

孤家寡人，

那就建一个家，

找一个人……

他慢慢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回床上傅定生身上。

*

晚上，傅定生感觉精神许多。趴一整天骨头都僵了，他试着撑一下床面。

“要坐起来？”姜桉问。

“嗯，躺太久了。”

姜桉弯腰，一手托住他肩膀侧面将人扶起来。傅定生借力坐直，双腿垂下坐在床边，疼得动作一

顿，但脸上半点不显，甚至还能抬眸冲姜桉笑。

“我给你擦一下。”姜桉提议说。

傅定生顿住，看了姜桉几秒，随即点头。

姜桉把房门关上，又把床帘拉好，头顶一盏暖灯照着床，更照着人。

接一盆热水放在床头柜上，热水浸透毛巾拧到半干，叠成规规矩矩的小方块。他坐在床沿，俯身靠

近傅定生，从额头开始擦拭。毛巾避开伤口沿眉骨弧度往下走，在鼻翼两侧停顿一下，绕过嘴唇在

下颌线收住。

傅定生闭着眼睛，皮肤表面生出松弛感，像什么正被温水慢慢泡开。

姜桉把毛巾换了一面干净的，从他下巴顺着脖颈往下走，擦过喉结时，傅定生喉结动了一下，两人皆是一怔。

傅定生的病人服松松垮垮反扣搭在肩膀上，整个后背完□□露在外，被纱布覆盖着。姜桉小心翼翼将衣服脱下来。热毛巾覆在傅定生后颈，到肩胛骨上方的位置停住，缓缓转了个方向，从肩膀外侧开顺着三角肌轮廓往前擦，经过腋下到达胸口。

傅定生的胸口起伏很快。

姜桉的手在胸口停住，抽离毛巾时，傅定生舒了一口气。

重新搓洗拧干的毛巾又回到傅定生锁骨处，湿热从胸骨往下走，到肚脐上方停住。姜桉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肋骨侧面，毛巾走到腹肌中线时，指腹感觉到傅定生身体本能的绷紧。

姜桉没有停，手下动作越发慢下来。

慢条斯理。

他托起傅定生的手腕，毛巾包住手背一寸寸擦过去，从根部到指尖，指缝处稍微加一点力，毛巾边

缘嵌进去带走容易忽略的血污。

无名指时，傅定生手指不由地微蜷，姜桉停顿，抬眼看他。

两人无声对视片刻，彼此的呼吸慢慢纠缠。

“没事。”傅定生败下阵来。

手已擦拭完毕，姜桉去卫生间换一盆水回来，他伸手去解傅定生的裤子。

“我自己来。”傅定生猛地抓住他的手，迟疑道。

“不行，你不能弯腰。”姜桉说。安静仰望着傅定生的眼睛。

两人都没有说话，姜桉的手腕仍被攥着，悬在傅定生裤腰上方一寸的位置。傅定生视线从姜桉无辜

又坚持的眼眸移开，低头看姜桉丝毫不反抗的手。

他知道，姜桉不会强行挣脱束缚，他只会等。

傅定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缓缓松了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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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擦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