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近中午，孟屿来探病，身后还有两个陌生面孔。

进门后，他们扫视一圈病房，自我介绍。一个消防火调人员韩健和一个刑侦民警陈全砾，今天过来跟说一下现场的情况，还有初步调查。

韩健走到床边，打开手里的文件袋。

“现场勘查基本结束了，起火点异常，且附近发现助燃剂残留，综合起火时间和其他物证，基本可

以排除线路故障或者燃气泄漏。”

“人为纵火的可能性较高。”这是他们的初步判断。

傅定生看一眼姜桉，而后目光转向说话之人，“有其他发现吗？”

“我们随即调了酒吧四周的监控，火灾发生前大约二十分钟，有两个人从巷口进入，走的是后门方

向，出来后不到五分钟，火就起来了。”陈全砾接话，停了一下，说，“两人都穿着深色连帽衫，

戴口罩，面部遮挡严重，监控拍不到正脸，但是行为可疑。”

本来准备调取酒吧监控的，但是非常不巧的是两天前酒吧的监控莫名短路了，还没有来得及检修。

“今天来主要是想问问两位，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结过仇？”他把手里的文件合上，语气平直问傅定生和姜桉，“或者有没有跟客人发生过比较大的冲突？”

这个问题的覆盖范围很宽。姜桉和傅定生各自想了一会儿，几乎同时摇头。

“跟客人之间偶尔有口角，但都是小事情。”傅定生停住，想了一下，又说，“近期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陈全砾点点头，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又说：“后巷监控的那段画面，我这边拷了一个片段。希望你们可以看一下，有没有印象，可能是

认识的人，或者是近期频繁出现的面孔。”

陈全砾取来平板电脑，点开一个视频文件，调整角度后递给两人。

画面是酒吧后巷的监控，灰绿色调里两个人影从巷口进来。一前一后，不约而同地埋着头，全程没有交流。走到后门附近时，前面地人停下回头看身后的人一眼，然后两人一起拐进监控死角。

初看时，姜桉没有什么反应，目光跟着两个影子走完全程，画面结束后，他正要移开视线，却猛地打断。

“等一下。”他低喊一声。

姜桉盯着定格画面，“麻烦请退回去，放慢一点。”

进度条被往回拖一小段，画面以三分之一的速度重新播放。两个深色人影在后巷中缓慢移动着，轮廓边缘有一层薄薄的像素噪点。

姜桉目光盯住走在前面那人，瞳孔微缩一下。

“我好像知道是谁了。”他开口说，视线没有离开屏幕。

傅定生偏过头，看着屏幕，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又看一眼姜桉，眉头慢慢锁起来。

“半年前，有两个人来酒吧闹过事，身形跟这两人很像。”姜桉抬头看向消防人员，顿了一下，没有绕弯子，“打过一架。”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傅定生开口认同，“身形确实像。”

两人对视了一眼。

姜桉收回目光，转向他们，“我可以把他们的基本特征画出来。”陈全砾大喜过望，翻出笔和笔记

本递过来。

姜桉翻开本子，脸上表情放空了几秒，脑海将那两张脸从头到尾翻一遍，然后低头动笔。

没有系统学过美术，画出来的线条只能算是流畅，简单打个轮廓再填充细节。

病房里安静下来，傅定生侧头看着姜桉握笔的手，目不转睛。几分钟后，姜桉停笔。他左右看一下

自己画的人像，两个头像线条简单，但好在五官特征明显。

陈全砾仔细端详片刻，小心收好，“这个帮助很大。”他说。他把联系方式留给两人，而后匆匆离

开了。

孟屿站在床尾，等两名警务人员走远，才把门带上。他随手拉过墙角的椅子，在两人对面坐了下

来。

刚刚的谈话，孟屿听了全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姜桉是受害者，没错。但忘忧这场无妄之灾也确实跟他息息相关，如果没有姜桉，忘忧不会被付之一炬，要说完全不怪他，孟屿自问是做不到了。

“保险公司那边我已经报过了，”他说，姿态和语气都十分随意，“后续流程可能会比较繁琐，一

套走下来且有得等。”

他停了下，看一眼苍白的傅定生，片刻后，余光很轻地扫一眼姜桉，眼里的不爽如有实质。

姜桉丝毫没有退缩，直直看向孟屿，“祸是我惹的，我会负责。”

“你怎么负责？”孟屿抬头看他，语气凉凉的。姜桉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他就来气，忘忧好不容易走上轨道，小有名气了，傅定生毫无征兆说要拆伙，现在更是直接烧没了，从头到尾都是姜桉惹

的。

还有傅定生那一身抹不掉的伤。

就说路边的野花不要采。

人，更是。

孟屿赶到火场时，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消防人员感慨说傅定生在晕倒之前一直抓着他们队员的手，让他们找一个人，叫姜桉什么的。孟屿可算是明白了，如若不是误会姜桉困在火场，以傅定生的身

手根本不可能被困在火场。

“我可以赔钱。”姜桉挺直身板。

孟屿嗤地一声笑，“凭你现在赚的三瓜两枣？”他少有的露出一身刺，全然没有过往吊儿郎当的模

样，正要火力全开挖苦姜桉，“我很明确地告诉你，你赔不……”

“孟屿！”傅定生出言打断，“我负责。”

“怎么，现在说他两句都不行？！”孟屿难以置信的语气说完，凝着一脸沉静的傅定生，低声哼一

句。

此情此景，他反倒成了外人了。

许久，他蓦然笑起来，“也是，”自嘲的弧度挂在脸上，可转瞬间唇线拉平，看了傅定生半天，悠

悠地说，“你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还有什么在乎的呢。”

“别说了。”傅定生皱眉沉声说。

孟屿睨着他不自然的脸色，视线随即落在姜桉面上，却见姜桉正疑惑地看着傅定生，一连问了几个

“什么意思”，见傅定生沉默，他不确定地问，“你是……为了救我？”他停住，又猛地自我否

定，“我根本没有告诉你，我在忘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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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