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的师徒二人。
慕容凌的腰上已是空空如也,她将玉佩留在叶安的墓前,江枫一开始以为她想修好玉佩是想给自己留一个念想,结果他还是不了解徒儿,小狐狸拼尽全力想修好玉佩,是不相信什么“碎碎平安”,她相信的是,玉佩上刻着的“平安顺遂”,她也希望,来世的叶兄可以平安顺遂一生。
而且,这也是她和叶兄的约定,她要把玉佩归还回去,亲手归还回去。
晚上江枫回到自己的房间,唤出这一次用过的灵器,一把一把用布擦拭,到云吟枪时,枪头处突然断裂,毫无征兆,枪头自然而然地掉在地上,江枫的心跳也随云吟的掉落慢了一拍。
“云吟,又碎了吗?”江枫轻轻叹气,弯腰拾取,但他似乎忘了,云吟本就刚烈,江枫不慎被它的锐气所伤,手掌被划出一道血痕,鲜血淋漓。
刚从浴室出来的慕容凌嗅到浓烈的血腥味,是从师傅的房间传来的,她心生不安,发丝还滴着水就急急忙忙地开门而进:“师傅!”
“凌?”江枫还未来得及包扎伤口,血一滴滴的,而他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心急火燎的小狐狸,眼中尽是困惑。
眼尖的慕容凌看见江枫的手,心急如焚地问道:“师傅,你的手怎么了?”然后一个箭步走到江枫身旁,握住有伤的手,刻不容缓地施展疗愈术。
江枫毫不在意这点对他来说微不足道的伤势:“无妨。”
慕容凌看着血流不止的伤口,她看着都疼,立即反驳道:“什么无妨!明明伤口这么深!不痛吗?”
看着一脸担心的慕容凌,被关心的江枫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慕容凌最后对着江枫的手轻轻吹气,学着当时村民受伤时唱的童谣:“痛痛飞~”
她的头发还挂着水珠,江枫施法烘干慕容凌的青丝,面色平稳道:“我没事的,凌,只是小伤而已。”
慕容凌抬眼,看着江枫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庞,心里有股无名火,师傅似乎总是这样,对自己的伤势永远都是漠不关心的,都不会好好照顾一下自己,总喜欢把她推开,一个人面对所有事情。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叫了一声:“师傅!”
江枫的语气略带疑惑:“怎么了?凌。”
看到有些呆呆的师傅,话都跑到嘴边了,愣是吐不出一个字,憋的她最后只得做一个深呼吸缓解尴尬,然后略带不满,双手抱胸道:“没事!”
江枫只当是小狐狸关心则乱,没放在心上。
之后,慕容凌用一块布把云吟枪断裂的枪头仔仔细细地包起来放在桌上。
这事儿江枫本来想自己做的,但是慕容凌不让,她说什么伤员不能乱动,让他好好坐着。最后,慕容凌和江枫最后说了几句话,就不打扰他,转身走出他的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背靠在房门上,眼睛已经兽化成竖瞳,手心里残留着江枫的血。
小狐狸抬手轻嗅,眼中露出一种贪婪,那是对茹毛饮血的贪婪。
好饿~
好想……
吃肉、饮血。
小狐狸咧着嘴,露出她两排尖牙,目光也愈发凶狠起来。
突然,慕容凌回过神来,眼睛瞬间变得清澈。
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一定是最近没有好好休息调理!对,一定是这样的!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翌日清早。
江枫待在房间里,清闲自在地小饮一壶茶。
日上三竿。
江枫翻阅完一卷兵书,热气腾腾的茶也被他喝的差不多了。
正午时分。
江枫抬眼看向门外,感觉奇怪。
到饭点了也不见慕容凌有一点动静,换做是平日里的小狐狸早就饿得搞出一大堆动静,生怕自己不知道她醒来了,然后用千般理由让他带她去吃好吃的。
有点反常。
难道慕容凌出事了?
江枫顿感不安,快步走到慕容凌的房前,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没有响应,他忐忑不安,推门而入,刚进门就被潜伏的慕容凌擎住一只手,半兽化的小狐狸粗鲁地将江枫摁在墙上,另一只手则像早有准备般扯开江枫肩上的衣物,对着他的脖子露出尖牙,狠狠地咬了一口,鲜血顺着慕容凌的咬痕流了出来,平日乖巧的小狐狸现在却在贪婪地享受着血的美味。
江枫先是一惊,看清是小狐狸后,明白现在的情形,慢慢回归平静,罕见地没有推开慕容凌,在明知道脖子是最脆弱的部位的前提下,也愿意任由慕容凌摆布。
鲜血的美味充斥着小狐狸的味蕾,使她更为贪婪,身体不受控制地咬得更深一些,以榨取更多的血液。
江枫有些吃痛,但依旧没有推开慕容凌,反而用另一只手轻拍小狐狸的后背。
失控的小狐狸趁机用狐狸一条尾巴缠住江枫的细腰,又一条尾巴捆住江枫的腿,自己则更往江枫身上靠,借机咬得更深。
可是,哪里来的血?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句话惊醒了慕容凌,将她从失控的边缘回神过来,她惊慌失措,抬头眼中是她熟悉的师傅。江枫的脸色有些苍白,被小狐狸吸食过多血液导致他有些气血不足,眼神些许有些迷离。慕容凌连忙松口,退后几步与江枫拉开距离,手忙脚乱的,想擦拭伤口,但又不知现在该如何是好。
“凌,感觉好点了吗?”江枫第一句话不是指责,反倒是少有的关心,明明肩上的咬痕还露着血珠。
“师傅,我不知道刚刚我怎么了,我……”慕容凌支支吾吾半天,最后道歉一声:“对不起……”她的狐狸耳朵折了下来,虽然说本来就是折耳狐。
江枫调整状态,一脸平静道:“没事,这很正常。这事也怪我,忘了你也是食肉动物,你太久没‘进食’了,所以刚刚才会失控。”
“进食”是什么?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
小狐狸又亚麻呆住了。
江枫本来想好好向慕容凌讲解一下何为“进食”,但小狐狸的肚子永远喜欢不合时宜的打鼓,到嘴边的话最后吐出四个字:“先吃饭吧。”
慕容凌:“哦,好。”
午过饭饱,江枫还是走在前头,轻车熟路地领着慕容凌弯弯绕绕,来到一个金碧辉煌的酒楼,即便是白天,即便不点灯,也能明显感觉到里面的纸醉金迷,就连上面挂着牌匾都是用金做做边框,写着是——醉月楼。迎宾的店小二一看到是江枫大公子,急忙上前迎接,毕恭毕敬道:“恭迎江大公子,需要为您备好雅间吗?”
“嗯,和往常一样,”江枫大步往前走,忽而想起什么,指了指慕容凌,“她同我一起,为她备好一只兔子。”
“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吩咐。”店小二唯唯诺诺,以卑躬屈膝的姿态退下去。
刚进门,花枝招展的老板娘就风风火火地出来迎接:“哎呦,这不是江大少爷吗?您身边的这位小美女是?”老板娘的眼神轻佻地看着一旁的小狐狸,眼中尽是不屑和邪魅。
江枫察觉到老板娘眼里的轻蔑,令他很不舒服,盯着老板娘,脸上带着清冷的微笑:“老板娘您天生聪慧,不然也经营不起这么大是酒楼,所以,”江枫的客套话说完了,冷心冷面道:“您应该知道权衡利弊吧。”
看到江枫的笑容,老板娘被吓出一身冷汗,第一神兵的残酷她也是略有耳闻的,“杀人不眨眼,千里不留行”,只要他想,他想要谁死谁就必死。小命难保,她赶紧陪个笑脸:“哎呦,您这话说的,江大少爷,我只是难得看您带姑娘来小店,好奇问问,别这么严肃嘛~”老板娘本想活跃气氛,结果反而适得其反,江枫的态度更冷了,“好啦好啦,我不好奇就是了~您消消火~消消火~”
江枫甩了衣袖,当众拉起慕容凌的手,径直走过老板娘,走过时他身上的低气压足够压的老板娘差点喘不过。
他并不想故意放狠话,只是有些人,不给她一点颜色瞧瞧,是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而迟钝的慕容凌并不知道自己被人看不起了,只知道师傅牵起了自己的手,这真是一件美事啊!
来到雅间,江枫关上门,坐到主座上,负责招待的酒保挽起袖子,先为江枫沏满一杯龙井茶,而后是坐在次席上的慕容凌。
一贯大大咧咧的小狐狸自然不懂什么茶道,直接一口闷了,被烫到不说,还苦到了,吐出舌头散散热。
酒保瞅见慕容凌滑稽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抬眼就看到江枫目光如炬,眼中的杀意像是一把利刃,要贯穿他的躯体一般,酒保顿时不敢再多发出一点声音,端菜的手也不自觉地抖起来。
没心没肺的慕容凌并未察觉到异样,反而盯着端上来的食物忍不住开始想象,打开盖子里的美食该会是什么样子的,心想:“师傅居然愿意请客吃大餐!”
而端着茶杯瞄着慕容凌的江枫看到心思单纯的徒儿,不免在心里叹口气,脑海里不经浮现出那个谈笑风生的身影。
等菜上齐,江枫摆摆手示意酒保退下,酒保得到指令后近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出雅间,在端庄文雅的小阁中显得格格不入。酒保的脚刚踏出房门的那一刻,江枫就立即施展禁身咒,将此地与外界隔离开。
慕容凌不明所以,歪头看着师傅,她疑惑师傅为何如此心急。
江枫用灵力掀起盖子,里面躺着的是还有一口气的兔子,被五花大绑地躺在餐盘中,显得极为楚楚可怜……
慕容凌不可置信地揉揉眼,转身看着淡定喝茶的师傅,眼中尽是惊讶和困惑。
“吃了它。”简短的三个字打破屋内的寂静。
“!”慕容凌急忙站起身,双手撑在餐桌上,这三个字让她始料不及,难以置信的看着不动声色的师傅,一句话也没敢说出口,但她想说什么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了。
“你是狐狸,一个食肉动物,如果不想发疯失控,就要吃肉,鲜活的肉,茹毛饮血般,这就是……”江枫放下茶杯,面不改色道:“‘进食’。”
“可是……”慕容凌有点难以接受。
江枫闭上眼睛,毫无波动地一字一句吐出这个世界的真相:“它生来就是被吃的,这是它的命。”他的声音平静又冰冷,没有一丝跌宕起伏,“如果你现在不吃它,也会有别人吃了它,而且,你之前不是也吃过兔子吗?”
慕容凌如芒在背:“……”
“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的法则。”江枫垂眸,他又何尝不想改变这个法则,替他实现他的毕生所愿,但拼尽全力,最后伤痕累累,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付之东流。
慕容凌不为所动:“……”
“唉~”江枫掀开自己那一份“食物”,里面是一只待宰羔羊,脚全部被捆住,露出最脆弱的肚皮和脖颈,呜呜咽咽的,慕容凌看它那可怜样,不忍心生怜爱。江枫抬眼看向慕容凌,眼神中仿佛在说:“你若不忍,为师为你示范”,刹那间,江枫兽化变为一匹黑色的巨狼,用爪子把羊羔丢在半空中,当着小狐狸的面一口将小羊羔囫囵吞枣般吃下去,飞溅的鲜血沾在慕容凌的脸上。
吞进肚子里的江枫又变为人形,慢慢地走到慕容凌身边,贴近他的耳朵说道:“到你了,慕容凌。”
慕容凌还是不动。
江枫见状,就把餐盘推到慕容凌眼前,俯下身在她耳侧轻声道:“这并不难,你幼时做过很多次,不是吗?”
不知是不是长大了,心智和以前不一样,还是在出云村经历过生与死的锤炼让她明白生的可贵,不想决定生灵的生死。
可江枫还在逼她,他悠闲自得,抬手就要用灵力把兔子肢解。
被逼急了的慕容凌却反手把江枫拉过摁在桌上,压在自己身下,看着似笑非笑的师傅,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师傅要逼自己,逼自己现在就杀了这只兔子。
虽然都是吃兔子,但现在和幼时明明是两件不同的事!
江枫很轻松的就挣脱慕容凌的束缚,抬手擦干慕容凌脸上的血渍,很认真地看着她。
慕容凌张口又闭口,抽搐几下,眼神阴暗地看着那只兔子,声音冷冽几分:“师傅,你先出去吧。我……会吃了它的。”说罢,慕容凌侧身给江枫让出一条道。
江枫不再言语,只身离开雅间。
慕容凌一个人留在雅间,看着餐盘的兔子,握紧拳头,犹豫不决,一个人在一分一秒流逝的时光中煎熬。
作者的碎碎念:
江离居然没有推开慕容凌,不像小时候一样把她丢出去(虽然现在长大了也丢不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江离对慕容凌不再那么冷淡了
嗯,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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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解锁新认知:进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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