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打算再和他废话耗时间:
“谁敢教你啊?你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地位?不敢。”
她皮笑肉不笑,重新把香囊系回腰间,抬脚欲走。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玩?想走就走,想来就来?每次都放过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可不像你这么有病,也没你这么疑神疑鬼。”
商昀端起茶杯,抿了口清茶,慢悠悠的摘下面具,露出整张脸,毫不退让的回答:
“郗夭,我今日就把话放在这,你不把香囊的事情说明白,怕是出不了这个门。”
郗夭看都不看他,好话歹话她全都不吃。
“我不想跟你废话。”
她转身就往包间门口走,手刚搭上门板。
身后“嗖”的一声,一把匕首直接飞过来。
“哐当!”
刀锋锐利凶狠扎进木门板,贴着郗夭脖子边上插进去,木板嗡嗡抖。
冰冷的风擦着她脖颈扫过去,郗夭脚步钉死在原地。
“你疯了?”她回头,脸色冷得厉害发白。
商昀从座位上站起来,不急不缓地冲过来:“把香囊拿给我。”
“现在是白天。晚上再做梦。”她侧身挡开他伸过来的手。
包间就这么大点地方,桌子椅子到处都是,俩人直接扭打在一块。
商昀每次都直奔目标,郗夭也不是软柿子,见招拆招,逮着机会就往他身上招呼。
桌上的茶杯点心被胳膊一扫,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圆桌被撞得挪出去一大截。
狭小的房间里两个人来回窜,打得热火朝天。
郗夭瞅准空档,一肘子狠狠怼在他肩膀上。
“凭什么香味一样,就咬定我有问题?”
商昀挨了一肘子,身子晃晃,又继续伸手往她腰边抓:“凶案现场就是这个味道,今天我必须弄明白。”
她转身躲开,袖子里滑出来一根修伞用的竹骨。这不是什么神兵利器,拿在她手里,招招专挑手腕、肋骨这些不好受的地方戳。
商昀手腕往回撤避开,抬腿踢她腰腹。
他没打算真的伤郗夭性命,出手留了分寸,对方心狠手辣往,死里下手,反倒被郗夭压着打。
郗夭脚往桌沿猛蹬,借着反弹的劲儿跳起来,膝盖直往他肚子顶。
商昀用胳膊挡住,手臂被撞得发麻,往后退了半步。
趁着他退步,郗夭起身想去拔门上那把匕首,拿到那把刀,她就能直接冲出去脱身。
他看穿她想干什么,冲上来横在她前面,把路堵得死死的。两个人一下子贴得特别近,脸都快对上了。
郗夭不想跟他耗,腰一拧,手里竹骨直接往他小臂划过去。
他接着迅速往后闪,袍子袖子意外还是被竹尖划开一道大口子。
“你这么拼命护着香囊,心里肯定有鬼。”
商昀沉着脸,又扑上来,指尖直接去抓香囊的绳结。
郗夭抬腿脚往他小腹踹过去,逼得他只能收回手防守,嘴上回答:
“明明是你不分青红皂白乱扣帽子!味道相像就能定人的罪?简直不讲道理!”
商昀的手指刚蹭到绸缎,郗夭出其不意地侧过身子,手肘狠狠磕在他肋骨上。
“唔。”商昀发出一声闷哼,气息乱了。
郗夭往后退,后背碰到墙壁,手里攥着竹骨横在身前,盯着商昀。
她头发打得散乱,乌黑的发丝垂落到腰间,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喘气。
打了半天,他算是彻底认清了,好好跟她说软话没用,拿狠话威胁也压不住,这人真就是软硬不吃。
“把香囊交出来,我只比对气味,不会为难你。”
商昀眼底反倒燃起一股异样亢奋,浑身的血液都被打热了。
郗夭冷笑,手里把玩了下竹骨:
“等你查验完,我怕是就走不出这间酒楼了。你的话,我信不过。”
话音刚落,郗夭主动冲了上去。尖锐的顶部直刺他肩膀,商昀反手攥住她拿竹骨的手腕。郗夭看了他一眼,立刻反攻,顺着他的手掌直接往他下巴推。
商昀胳膊箍住她的手臂,阻止着她向前。
她使劲,硬生生挣脱开禁锢,狠狠往他脚背上踩。
“嘶——”商昀疼得松开了手。
地上到处都是碎瓷渣,桌椅歪七扭八,屋子里面还飘着茶水混着一股淡淡的怪香味。
“有意思,继续。”
狭窄的包厢里两个人再次搅打在一起,拳风呼呼响,衣服来回翻飞,你来我往谁也占不到绝对上风。
商昀身手厉害,再怎么也是禁卫军统领,抵不过郗夭打法又野又刁钻,专挑各种不起眼的破绽下狠手。
几回合下来,商昀接连挨了好几下,肋下和肩膀处处发酸,动作也慢了半拍。
他瞅准机会,硬扛冲击,伸手死死扣住香囊的丝绦。眼看就要得手,郗夭直接弯腰,双手抓住他的胳膊,脚下巧劲绊倒她。
“嘭!”
他重心彻底失守,结结实实摔在了满地碎瓷的地板上。
没等他立刻爬起来,郗夭跨步上前,膝盖直接顶压在他胸口,把人死死摁在地上。手里那根锋利竹骨,横在他喉咙前边。
商昀被胸口发闷,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一双瞳孔发亮,胸腔起伏,喘着气反而低低笑出声。
“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身上到底还藏了多少本事!”
——
包间外头,雀珩在走廊站了好久了。
屋子里面乒乒乓乓的撞击声、桌椅翻倒的动静断断续续传出来,还夹杂着男女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时不时还有几声闷哼。
他站在门外,越听神色越古怪,嘴角抽了又抽,脑子里不受控制开始胡思乱想。
好家伙,商昀把人拉进包厢,这动静……难不成玩得这么激烈?
站在门外纠结半天,转念一想,又怕里面真出什么岔子,最后实在绷不住,“咚咚咚”使劲敲响房门。
“主子!您没事吧?需不需要我进来帮忙?”
屋里面不知道在干啥,没人理会他。
他敲了两下,听里面没应声,只听见里面依旧传来折腾的响动。
他心里咯噔,以防万一,直接用力推开房门。
“主子!属下——”
雀珩大步跨进门,话刚说到一半,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嘴巴张大。
……
这场景,他怕是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家高高在上的主子商昀,堂堂禁卫军统领,正狼狈地被那个卖伞的姑娘膝盖压在地板上,浑身沾了灰尘,竹骨刀尖抵在他脖颈。
满地碎瓷片,桌椅东倒西歪,匕首还钉在门板上晃悠。
商昀摁倒在地上,脸上还维持着那副亢奋的神情,他盯着郗夭,没顾得上看向门口。
郗夭闻声侧头看向门口,动作压得重,没太大变化。
听见雀珩的声音,商昀偏过头,对上雀珩那双写满震惊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一瞬,他刚才打斗带来的兴奋劲儿,被冷水浇下去了。
……
“主子,你跟那个人啥关系啊?什么见面就吵,这次还打这么凶……”雀珩弯腰把残破的桌案扶起,他看了看正在束头发的商昀。
“仇人关系,我怀疑他跟李干将的死脱不了关系,她可能是作案人。”
“……?不太可能吧,你就是把人家想太复杂了,我看那小姑娘也挺乖的,哪有你说的那么险恶。”
雀珩意味不明的嘿嘿两声,继续道,“尸体已经交给胡限那边去查了,至于体内有没有中毒,还得到时候再说,和上次一样,线索断的干干净净,没有发现其他的疑点……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商昀重新把面具扣回脸上,表情淡淡的,脖子乌了一块,还有血瘀:
“就你会看脸,她身上有个香囊和靖王李干将的正堂气味一模一样。胡限那边暂时不管,你派人看着就行。”
雀珩本来还想把地上的瓜子花生一起捧起来的,听完商昀的话,动作停在半空中:“什么气味?你是说郗夭吗?”
“嗯。”
“……坏了,这事情好像挺严重,商昀你说怎么办?”
商昀看着他眼烦,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说这么多废话,没一个有用的。”
“谁说的没用?李干将脚底有烙铁的痕迹,他儿子也有伤痕,一模一样,死不瞑目,初步来看是死后投河的,脖子上有勒痕,窒息而亡。”
“你先去把门关上,别忙着收拾了,给我说一下情况。”
雀珩反应过来,赶忙重新把木门合上,把地上的糕点捡起来,堆到一个盘子里:
“周围平民说,李干将没死之前,他儿子就整天在外面喝酒很少回家,后来他父亲死后,他也没有现身,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直到今天发现尸体,死在了外边。”
“继续。”商昀收拾好,自个也蹲下来,抓了一把瓜子,揣进兜里。
“目前还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时间线太多对不上,无从下手。”
“要是有那么容易的话,皇帝也不会把这事甩给我们,换方向,你先别管这个,近日你去京城内走访香囊铺,从气味入手。”
这一次对面没回他,商昀等了半晌没得到回答,低头看他有些疑惑。
“商昀。”
商昀:“嗯?”
“我其实觉得郗夭她说的挺对的,全京城上上下下成千上万的香囊铺,你让我去查……这不太对吧?”
“没办法,你如果有其他法子,我倒不介意。”
雀珩不知该笑还是该抱怨,他站起来,拍拍手掌:
“行了行了,我去查。赶紧走了,你家夫人今日从镇北王府回来了,说是要回来吃个饭,别磨蹭了。你不要把掉在地上的瓜子捡起来,还捡起来揣回去干啥?”
“……”
他定睛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商昀,脸上又是那种八卦欠扁的笑容,随口调侃:
“你最近怎么回事?是不是不太行啊?怎么每次都是吃瘪被打?早就告诉你该早些斩草除根,你留着人家逗人家玩呢?”
商昀刚打输,脸上挂不住,偏偏他没有理,找不到怎么回答。
“太子那边有动静,前些日子晚上他自己私自偷偷跑去皇上寝殿求情,至于说的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看来他还是不甘心。”
商昀往前面走去开门,看了看他:
“继续盯着,还有户部尚书那边,大理寺你派几个人先过去,千万别松懈,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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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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