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桌上摆着穆雪借阅的书籍，一盏昏暗的油灯在微风中燃烧，脆弱的灯芯在风中微微摇曳，让那火光静静跳跃。

穆雪趴在桌子上，头枕着书，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夜深人静之时，最易做梦。

夜长，更是梦多。

这次，她梦见自己在一座山上，山间有一间小屋子，小屋子里有一间房，房里头有一张床，床边有一张柜子，柜子上摆着一个盒子。

盒子里面有什么？

穆雪带着一点好奇心，走过去，很想打开一探究竟。只见她双手放在盖子两侧，用力掰开，起初打不开，直到废了九球二虎之力才将它打开，打开一瞧，里面是一个手绳，中心是一个山茶花图案的装饰品。

做工粗糙，一点也不精致。

像是初学者做出来的。

看到这个物品，穆雪感觉好熟悉，好像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但是想不起来。

而且不知为何，从进入这座山、踏入这间屋子、走入这间屋子开始，自己的心就好像空了一块。

很难受，很空虚。

穆雪抬头，看见一个人影。

她一身黑衣乌发，在这片纯白的世界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在窗外，往外走。

穆雪像是被勾了魂，想都没想就跳窗追上去，一落地，一抬头，她的背影入了她的眼。

她在往外走。

穆雪急忙追上去，可发现无论自己跑得有多快，都追不上她。

直到自己被她带到一片湖水旁，眼前之人不走了。

穆雪抬手询问：“你好，我们是不是见过？”

她没有回答，没有回头，没有转身，而是往前一跃，坠入湖水之中。

穆雪一慌，还没见着有人当面跳湖的，也不管是不是梦了，直接一头扎进湖水中。

纯洁的水裹挟着白色的泡沫。

她看清了池中的那个人。

乌发、赤瞳、丹凤眼。

看到她的脸的那一刻，穆雪心中就有一个确切的人。

是她！

很熟悉。

可她是谁，叫什么名字，和自己是什么关系？

穆雪想不起来。

她的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些什么，可距离太远，穆雪听不清。

白色的泡沫飘到穆雪眼旁，突然爆炸破碎。

那小小的泡沫所带来的结果是，它遮住了穆雪的视线。

穆雪眼中白茫茫一片，等她从错愕中回过神，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不要，不要！”

穆雪伸手想要触碰她先前所在的位置，可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这场梦，又是以一个不美好的结局收尾。

穆雪醒来，眼角带泪。

她揉揉眼，埋怨自己怎么又做梦哭了。

可等她清醒过来，她察觉出身体的异样，自身灵力好像充沛许多，而且修为也好像提高了不少。

她立马露出自己的打尾巴，数一数。

一、二、三……七、八。

八。

“八？”穆雪又惊又喜，“八尾？！”她不可置信地揉揉眼，“我没看错吧？我不是又在做梦吧？”她扇了自己一巴掌，痛，那就不是梦。

自己真的是八尾了！？

太不可思议了！

那自己是怎么突破的？

穆雪托腮思考，回忆这几天发生的事。

想来想去，情感最充沛的应该就是浮洋村和“念”一战，那一刻，自己是真的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那种恨意，应该是“至恨”。

所以，还差“至爱”。

那很快嘛，而且目标也明确清晰好多。

很快就能集齐最后一条尾巴然后就能成为九尾狐了！

不过“至爱”的条件是什么？找一个人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啊，那也太为难我了。

唉，毕竟谁愿意跟一只白狐谈恋爱呢？

穆雪趴趴桌，叹叹气，抖抖耳。

要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无条件爱我就好了~

“喵~”

一声短促的喵叫声突然出现。

穆雪懒懒抬头，一只黑猫出现在窗边。

“又是你？”

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意外，看来她对自己身边经常会出现黑猫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了。

黑猫跳下窗台，一蹦蹦到书桌上，和穆雪面对面。

穆雪：“怎么了~小家伙，又跑过来了？”

黑猫站在穆雪翻开的书前，上面有一些图案，它伸出爪子翻，翻到一页梨子的图案，指一指，喵一喵。

穆雪：“梨子？怎么了？”

黑猫又翻书，接连翻了好几页，才翻到一页桃子的图案，指一指，喵一喵。

穆雪：“桃子？”

黑猫站在书上，抬爪，指了穆雪。

穆雪：“你是肚子饿了，想吃梨子和桃子？这个季节应该有梨子，但桃子不一定有……我去找找？”

黑猫摇摇头，摇成拨浪鼓了。

穆雪搞不懂了，歪头看猫。

猫也歪头看穆雪。

两个小家伙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好一会儿。

时间在悄悄流逝。

穆雪受不了，率先打破宁静：“你，又想干什么？”

黑猫抬爪敲敲桃子，抬头很认真地看着穆雪。

它的爪子一直在敲打，一直在敲打。

小狐狸居然在它毛茸茸的脸上看出了焦躁不安，开口问：“你，是又发现了什么吗？”

黑猫：“喵~喵喵喵~”

穆雪皱起眉头。

她真的听不懂。

黑猫也是急了，又翻到梨子。

梨子。

是什么意思？

想不明白。

穆雪摇摇头，无奈接受自己“愚笨”的事实：“小黑猫啊~你打的谜语我听不懂~要不你还是帮我想想怎么拥有‘至爱’吧。”

“喵~喵~”黑猫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穆雪最后叹口气，不想再和它浪费时间了，起身想要走开，黑猫见状咬住穆雪的裤腿子，拦住不让她走。

穆雪：“你别这样。”

黑猫：“喵喵~”

它在哀求。

可穆雪就是无法理解，梨子、桃子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都不是一个物种的，而且除了吃与被吃以外，还有其他联系吗？

穆雪：“我要走，你能别拦我吗？”

黑猫知道自己劝不动穆雪，哀哀叫唤两声，终于肯松口。

穆雪也得以拥有自由，能去做她想做的事情了。

她往前走，它站在原地，看着她走。

后日，上官衍回来了。

穆雪本想第一时间去找他聊聊的，但是转念一想，他刚从其他国家回来，也累死累活的，现在过去找他会不会忙死他？要不明天再过去看看吧。

于是，穆雪没有马上去找上官衍。

等到第二天，她再去找上官衍时，他不在了。

穆雪：“？什么情况？”

得到的答复是：元老大人要下乡关系族人，看看族人们的生活状况。

穆雪遗憾退场：“好吧~”

没办法了，又要等几天了。

“至爱”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突破？总不可能真的要去找一个人谈恋爱吧？那样也太……那啥了。

而且，“爱”是什么？

是为了保护人而奋不顾身吗？

这样的话，好像印象里有几次，但都是手无寸铁的普通民众，应该谈不上是“爱”吧？硬要说的话，是“大爱”，而非“至爱”。

穆雪苦恼着，扪心自问。

我曾经有没有死心塌地地爱过一个人？

如果真的有，那个人又是谁？我又为什么爱他？

爱一个人总该是有理由的吧，没理由的那还能叫“爱”吗？

穆雪躺在床上，眼朝天花板，思索着这个“人生大事”。

如果我遇上了人生挚爱，我会跟他结婚吗？会有一个孩子吗？会一起白头偕老吗？

少女的心事总是很纯真。

穆雪想到这里，脸微微有点泛红。

如果我真的遇上我的真命天子，我想，我要一辈子都要黏在他身上，每天都要告诉他我有多么爱他，有多么幸运，能今生今世与你相遇。

这算不算“爱”？

穆雪觉得，这算是“爱”的一种表现。

爱。

唉~

要是自己也会占卜牌就好了。

穆雪的思维总是跳脱的。

真想给自己占卜一下什么时候能遇上“真爱”，少走弯路。

可惜啊~

不会……

不过，上官衍也太忙了吧，忙完这里忙那里，永无止境，真是可怜~

要是我成了九尾，被迫当上了狐族长老以后会不会也这么忙？

不要啊！我只想过我自己一个人的生活，清净。而且，人情世故什么的我可不懂，也不想处理，太废精力了。

如果可以，我还真不想成为长老。

元老也不想。

时日又被耽搁几天，等上官衍终于有点空，不那么忙了，穆雪才大大方方地走去元老院。

人还没进门，就先闻其声：“上官衍，我来找你有事。”

上官衍低头看着手里的公文，头都没有抬起来一下：“什么事？”

穆雪：“你知道‘试炼’吗？这个我找了好久，没找到什么相关记载，就算有，也是少的可怜。”

上官衍猛的抬头，眼神中透露着些许震惊，“试炼？你说的是元素试炼？”

穆雪：“应该是吧，我一进去和‘自己’打了一架后，往前走有一个宝座，然后就有一个小精灵问我是不是来修炼绝对零度的……”

上官衍：“你怎么去的？我找了半辈子都没有踏足过！”

穆雪用手指扣扣脸：“就……在浮洋村，偶然进去的。”

上官衍急切问道：“你成功了吗？”

穆雪：“没有，它说我实力不够格，把我推出去了。”

上官衍：“你现在是几尾？！”

穆雪：“回来后没多久就突破八尾，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上官衍起身就想拉穆雪出去，但走到她跟前发现这样不好，怕人看见误会，道：“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穆雪也不知道是啥情况，傻愣愣地跟在上官衍身后。

上官衍把穆雪带到狐族的长生树下。

穆雪一脸懵逼：“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上官衍：“把手放上去。”

穆雪：“？什么？”

上官衍用不可置否的语气重复一遍：“把手放上去！”

穆雪被吓到了，慌慌张张地把手放在长生树的树干上，但眼睛始终是看着上官衍。

上官衍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念咒，但是速度快，而且也很小声，音阶都糊成一团了，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没过多久，长生树有了反应，树体发出粉金光，璀璨，让人迷恋。

穆雪一时沉沦：“！好美！”

上官衍抬头看着一直受人供奉的长生树，期待它接下来的反馈。

拜托，一定要成功。

可是等到光芒散去，也没有什么多余之物诞生。

上官衍遗憾：“失败了。”

穆雪：“什么？”

上官衍：“我本来想给你求一个神赐灵器，看来是不行了。”

穆雪：“神赐灵器不是需要成为九尾才能得到吗？”

上官衍：“不一定，也有八尾狐的时候就拥有的，我想赌一把，看来没赌成。”

穆雪：“哎呀~那就等到九尾再过来试试呗~反正这灵器我早晚拥有。”

上官衍垂头丧气：“但是早点拥有早享受，不过眼下也确实只能等你到九尾了。”

穆雪安慰上官衍：“哎呀，没事~我又不急。”

上官衍：“不说这个了，你是怎么突破八尾的？是至恨还是至爱？”

穆雪很肯定地说：“至恨，我遇上‘念’，我恨不得杀了她。”

上官衍：“你……又遇上她了？”

穆雪：“对啊！这家伙，总是阴魂不散的，烦死了！”

上官衍用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穆雪。

穆雪急了：“你别用这个眼神看我啊！看得我发慌。”

上官衍：“所以，你又从她手里死里逃生了？”

穆雪：“那可不？我可是很厉害的！”

上官衍却不这么认为，能让“念”放过人，简直比登天还难，毕竟对于她来说，杀一个人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能三番五次地放过穆雪，就说明她身上一定还有什么隐藏的秘密。

“你除了折耳狐以外，还有什么其他的特殊身份吗？”

穆雪虽然不理解上官衍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她还是动用脑筋想一想，在一番认真思考过后，得出结论：“没有，我一出生就被抛弃了，还能有什么其他身份啊~”

上官衍仔细思考一番后，只能接纳这个事实。

穆雪：“好了，你还是好好跟我讲讲那个‘试炼’吧！我感觉绝对零度对我来说挺有用的。”

上官衍：“这里不方便说，你先回红锦宫，我晚点过去找你。”

穆雪：“行吧……”

作者的碎碎念：

梨子是江离。

桃子是“爱”。

梨子和桃子，是“江离爱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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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又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