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那个一切命运开端的bonus
day。那个身高1米9的金发蓝眼恶魔。在一切尚未揭露时刻里,曾无意中摩挲过自己的耳环。和这个一模一样。
她曾天真无邪的说过这个笨重的耳环和他全身潮流的气息不太合适。
而他的回答风趣又温暖:“是家族的传承,不戴着不太好……不过确实不太搭配”。
“家族传承”这四个字,像是一道剧烈的闪电,瞬间照亮了艾米大脑中那些被忽略的死角。她猛然想起刚才在尤兰房间暗处的小几上,那个她并未看清的、精巧的小玩意。
那是一块电子手表。
一块根本不属于这个大陆、甚至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电子手表。
更重要的是,她认出了那个人额角上面那个显眼的伤疤。那不是刀疤,是她在原来的世界里也从未亲眼见过的疤痕,她只是在那些硝烟弥漫的电视剧中见过。
那是弹痕……代表着现代最恐怖力量的痕迹。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战栗俘获了她的心。
她的眼中原本浮现出的“我终于找到答案”的兴奋,转瞬即逝,如突然被命运之手牢牢扼住喉咙,让她几乎已经无法呼吸。
恐惧,巨大的恐惧包裹了她。
艾米的大脑失去了思考能力,她跌跌撞撞地想要逃离这间令人窒息的使馆大厅,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云端。就在她即将冲向出口时,一只手再次拉住了她。
艾米惊恐地回头,看清了来人——是卡琳娜女官。
这位一直守在她身边的贴身侍从,正一脸担忧地望着她,眼神中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她压低声音,在艾米耳边吐出一个重逾千钧的消息:
“殿下……有人在等您。就在您那个……一直空着的房间里。”
外使馆,圣亚克鲁王国的驻房
尤兰静静地伫立在桌前,凝视着那张被艾米涂抹得满是叉号的图纸。他一言不发,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面,仿佛在回味。
“啧啧啧……”
一个魁梧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踱出,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我说,公爵大人,你该不会是因为人家掉了几滴眼泪就心软了吧?平时真看不出来你这么‘怜香惜玉’,依我看,不如今晚……”
“蠢货。”尤兰冷冷地打断他,面色阴沉得滴水,“你不明白,一个懂得在绝境中迅速示弱的对手,远比那些只会虚张声势的力量要可怕得多。她刚才那番姿态,退得滴水不漏,让我根本找不到半点破绽。”
“滴水不漏?毫无破绽?”
雷科咀嚼着这两个词,慢条斯理地抽出怀里的□□,在袖口上来回擦拭着,刀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冷光:“你们这些聪明人说话就是费劲。你跟她你来我往地绕了这么多圈,除了绕出几滴猫尿,你还捞到了什么?”
说到这,雷科停下动作,舌尖抵住齿缝,露出一抹极具侵略性的狰狞笑意:“而我这个‘蠢货’,可就不一样了。我只需要一眼,就能确定——她,是我们那边的人。”
尤兰的身形猛地一震,他瞬间转身死死盯着雷科,那副总是掌控一切的假面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裂纹:“怎么可能?!你确定?”
“你不是早就说过,她身上有一种你很陌生的感觉吗?””雷科开口道,“而我,恰好,就很熟悉这个感觉。她是亚洲人,这片北境大陆根本长不出这种皮相。况且,那股被现代大都市腌透了的女人味儿,老子闭着眼睛都能闻出来。”
说着,他深深吸了一口室内浑浊的空气,闭上眼,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猥琐、仿佛在回忆某种场景的表情。
半晌后,他睁开眼,语气嘲弄地看向尤兰:“看来你那个什么传家宝也不过如此,该不会每个王国的皇室,都人手一个吧……”
尤兰并未动怒,他只是冷冷地扫了雷科一眼,语调恢复了那种令人骨寒的平静:“是吗?既然如此,看来你在我这里的价值,已经所剩无几了。至少,和那位艾斯利王子比起来,你显得极其平庸。”
尤兰不再理会他,而是缓缓走到房间一角的暗格前,拿出了一个极不起眼的物件。
那是一块破旧、冰冷且呈现出诡异扭曲形状的石环,仿佛一枚在烈火中被揉皱的莫比乌斯环。它就那样随意地摆在桌上,却是尤兰家族传承中最大的禁忌——祈隐环。
尤兰的指尖颤抖着拂过石环上一道狰狞的新裂痕,声线低幽如咒语:
“据我所知,三个月前,阿伦黛尔的两位女王从冰原带回了一个远房表妹。我先前一直以为,那是她们为了掩盖艾斯利身份的幌子。”
“没想到,真正的答案竟在这里。”
雷科皱起眉,显然没听懂这背后的弯绕:“你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三个月……”尤兰喃喃自语,眼神迷离而陶醉,“你不觉得,这个时间点太巧了吗?巧到让我觉得,我和这位艾斯利公主……才是真正的命中注定。”
他摩挲着石环,语气愈发温柔,却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还记得吗,三个月前,我强行开启了一次祈隐环,导致时空结构崩塌。原来就在那一刻,阿伦黛尔的冰原上,也掉落了一颗迷路的星星。”
外使馆,朝明国的驻房
艾米推门而入的瞬间,视线还未在那昏暗的室内聚焦,整个人便已被一团清冽的雪意紧紧裹住。
“你怎么自己可以做这么危险的事?!艾莎的声音几乎在颤抖,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恐惧。然而还未等她多说出几句担心的责备,她已经发现怀里的人,比她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
“艾米,你怎么了……他们对你做了什么……”艾莎瞬间惊恐的上下打量着艾米的身体,没发现太多异常,马上就伸手想去解开她衣领的纽扣。
”艾莎,我没事……“艾米轻轻的按住那只慌张的手,却再也不能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说出什么混话逗自己的爱人开心了。
她只是深深看了艾莎一眼,无力、破碎,带着一种见识过希望毁灭后的绝望。
“艾莎……”她的声音轻的空气都快承载不住,“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这么轻的语气,却把艾莎的心灼烧得快破了。
艾米拉着艾莎,两人在桌边缓缓坐下。死寂在室内蔓延了好久,艾米才沙哑地开口:
“艾莎,我大概……是见到‘老乡’了。真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她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眼底溢出的泪光在昏暗中明灭。
艾莎彻底被吓住了。她一把将艾米揉进怀里,那双曾冰封江山的手,此时正温柔且急促地抚摸着艾米的脊背:“艾米,不怕。有我在,你慢慢说……”
艾米把自己埋进爱人那熟悉的、透着冰雪清香的气息里,直到情绪的余波渐渐平息。
“我在尤兰的房间里看见了一个人。我很确定,他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
这个消息让艾莎手上的动作僵住了。她愣了片刻,试探着柔声安慰:“不害怕,我的狐狸。这或许是好事,说不定,你能找到回家的路了……”
“不,这不是好事!”艾米痛苦地摇头,指尖死死抠住桌沿,“这是最可怕的事。艾莎,你知道吗,我怀疑……他有枪。”
“枪?”艾莎轻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艾米曾描述过这种东西——那是另一种
“魔法”,能瞬息之间洞穿世上任何生灵的胸膛。
“你不懂……”艾米的战栗再次决堤,“如果他有枪,如果他像我一样对你的魔法完全免疫,那么你……”
她不敢说下去。在那一瞬间,她脑海里浮现出的画面是:艾莎那圣洁的、雪白的身影,在现代热武器的轰鸣中,像碎裂的冰晶一样凋零。
“艾米,不怕。”艾莎的声音却突然静了下来,除了无尽的心疼,甚至听不出半点畏惧,“原来圣亚克鲁这几年的崛起,不过是窃取了另一个时代的余威。这种躲在阴沟里偷来的力量,没你想的那么无敌。”
“艾莎,你还不明白吗?!”艾米猛地站起身,摇晃着艾莎的肩膀,“如果他们掌握了随时开启时空隧道的办法,那个世界的热武器会把这片大陆的秩序彻底摧毁!”
“艾米……”艾莎也站了起来,用双臂将崩溃边缘的爱人死死锁住,“听我说。如果他们真的有那种翻天覆地的本事,这片土地早就被他们踏平了。他们之所以像泥沟里的虫子一样躲在幕后,说明这种力量极其有限。这片大陆,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不,他们不需要征服大陆。”艾米痛苦地望着她,“他们只要有一把枪,能征服你就可以了……这才是他们阴魂不散的原因。艾莎,他们的枪口,自始至终对准的都是你!”
艾莎沉默了。她抱着怀里瑟瑟发抖的爱人,静静地思考着。
良久,她再次贴近艾米的耳畔,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万物臣服的镇定:“艾米,不怕。我的魔法,并不是对你完全免疫的。魔法虽不能直接触碰你,但魔法推动的物质可以——还记得吗,那个可以推着你走的‘魔法小火车’。”
这个充满温情的词语,如同最后一块拼图,终于卡在了艾米摇摇欲坠的理智上。
她的颤抖渐渐平息,大脑中的逻辑单元重新归位。半晌,她抬起头,眼中的空洞被一种名为“战意”的坚毅取代。
“我们要找格雷公爵。”艾米抹掉眼泪,语气变回了那个凌厉的首席造梦师,“阿伦黛尔的防御工事,要马上提上最高议程!还有,圣亚克鲁当年那场政变的消息,我们要重新梳理了。”
“好。”艾莎将爱人的脑袋再次压回自己的颈窝,声音无比温柔,却透着冰封万里的杀伐果断:
“艾米,别怕。有我呢。”
阿伦黛尔:深夜书房。
壁炉里的松木烧得噼啪作响,安娜女王坐在主位的宽大扶手椅上,神色凛然。艾莎则守在艾米身侧,半倚着书架,月光从高窗洒在她墨蓝色的裙摆上,冷峻而坚定。
格雷老公爵并未落座,他像往常一样,谦卑而威严地伫立在一旁,像一根扎进深海的定海神针。
在这里,艾米终于第一次完整、全面地拆开了自己的灵魂。
从那个滑雪场的“Bonus
Day”开始,到穿越时空的坠落,再到尤兰密室里那个带耳环的恶魔。艾米讲得很慢,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衣领下的冰晶补丁。她没有隐瞒那个无法解释的狰狞的黑洞,更没有隐瞒雷科带来的、足以颠覆这个时代的“热武器”威胁。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克里斯在角落里听得嘴巴微张,安娜攥紧了手中的权杖,而老公爵微微垂首,深邃的眼窝里看不出波澜,只有那双苍老的手,在听到“枪”这个词时,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良久,老公爵抬起头,先向安娜致意,随后才看向艾米,嗓音沙哑却厚重:
“所以,我们面对的,是一群持着异界火器、且深知我方虚实的亡命徒。”
他转过身,指向桌上摊开的北境海域图,那一瞬间,这位老将身上的颓势一扫而空,统帅的威压瞬间填满了房间:
“殿下,不管对方手里拿的是枪是炮,只要他们脚下踩的是阿伦黛尔的冻土,就得按我们的规矩办事。枪炮虽快,但快不过阿伦黛尔的风雪;敌意虽恶,但敌不过战士们守卫国土的决心。”
老格雷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防御逻辑。他有条不紊地向安娜建议:近海防御需重新校准重心,城墙工事要立刻加固,所有巡逻兵刃需附上最近新研究出来的更硬的尖铁。
“只要低头做实我们手里的每一块砖、每一条船,”老格雷看向安娜,目光如炬,“所谓的‘时代压制’,不过是欺负我们自乱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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