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拿出一条蚕丝刀绢擦干紫璃身上的血迹，仔仔细细，不留一点血迹。

“都走了吧。”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嗯。”清脆的一声“咔”，江离把紫璃收入刀鞘之中。

“怎么都不回头看我一眼啊~”她声音轻轻的。

江离低着头，一声不吭，把紫璃收入囊中。

“师傅~”能这么叫江离的人，现在只有慕容凌一人。

江离沉默不语：“……”

慕容凌黏上来，环抱住江离，笑呵呵地打趣道：“师傅的演技不错嘛~比我厉害多了。”

可那不是演戏，那是江离的，真情实感。

“疼吗？”江离微微侧过头。

慕容凌一愣：“什么？”

江离深呼吸一口气，一脸认真地看着她的容颜，问道：“你的胸膛，疼吗？”

慕容凌笑了，果然自己隐藏得再好，也还是逃不过江离的眼睛，索性把江离抱得更紧些，把头埋在江离肩上撒娇娇：“疼啊！可疼死我了~可是一看到师傅，我就不疼了。”

江离垂眉不语：“……”

“怎么啦？师傅，我这不是活得好好吗？”慕容凌见江离一言不发，用欢快的语气消去江离心上的阴霾。

江离转过身，把手搭在慕容凌胸上，像是在抚摸她身上的伤口，可她明明知道她身上没有伤痕，而那个“死去”的慕容凌不过是小狐狸耗尽绝大多数灵力用冰捏的一个假身，当然了，她实力并不算顶尖，所以捏出来的假身，有一部分是共感，受伤的地方还是会疼。

可是江离明明知道，但看到慕容凌“死”的那一刻，她真的感觉，天塌了，她的世界崩塌了。

慕容凌捧住江离的脸，歪头眨巴眼睛看她，露出小尖牙，“怎么啦？师傅？你不过应该为我活过一次而笑吗？”

江离握住慕容凌的手腕，凑近慕容凌，即便强压情绪，她的声音不免还是有些颤抖：“你……是真的凌儿，是真的慕容凌，对吧？”

慕容凌看着江离欲哭的脸，还是那么近的，她感觉自己的心砰砰直跳，不回答江离的问题，而是吻上慕容凌的唇。

热烈的。

江离不自觉地闭上眼，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她是真实的，是我的凌儿。

“嗯~唔~”江离悄悄睁开眼，随后立马闭上眼，但还是被慕容凌发现了，她邪魅一笑，舌头划过尖牙，“江离，我想看你的眼睛。”

江离睫毛微微颤抖，睁开她赤色的美眼。

慕容凌手轻轻刮过江离的眼尾，捧上江离的脸颊，吻上江离的眼角的痣。

“凌儿，不要再如此冒险了。”江离仍心有余悸道。

她不想再失去一次了。

“嗯嗯！不会了。”慕容凌应和着。

江离主动牵住慕容凌的手，红线在指间萦绕，慕容凌作罢，扣住江离，吻上她的指间。

情到浓时，清冷的明月也想靠近炙热的太阳。

慕容凌，不要离开我了。

“叮铃~”

一个清脆的声音。

江离四处张望，并未察觉出什么异样，慕容凌歪头看看她，关心问道：“怎么了？师傅？”

应该是自己听错了吧，江离这样想的。

不久之后……

“江离！醒醒！”慕容凌死命摇着江离，企图将她从虚无的幻境中摇醒过来。

“没用的~白狐，”梓烟展开九天尾巴，一条尾巴摆在面前，他便双手打理着这条蓬松的尾巴，“一旦被堕入金岚的魅惑，可不容易逃脱哦~”

话说，他能如此轻易地魅惑住江离，还真是多亏了李不言，幸亏他重创了江离的精神治之涯，不然自己还真不好魅惑得了这位“第一神兵”。

慕容凌怒不可遏：“你把江离怎么样了！”

梓烟却笑笑，对白狐的愤怒根本不放在心上，而这一副轻蔑无视的模样，更叫慕容凌愤恨。

慕容凌双目猩红，瞬间以离弦之箭的速度近身梓烟，手中用灵力化成一般短刃，直抹他的脖子。

梓烟的右手中出现一面扇子，抬手间，扇柄直接挡住慕容凌的突刺，他眯着眼，游刃有余地转着扇面，把慕容凌打开。

“可恶！”慕容凌落地退后三两步，才稳住身形。

“白狐，你不是我的对手。”梓烟轻轻摇着扇子，笑容里也多了一分妖媚。

“啧！”慕容凌啐了口唾沫。

而在下一秒，梓烟就那扇子抵住慕容凌的下颚，在她震惊的眼神中，轻轻抬起，道：“你的速度太慢了，这才能‘出其不意’。”

慕容凌眼皮抽搐，伸手就要用利爪挠他，可梓烟真的就如他的名字一般，变成一缕青烟，慕容凌直接扑了个空。

他转了个身，九条尾巴自然地摇摆着，从背后看去，盛似一朵莲花。

他侧过头，睁开了眼，盯着慕容凌看。

被他盯着的慕容凌感觉自己身上有一万只蚂蚁在爬，浑身不自在。

梓烟突然合起扇子。

慕容凌还在不明所以，突然间，她感觉腹部很痛很痛，一低头，自己的腹部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血洞，正哐哐往外冒血。

“！”慕容凌面部狰狞，她捂住伤口，虚弱地喘着气。

什么时候？难道是刚刚他变成一缕烟的时候？

梓烟又眯起眼，手中出现荒月之镰，往慕容凌一劈。

“九重！”慕容凌用琉璃伞抵挡，很快就因灵力不足和伤势过重而跪在地上，求生的**让她双手举过头顶，拼了命的用琉璃伞，抗住梓烟的死亡一击。

可梓烟不给她活着的机会，他食指一动，荒月之镰狠狠地往下一压，慕容凌的腰弯得更甚，她本想在最后殊死一搏，被梓烟偷袭而不慎受伤的腹部传来撕裂的疼痛。

“咳！”慕容凌口吐鲜血。

“祸事白狐，”在最后时刻，梓烟睁开了那翡翠一般的眼睛，在月光之下散发出淡淡幽光，“永别了。”

慕容凌疼的眼角滑落泪珠，在临死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江离，她就站在那儿，脸上带着最明媚的笑容。

那个笑是对着慕容凌笑的。

在梓烟的金岚铃魅惑下，江离还沉浸于美好的假象之中。

就要这么死了，还真是舍不得啊！

果然还是不能金蝉脱壳吗？

不过，至少，这一次，你没事。

“对不起了，江离，往后余生，我不能陪你共度了……”慕容凌嘴角的笑带着一分恨意，两分欣慰，三分决绝，四分不舍，那苍白无力的脸上，即便眼底黯淡无光，也带着绝不向命运屈服的倔强。

“噗~”荒月之镰砍碎琉璃伞，快速没入慕容凌的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江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断了，正欲低头查看一下，抬眼就看到慕容凌被贯穿的模样。

“！”江离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颤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两步，伸向她的手也抖的厉害，耳边也传来一阵阵刺耳的声音，“凌儿？凌……儿！”

“凌！”江离不敢相信，她跑了几步，感觉腿脚无力，重重地摔了一跤，顾不上梓烟嘲弄的神情，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立马从地上爬起，跑到慕容凌眼前，哆哆嗦嗦地摸着她的脸，感受到指尖的温度越来越冷，她不甘心地一遍遍喊着慕容凌的名字，带着哭腔地一次次喊着慕容凌的名字，可是失魂落魄的她再也等不到慕容凌的回应了。

明明是寒冷的冬日，天空中却下起淅淅沥沥的雨，雨水冲刷着白雪，融化了地上的白雪。

“凌儿，你不是才答应我，不会离开我吗？”雨幕中，江离微微仰头，雨水打湿她的脸颊，打湿她的发丝，打湿她的衣服，失去血色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更为凄惨。

梓烟打起一把红伞，像看话剧一般看着江离，仿佛她的苦痛不是自己造成一样。

江离崩溃地喊着：“慕容凌，你理理我啊……”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前不久，还在“死而复生”的喜悦之中，为什么还是晚了一步，为什么慕容凌就在她眼前，烟消云散。

她才不是祸事，我才是。

老天爷，我好不容易才拥有了我的H**，为什么你要残忍地夺走她！为什么！

江离恨死了自己，江离恨透了自己。

“无趣。”梓烟转身就想离开，一个风刃直接拦腰斩断。

“吾，允许汝走吗？”江离温柔地把慕容凌放好，最后吻上她的额头，把她仅剩的柔情通通留给了死去的慕容凌。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杀了我不成？”梓烟眯眼笑了笑，刚刚那个不过是他一个分身罢了，他笃定江离不会对他怎么样，毕竟他是狐族长老之一，他要是死在狼国，狼王又该如何做想呢？

“吾，贵为‘神兵’，王赐吾，格杀勿论。”江离身边泛起幽幽黑烟，起身，缓缓走向梓烟。

“你想杀了我？”梓烟感兴趣起来，他确实想见识一下狼国第一神兵的实力。

江离不言不语，手中浮现出一把长枪，只是眨眼的功夫，瞬移出现在梓烟身后，直取梓烟的心脏。

快准狠。

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一个分身就此死亡，梓烟睁开眼，脸上掩盖不住慌张，好在那只是一个分身，如果是本体，他早已在那短暂的几秒中死了一遍。

“啧，麻烦。”江离没兴趣一个个找出梓烟的本体，一箭穿云，万箭齐发。

梓烟在箭雨中穿梭自如，手握金岚铃，想故技重施，用金岚铃魅惑江离再找机会，结果，它不响了。

梓烟一愣，“？”

没有风了。

在他愣神之际，紫璃直取梓烟的咽喉，麻利地一划，又死一个。

“还有多少个分身？”紫璃在江离手中飞舞，冲下下一个分身，速斩之。

“好快！”梓烟不禁感叹，可在他惊叹之余，又被江离用月汐弓一箭穿心一个分身。

已经没有多少分身了，梓烟才掏出荒月之镰，不料却被江离打掉，夺在手中，游刃有余地挥舞一番，“是吧好镰刀，可惜，”江离稍微用点力，荒月，这把顶级灵器，就在她手中毫不费力地“腰斩”。

梓烟脸上差得难看。

江离随意一丢，又斩落一具分身，冷冷道：“我说了，我要你的命。”

就剩下最后五具分身，江离歪头，眼睛像是能吞噬梓烟，“你不是觉得很有趣吗？”她抬手，又没了一具。

步步逼近，他却无计可施，低估了江离，眼下只有一计，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江离冷笑，“想跑？”

紫璃一击，毁天灭地。

“唔！”梓烟显露真身，捂住胸口，在江离面前，他简直弱得不成样。

江离一脚踩在梓烟的手上，反复摩擦，阴冷地笑道：“终于，抓到你了。”

梓烟抬头，就亲眼目睹江离手起刀落，感受到脖子处剧烈的疼痛，随后是血管和神经的断离，眼睁睁地看着血飞溅到江离的清冷的脸上，之后没了意识。

“死不了。”江离一脚踢开梓烟的头颅，她知道他身上有一个护灵咒，可以免死一回，但如果就这样放过他，太便宜他了。

既然如此，江离嘴角上扬，“紫璃，去！”

将他千刀万剐。

反正他这次也死不了。

“凌儿……”江离走到慕容凌身旁，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绝望麻木之色，胸口的沉重压的她无法呼吸，倾盆大雨一遍遍冲刷着，雨水打在脸上，就像是她落下的泪。

她青筋暴起的手再次抚摸着她的脸颊，这么美的脸，怎么就没有生气了呢？该死的人应该是我，应该是我啊！幽界她去过，印象里那是个很冷的地方，一个人过去很孤独吧，你从小就离不开我，现在又怎么能说走就走？

凌儿，我去寻你，好不好？

伤心欲绝的江离想自尽之时，却感受到温暖的拥抱。

“不要……”

一只手按住江离的手。

“凌？”江离脑袋一片嗡嗡作响，眼睛中闪烁星光。

是幻觉吗？

我已经出现了幻觉吗？

好想哭。

好难受。

“想哭就哭吧……”耳边又出现慕容凌的声音，就像是，她真的存在，真的在陪伴自己。

江离鼻子一酸，雨水一滴一滴，如泪一滴一滴。

不……

我不要这样的结局！

你的故事不能就此结束，我要救你，我一定要救你！

就算是再闯一遍冥界，就算是我坠入地狱，我也要带你返回人间。

江离擦干脸上的雨痕，又擦拭慕容凌身上的伤口，把她抱在怀中，带她走向生的希望。

作者的碎碎念：

江离是不会哭的，所以，每当她难过，天空都会下起大雨。

那是她落下的泪。

江离，你早就动情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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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凌儿，我去寻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