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是蒙蒙亮的，慕容凌罕见地一大早起床，强迫自己不留恋温暖的被窝，穿好衣服就提着冰翎弓出去。

她今天可是信心满满，昨天那是意外，是因为她不了解剑的“机制”，有两次战败的经验，她这一次一定可以打过！

慕容凌原计划是弓箭开场，在战斗刚开启前就蓄力射出一箭，她就堵着一箭可以命中，可以限制剑自身行动，而后迅速切换双刃模式，近身作战，快刀斩乱麻，干净利落地解决。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还未等慕容凌蓄力，那把剑就率先行动，一箭刺来，打断慕容凌的蓄力，迫使她不得不快速后退拉开身位，而铁剑乘胜追击，不给慕容凌喘息的机会，小狐狸只得在慌乱之中胡乱射出几箭，不料均被铁剑灵活躲开，对它构不成什么威胁。

见铁剑继续劈来，慕容凌脸上一沉，咬咬牙，腿部发力，一跃而起，在空中调整角度，瞄准，射出用她一部分灵力凝聚而成的冰箭。

一箭，命中了剑刃，慕容凌心中一喜，以为胜券在握了，手中冰翎弓才变成双刃，铁剑用了往地面一砍，轻易砍碎了坚冰，接着继续朝慕容凌劈来。

慕容凌倒吸一口凉气，才燃起的希望瞬间被冻结，她匆忙用双刃抵在自己面前，从空中落下，不得不往后退了三步才站稳，才勉强抵挡住此次进攻。

这一击，让慕容凌深刻知道自己和它的实力差距。

可她就是不服！她才不会认输，她绝不会认输，除非，把她打晕过去！

如她所愿，铁剑下一步就是密如雨地刺击，慕容凌很快便招架不住，被它找到机会，用剑柄一敲，慕容凌又双倒在地上。

江枫就在暗处默默看着，见慕容凌又睡了，并不意外，他端着茶杯，喝了一小口，而后把茶杯放下，人走。

茶凉。

慕容凌再次从地上爬起来，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切！不就是比自己强一点嘛！不就是侥幸赢了三次嘛！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她吸了一口大大的气，再长长地呼出来。

再来！

慕容凌这一次莽了许多，直接双刃上手，疯狂对着剑身进行连续劈砍，既然她防御比不过它，那自己就一味进攻，她记得她在书上看到一句话：“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那今天她就来好好实践一下！

而事实上，进攻也比不过铁剑，她的每一下攻击不仅都被它抵消掉，还能在慕容凌攻击的空隙找到机会进行反击，把慕容凌打得一愣一愣的。

不多时，慕容凌被它打得青一块紫一块。

小狐狸喘着粗气，白气随着她的一呼一吸，一现一消。

铁剑腾空而起，一刀劈下，慕容凌再次倒地。

茶又热了。

江枫带着疲态回到桌前，拿起一卷书阅览着，时不时抬眼瞄一眼慕容凌的状态，但每每看到的都是她倒地不起的模样。

一直到日上三竿，江枫等不到她起来，放下茶杯，离开了。

而在他走后没多久，慕容凌被刺眼的阳光叫醒，捂住手臂站起身。

她这一次，不打先手，切换弓箭形式，拉开一段距离，好给自己反应时间，能迅速做出该有的判断。

慕容凌时刻盯着铁剑的动向，它向左，自己就向右，它向前，自己就向后，始终和它保持“暧昧”的距离。

慕容凌心想：既然打又打不过，躲也躲不了，那就耗着！一直耗到它没灵力了，自己就能赢！

自己可真是太聪明了！

可事情真会如愿发展吗？

慕容凌原以为就一直保持这样就能耗下去，却没想到它预判了她的预判，铁剑一有向左的趋势，慕容凌果断向右，没想到这是它的虚晃一枪，立即向右已经来不及了，铁剑和慕容凌“撞了个满怀”，她连忙切换双刃模式格挡。

刀剑再次相向。

屡战屡败的经历属实给慕容凌当头一棒，沉重的打击压在她的心中久久不能宣泄，此时此刻的她已经上头了，既然什么办法都试过了，既然所有办法都失败了，自己已然是背水一战，那自己就只能……

试试全力以赴！

慕容凌借助铁剑攻击的力和它拉开三个身位，不给自己留退路了，动用全身所有灵力，汇聚为一箭，发挥冰翎弓珠玑的实力。

这一箭，一定会很帅！

强大的风雪汇聚在箭的前端，慕容凌松手，离弦之箭有着不可阻拦之势，直击铁剑。

寒霜冻住剑身，如同蛇一般慢慢吞噬，冻住剑柄，将整把铁剑都冻在冰块之中。

慕容凌还想继续补刀，手才搭在弓弦上，肺部就穿来一阵刺痛！

好痛！要炸了一样！

慕容凌把手锤在胸口上，咳嗽几声，竟然咳出血来！她面色苍白，肩背微微颤抖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片在割她的肺，好痛！

而此时，铁剑也在里面挣脱寒冰的束缚，它可是江枫赋予灵力的铁剑，即便是最普通的一把，实力也不容小觑。

在冻住它的第五秒，铁剑挣脱束缚，并且在慕容凌最虚弱之时，给她致命一击。它从天上对着慕容凌就是一劈，慕容凌难受得没力气躲开，她连手的抬不起来，更别说往旁边一侧。

算了，反正是又睡一次。

不再抱有任何希望的慕容凌闭上眼。

“哐当！”

是铁器之间交锋的声音。

江枫一剑将铁剑挑飞，伸手拉住摇摇欲坠的慕容凌的手臂，把她拉到自己身侧，分不清是安慰还是指责道：“你疯了吗！行露之前不是告诫过你灵力不够，是不能胡乱使用珠玑的实力吗！”

印象里，这好像是师傅第一次情绪波动如此之大？大到能在他脸上明显看得出他的焦急忙慌。

或许以前也有，但她记不太清了。

慕容凌抬头给江枫挤出一个笑容来，苦哈哈自趣道：“师傅这是在，关心我吗？”

未等江枫给予答复，慕容凌率先撑不住晕了过去。

江枫眼疾手快地用金丝挽住慕容凌的腰身，不让她倒下，但又始终和她保持一段距离。

“啧，真不让人省心。”

江枫翘着二郎腿，端坐在桌前，手撑着头，面色平静翻着书，手边放着一盏茶杯，茶水飘起的白雾渐渐消散。

当夕阳照射到他的书页前，他合上了书，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起身走到慕容凌身侧，看看她现在的状况。

面色红润，心跳稳定，呼吸平稳。

没多大碍。

江枫掐指一算，她该醒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慕容凌感觉头脑沉沉的，睁开眼后又马上闭上，全然是一副“赖床”的模样。

江枫轻轻叹口气，眼睑垂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阵风，吹过，吹起江枫的发丝，暖阳洒落在他身上，冷峻的脸上多了几丝温情。

慕容凌睁眼的一瞬间，就看到师傅此般模样，心跳直接漏了一拍。

“凌，醒了？”江枫抬眸，赤色的眼眸如红色宝石一般美丽动人，勾走了慕容凌的心魄。

好漂亮的师傅，以前怎么就只感觉师傅帅呢！原来，男生也可以这么美吗！

慕容凌脸红了。

江枫转过头：“凌？”

慕容凌看到他那张面庞，竟生出一种保护欲，想把师傅保护起来，不让任何坏人靠近。

所以，她还得要更强。

江枫头一歪，脑顶上冒出一个问号：“你怎么了？凌。”

慕容凌呆呆的，不知怎么的，把埋藏心底的话就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口：“师傅，你好好看。”等意识到的时候，脸更烧得红。

江枫疑惑，不知这个小狐狸又是那根线搭错了：“？”

慕容凌急得话都说不直：“没，没事，师傅，你把，把刚刚的那句话，忘，忘了！”

她怎么感觉自己越说，就越理不清呢！

江枫淡淡的：“没事。”他对这些事并不在意，夸他好看的人多了去了，他早就听习惯了，他现在反倒是对慕容凌的事更上心一点：“反倒是你，和它比拼，为何要如此拼命？它只是来给你练手提升的，没必要比拼到透支自身这个地步。”

慕容凌小声嘀咕，又把心里话讲出来了：“因为我想保护师傅……”

江枫感到些许意外：“保护我？犯不着，我还轮不到需要人保护的时候。”

慕容凌：“可是师傅长着一张我见犹怜的脸，很难不让人想精心呵护吧！”

江枫一顿，语气沉重几分：“脸……吗？”

只是脸吗？

大大咧咧的慕容凌着重地点了点头：“嗯！”

江枫垂下眼眸，把自己的情绪埋藏起来，平静说道：“如果我不长这么好看，你还会这般待我吗？”

慕容凌直言不讳：“会啊！你是我师傅，不管你长什么样子我都会保护师傅。”

江枫却闭上了眼，对于这个答案，他打心底是不相信的。

谁看人的第一眼不是他的脸？说不定，她见到我的第一眼也是因为我的容貌；说不定，她吵着要保护我也是因为这张与世绝伦的脸；说不定，她一直赖着不走也是因为她可以天天看到这张脸。

他睁眼瞄了一眼慕容凌，看到慕容凌依旧是没心没肺的样子，在心间叹了口气。

罢了，还是不要告诉她好了。

“你还是好好修炼吧，以你这个水平，能不拖后腿就已经足够了。”

慕容凌给自己辩解道：“我这不是在努力嘛~”

江枫起身，走到窗边，目光停留在窗外的雪景，看似感慨道：“冬天快要过去了，这雪也快下完了。”

慕容凌狐耳立起：“！”

是啊，冬天就要过去了，她和江枫相处的时间也所剩无几了。

明明这件事从一开始就说好了的，可为什么到现在，她却不想走了，想像现在这般，能留在江枫身边。

说不清，理不明。

既然如此，那就不搞明了。

“师傅，我不想走！”

江枫语气柔缓，态度却是强硬的：“这是从一开始就定好的。”

慕容凌知道自己理亏，但她还是要在气势上占到优势，“理直气壮”道：“我知道，但是我现在想反悔了。”

江枫没接过话，也没回头看她一眼，她的目光，始终在外面的雪景之中。

江枫的默不作答让小狐狸不知如何才能留下来，既然如此，慕容凌咬一下唇，斩铁截铁道：“师傅，要不然这样，我们来打个赌！就赌我在七天之内能打赢铁剑，打赢了你就让我留下来！”

江枫就说两个字：“三天。”

慕容凌心中一凉，没想到师傅会这么不留情面，直接对半砍了，但秉持着在气势上不能输的方针，她气势浩大地应下：“好！三天就三天，我一定会赢的！”

江枫笑笑，不予理会。

慕容凌不管身上的伤好没好，直接蹦下了床，现在一分一秒都很珍贵，她不能再浪费了。

她有必须要赢的理由。

江枫瞥了一眼慕容凌离去的背影，转而又闭上了眼。

雪地里，慕容凌肚子咕噜噜地叫唤着，她出来太赶，都忘了自己一口午饭都没有吃，就提着冰翎弓出来找铁剑比试了。

好饿~

小狐狸才打了两招就躺地上了，早知道就先吃饱了再出来比划比划。

慕容凌懊恼地闭上了眼。

下一秒，她就闻到香喷喷的味道，是好吃的！

她嘎巴一下坐起身来，那糕点就撞她脸上，这还有不吃的理由，她张口就把到嘴边的点心吃掉。

好吃爱吃。

她说白了，师傅就是放心不下她！不过是自己不想打破原来的约定所以才让她来出此下策的！一定是的！

哼哼哼！我可真聪明，一下子就猜到师傅在想什么了！

慕容凌得意洋洋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无法自拔。

然而事实上是江枫见她跑得急，刚醒来的身体禁不起她这么折腾，更何况还没吃一点东西，更是孱弱不堪，实在是怕她又不让自己省心，所以才动用灵力给她送一点甜点心补充一下。

前车之鉴太多了，江枫都要被这只“破绽百出”的狐狸整不过来了。

他倒是希望慕容凌能早早离开，不仅是能让日子归于往常，更是……

江枫轻轻叹口气。

但倘若她真的赢了，自己也不会多说什么，因为即便他真想赶她走，她也会有一万种理由要留下来，这次的打赌，不过是她找的一个借口。

只是就她这只百疏一密的性格，真能在三天内打赢吗？

江枫把手摊开，伸向窗外，风带来一片雪花，落在他冰冷的手心内，久久不能融化，直到他将雪花握住，它才能在他手心间留下一片水渍。

作者的碎碎念：

江离，你也不想慕容凌离开，对吧？你都给她台阶了，你都开始重视她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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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不想离开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