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换伞的事情,但直到第二天放学旁边座位都是空着的。
云风刚洗完澡,将湿漉的头发吹到半干就披在身后没再管。身体靠着椅背,低头写着练习。
一中住宿人数很少,大多都是两人间。云风被分到的宿舍舍友听说是外班的,基本都住在校外,她来的时间短,两人也没碰上过一面。
窗户半开着,吹过来的晚风都带着一股闷热。散落的头发使这颈后的皮肤慢慢热了起来,云风被热的有点难受,拿起桌上的皮筋半扎了个低垂的丸子头。
刚低头准备继续写时,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云风放下笔,看了眼来电人发现是梧桐,忙不迭的接起。
刚接通对面就传来一阵急切的声音。
“喂,风风你现在有空吗?”
听着有点太过焦急,她连忙回道:“有的,有什么事吗?”
对面听见她的声音松了口气,静了一会后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俏皮:“是这样的,陈误他突发感冒,我们几个有点事不方便过去,你能去帮忙看一眼他吗?”
说完怕她不同意又补充了句:“让他不死就行。”
云风被她的话逗笑了,不经意想起昨天伞下被他威胁的那番话,没想到先得病的人明明是他。
想了想他家离学校挺近的,时间也还早,没再怎么考虑就应下了。
那边的人声有些嘈杂,甚至还隐约听见几道别人的声音。
挂完电话,云风拿起床铺旁挂着的包就要走,想起什么似的又转回身拿起书桌边靠着的伞。
最近下雨比较频繁,还是注意点比较好。
走在路上,空气中都是昨晚大雨过后新鲜泥土的味道。
太阳刚下山不久,还能感受到少许的热气。
云风方向感不错,凭着记忆歪打正着的走到了小区门口。
小区是那种旧小区,设施看起来都上了年纪,和他这个人还真是不符合。
门口保安室里只有个老大爷,正躺在摇椅上听着咯吱作响的收音机。
看见她来也没起身,半抬起头指了指窗边的登记表。
云风低头大致填完表后就被放了进去。
里面的楼房都有些老旧,因为算是学区房,住户大多都是些陪读父母和附近的一些学生。
小区不算大,看了眼手机上梧桐发来的地址没费太大功夫就找到了一间房屋。
在一楼房型中规中矩,不算太大但一个人住也算是绰绰有余。
云风敲了两下门,试探性叫了声:“陈误?”
等了一会见没人回答,又看了眼地址确认没找错后正想再喊两声,还没开口面前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陈误脸色还有点发白,全身没有一点气色,抱着手低头看着来人。
云风来的急,身上衣服也没换还穿着洗完澡后的蓝色睡裙。扎着的丸子头也有点散开,落下一缕缕发丝。
白净的脸上因为闷热的天气浮起几处汗珠,几丝碎发贴着额头显得有点狼狈。
陈误看着她的样子,轻笑一声:“这么关心我啊?”
声音磁性低沉,不知是不是感冒的缘故还有点沙哑。
听见他的话,云风也没在意。眼神落在他倚在门边的半边身子,不知道该进不该进。
陈误瞥了眼人,没在继续逗她侧着身让她进来。
屋内布置比较简陋,装饰品更是几乎没有,只有临近房间的墙面上挂着个相框。
简单扫过一眼,云风就收回视线没再乱看。
“傻站在这儿干吗?”陈误刚关好门,转身就见这人挎着包,站在哪一动不动。
两人都站在客厅中央显得房子越发狭窄,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慢吞吞挪到一旁的沙发上,还有点局促。
“喝水吗?”陈误不知道从哪弄来把椅子,放在沙发前坐着。
“不……”
话还没说完,他也没管她的想法,自顾自起身走到冰箱前拿了瓶矿泉水,朝着沙发处利落的扔了过去。
云风抬头看见的就是朝着自己飞过来的水瓶,有一瞬间错愕,随即立马起身超前一步惊疑不定的接住,可能是扔的力度太大,还是没有防备的撞到了她的头。
陈误手里拿着罐冰镇过的啤酒,手耷拉在冰箱边,开瓶溢出来的泡沫落在他手上往下滴着水,抬眼看着人正揉着自己脑袋。
开着灯室内光线也有点暗,倒是有种旖旎的氛围。
他啧了声,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就这样静静看着她。
喝了口酒,辛辣的味道贯彻全身。有点蠢,他在心里腹诽着。
……
把酒瓶随意放在茶几上,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向后倾斜。
屋子里静的可怕,落针可闻。
云风手里还拿着那瓶水,可能是紧张,手不自觉的上下搓动着瓶身,开口问到:“陈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死。”连眼皮都没掀。
看着他这幅没力气的样子,思索片刻还是问了句:“有体温计吗?”
这次椅子上的人倒是有了动静,声音彻底变的沙哑:“柜台上。”
云风也没敢再耽误,蹲到柜台旁找了半天才翻到了个温度计。打开盒子却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
“里面怎么是空的?”
陈误这才想起,之前江别来他家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本来想再买一个的来着,隔的时间太长,慢慢的忘了也就没再管。
“碎了。”他言简意赅的回道。
“那还有别的吗?”
他没再吭声,云风知道是没了的意思也没再继续找。
看着他这幅无力的样子,她叹了口气,认命般走到他旁边,手轻轻放在他额头上感受着温度。
总不能真让人死在自己面前吧。
滚烫的温度顺着手裹挟着她的全身,下意识刚想松开手,手腕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牢牢抓住,烫的她手心开始发麻。
抓的太紧,一时间竟没办法松开,被迫踉跄的弯下身靠在他耳边。发丝缓缓落下,刚好碰在陈误手边,让他有些轻微的痒意。
云风还在试图松开那只紧握着的手,手腕处传来的痛觉太过真切。她刚想开口让他松手,耳边就传来一阵酥麻。
“别动。”
陈误紧抓着手不放,就像是一个饥渴难耐的人在沙漠中找到了一片绿洲,不敢放手,凭命的索取着渴求着。
云风知道他现在是烧的厉害,有点糊涂了。不能再继续耽误下去,只能凑在他耳边说道:“陈误你发烧了,我们现在必须得去医院。”
好在人还有一丝理智,回过神慢慢松开她的手,余光中瞥见她手腕处已经多了道红痕,尽管嗓子已经哑的不行,还是咳着开口:“抱歉。”
云风现在根本没空再想别的,看着眼前人有点犯难,思考着怎么才能把人弄进医院。
抱着侥幸心理问了句:“陈误你有车吗?”
陈误烧的难受,单手托着腮,闻言点了点头,指了指面前的茶几。
本来只是问问没想到他还真有,云风松了口气,面色也缓和了不少。
拿着钥匙出了门,按了几下喇叭,发现是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小电驴,看样子还挺大,两人应该没问题。
放了心回去找陈误,见他还坐着不动,忍不住出声提醒:“走吧陈误,我带你去医院。”
陈误抬眼看了他一眼,幽暗的灯光下,显得那双眼更加狭长又多了几分病气。
“没力气。”淡淡吐出着几个字。
云风看着他不为所动的样子,真想撂下担子走人,最后还是出于人道主义,她只能架着陈误往外走。
陈误比她高了有一个头左右,身高不匹配感觉随时能把她压死,看起来滑稽的不行。
直到小电驴彻底行驶起来,她才彻底放下心。
坐在后面的陈误头上戴着被她胡乱套上的头盔,双手堪堪握着旁边的把手,发烧的阵阵难受让他闭上了眼,感受着风吹过脸颊带来的凉爽。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她说:“陈误。”
“嗯?”缓缓睁开了眼。
“我好像不知道医院在哪。”话随着风传进他耳中,他觉得自己脑子昏的更厉害,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再没吭声,又继续闭上了眼。
云风是真的有点慌了神,一心只想着发烧,却忘了自己根本不知道地址。
本想着停车查一下导航,没想到阴差阳错看见旁边有家开着的诊所,顾不上那么多,云风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的带人去了那边。
诊所不算很大,医生只有一位是个老大爷,看着椅子上坐着的陈误,问道:“发烧了?”
“对。”鉴于现在陈误嗓子不太好使,是一旁站着的云风帮忙回答的。
“打针还是吊瓶啊?”
“医生,哪个好的更快?”还是云风问的。
“这个要看看个人体质,通常来说是打针要好的快些。”
“陈误,打针行吗?”以防万一,云风还是低头问了下病人的意见。
陈误没说话,只是把手伸了过去,意思很明显。
医生看了他一眼,脸上多了抹笑:“小年轻真是没常识,发烧打针当然是打屁股的嘞。”
“医生,打这个针好的快吗?”
“还是女娃娃心眼细哦,放心吧,针落有效。”
听见他这么说,云风拍了拍陈误,问道:“行吗?”
“不行。”说的果断又干脆。
“为什么啊陈误,你不要害羞,要谨遵医嘱知道吗?”
说这话的时候云风也忍不住多了几分笑意,校霸打屁股针,违和的搞笑。
陈误瞥了她一眼,因为生病也没什么威慑力:“怕你占我便宜。”
云风还有点懵懵的没反应过来,不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又不会去偷看。
反正最后以陈误的不配合,被迫选了输液。
两人坐在长椅上,陈误手上输着液,云风抬头帮他看着滴着药的药瓶。
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去,人声也渐渐消退,只能听见树上的知了吵个不停。
云风看了眼窗外,漆黑一片连个星星都没有。
刚想闭眼休息一会,左边的肩膀上忽然一沉,侧头看去,陈误已经睡的有些熟,只有眼睫在微微轻颤着。
抽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发现温度降下后,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取完吊瓶,天彻底黑了下去,大爷也是热心肠的,怕两人回去不安全,正好里面还有间空床,就提议让两人凑合一晚。
云风还在发愁怎么回去,闻言更是没什么意见的点点头。把睡着的人弄到床上后,大爷就走了。
风呼呼的刮过,树叶也开始哗哗作响。
她趴在床边,放松下来脑子就容易犯困,没过一会睡意就彻底淹没了她。
半梦半醒间,她想着以后一定要劝劝陈误别逞强,还打针的时候还是要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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