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早餐在阳光斜洒的温室厅里进行,银制咖啡壶轻轻碰撞着瓷杯,艾米在烤饼和果酱之间踌躇了许久,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在艾莎放下餐刀的空档,小心翼翼地说:
“我能……悄悄听一下今天的议事会吗?这个要求会不会很过分?”
她说得很轻,几乎像是请求,又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渴望,“我想更了解这个世界,而议会……听起来就像最好的课堂。”
空气安静了一瞬。
艾莎和安娜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汇间有那么一丝温柔的怀念。
安娜率先笑了出来,像是被某个共同回忆戳中了笑点:“你知道吗,我们小时候也干过这事。”
“偷听议会?”艾米睁大了眼睛。
“不是偷听,是‘旁听’。”艾莎语气温和地纠正,唇边却带着一点点笑意。
她轻抿了一口茶,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泛黄的树叶上:“议会厅后面,有一张藏得很巧的门帘,小时候我们就一前一后躲在那里。父王并不责怪我们,反而说,这才是继承者该上的第一堂课。”
“那时候我们坐在地毯上,腿都麻了也不敢动。”安娜一边往吐司上抹着蜂蜜,一边笑着补充,“结果一整场下来什么国政没记住,光记得谁的肚子咕咕叫了。”
艾米也笑了,却没有错过那片回忆下更深的情感色彩。那是属于她们姐妹俩的时间,是王室子嗣在责任降临前的最后一点任性与亲密。
“所以……”她试探地问,“我也可以去吗?”她心里知道,这种要求,并不轻松。
艾莎转头看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温柔的肯定:“可以。今天你坐在我们小时候的位置。”
“要是屁股坐麻了,可不能怪我们没提醒你。”安娜调皮地眨了眨眼。
艾米笑着点头,心里却像悄悄开了一朵花。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旁听,更是一种接纳,一种来自这座古老城堡、这对姐妹的,最柔软的认同。
议事会
上午九点整,宫廷钟声敲响。
艾米在安娜的带领下悄悄走入议会厅后方的侧门,熟门熟路地绕过廊柱,掀起那张传说中的门帘。她几乎要笑出声来——这块厚重的暗红色帷幔竟真还在,被仔细修整过的花边依旧保留着她们童年的痕迹。
门帘后有一条细长的暗道,尽头是一个嵌入墙体的小阳台,仅容两人坐下。艾米在厚厚的羊毛垫上盘腿坐好,手中抱着笔记本,一面偷听一面偷偷望向正厅那端。
她看见了艾莎。
身穿银蓝色宫袍的女王坐在主位,肩膀挺得笔直,眉眼沉静,宛如冰川下无声流动的水流,冷静、优雅、充满力量。
第一个站起来发言的是老贵族卡尔·霍尔顿男爵。他慢条斯理地说:
“陛下这几年的确为阿伦黛尔赢得了和平。但我等仍难以理解,一个曾经放弃王位、隐居山林的前女王,缘何能随时重回权柄?王国不是——菜市场。”
这句话引起了几位保守派议员的低声附和。
艾莎神色未变,只轻轻一笑:
“我并未求权,只是代妹暂掌。王国的规章中,国王有权指定任何人暂理政务,尤其是……对政务熟悉的前女王。”
她顿了顿,又道:“我在山林中修习的不是隐居,而是治国的另一种方式。”
她目光淡定,直视霍尔顿,毫不退让。
这时候年轻的联盟事务官辛里克又站了起来,目光炯炯充满期待:
“艾莎陛下的魔法是王国的瑰宝,但它尚未被系统研究、未形成武装体系。倘若我们能量化冰霜之力,在边境部署结晶防御,在军队训练中导入冰刃与冰盾机制,阿伦黛尔将无惧北境动荡。”
随后,另一名议员建议将魔法投入农业系统:“可否考虑用霜冻催化温室,反季节种植?”
又有人插话:“或者发展‘冰雪观光’,打造雪境奇观节日,吸引周边小国游客——王国需要收入!”
议会厅逐渐嘈杂,有人举杯,有人拍桌。
艾莎始终静静听着,直到声音杂到无法分辨主张,她缓缓抬手,厅内重归安静。
她的语气轻却有力:
“我的魔法,来自北境之灵,无法分割、复制,也无法归为谁的工具。”
她顿了顿:“它属于自然,我不过是守门人。”
然后,她锐利地看向辛里克:
“你要为边境筑冰墙,那你的手中可有为战争死去的胆魄?魔法不是武器,不是装饰,更不是你们的筹码。”
话音未落,一位外交史官又站起,代表某个强国表达了联姻意愿:
“艾莎陛下一直未婚,。若与戴普斯国王结合,阿伦黛尔将获得他国三年粮食免税和每年三十万黄金援助,况且,如果有一位拥有魔法血脉的正统继承者,阿伦戴尔的未来,将一片光明!”
随后,另有一位皇室贵族发言,更直白地说:
“这不是个人情感的事。陛下肩负魔法与王室的命运,何不为天下做一桩美谈?”
这时连霍尔顿都附和:“昔年我们也希望安娜女王联姻他国,如今安娜女王执意下嫁,陛下理应多思王国大局。”
厅中似乎一下子安静了,连风都凝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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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莎沉默了三秒。她站起身来,步下阶梯,走到大厅中央。
她没有用魔法,只是平静开口:
“魔法不是嫁妆。我和安娜都不会是被拍卖的王室珠宝。”
她环视全厅:
“阿伦黛尔不靠联姻求存,它靠每一个诚实站在这里、承担责任,敬畏自然和力量的人。”
她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森然的权威,让人一时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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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幔之后,艾米看着那道背影。
她终于明白,艾莎为何总是沉默、为何习惯性冰冷、为何……她那样让人心疼。
她的肩膀始终没有垮下,她从不辩解,只用行动回应质疑。
艾米忽然很想走出去,对所有人说一句:
“你们这些靠她庇护的人,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说这种话。”
但她只是紧紧抱住自己坐麻的双腿,忍着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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