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透苏雨眠就醒了
她推开门站在廊下 晨光从老槐树的枝桠间漏下来落在青砖地上 梁漪正从后院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粥看到她站在廊下 脚步没停 从她旁边走过去的时候偏头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一眼她身后那扇关着的门
“梁淒还没起来” 苏雨眠说
“你去看过了？” 梁漪问
“没有但门关着 里面没声”
梁漪把那碗粥放在廊下的栏杆上 碗底磕在木头上 一声轻响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苏雨眠旁边也看着那扇关着的门
“你去叫” 梁漪说
苏雨眠没有动她站在廊下 看着那扇关着的门又偏头看了一眼梁漪端粥的姿势很稳像是已经站定了不打算自己过去
“我一个人去” 苏雨眠问
“不然呢”
苏雨眠伸出手 攥住梁漪的手腕拉着她往前走梁漪被她拽了一下 手里的粥碗晃了一下 洒出来几滴落在青砖地上 洇开几小片深色的印子她没有甩开
被苏雨眠拉着走了几步走到门口的时候 苏雨眠松开她的手腕抬手推开门门轴响了一声帘子没有完全拉开 光线只漏进来一条窄缝
北潇坐在板凳上 梁淒坐在他腿上 梁淒的背靠着北潇的胸口
两条腿分开 脚踝搭在北潇另一侧的膝盖上 头微微歪着 像是刚醒眼睛还半闭着 手指搭在北潇的手背上 北潇的手从他腰侧穿过去交叠在他小腹前面梁淒在说话 声音还带着刚醒时那种含混的沙哑
“……后院那棵槐树该修了，枝桠都快伸到屋顶上了”
苏雨眠站在门口看着屋里那两个人她的目光从梁淒的肩滑到北潇的手指又从北潇的手指滑到梁淒的脚踝
她蹲了身，在门槛旁边低着头手指搭在自己的鞋面上 像是在系鞋带 但鞋带也没散
梁漪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一眼屋里那两个人
她伸出手 攥住苏雨眠的后领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苏雨眠被她拎着后领踉跄了一下 膝盖弯着 脚还没站稳已经被她拽着往后走了几步她手里的扇子从腰间滑出来半截又被她按回去了梁漪没有松手
她拽着她走过院子走过廊下 走到灶房门口才松开 苏雨眠站稳了把衣领扯平把扇子插回腰间偏头看了她一眼 梁漪没有看她掀开帘子走进灶房粥碗放在灶台上 她端起那碗还没凉的粥喝了一口苏雨眠站在灶房门口背靠着门框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又看了一眼梁淒屋的方向那扇门已经关上了
苏雨眠靠坐在灶台边梁漪站在灶房门口两个人都没有往梁淒那屋的方向再看了
梁漪端着那碗粥喝了一口没咽含在嘴里停了一下 咽了她把碗放下 碗底磕在木头上 一声轻响然后偏头看了苏雨眠一眼
“这俩……玩的挺花啊”
梁漪又开口了
“你昨天说的那个什么你要找的人是谁？”
“反正你也不认识”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认识”
苏雨眠没有接话 她把手里剩下的那截草茎放在地上 让它顺着风滚远 滚到墙根底下停住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偏头看了梁漪一眼
“一个男的挺壮”
梁漪道：“行，我陪你一起找”
苏雨眠的手指在扇骨上停了一下 偏过头看着她
“你都不认识她” 苏雨眠说
“你管我的” 梁漪说语气很平像是这件事已经定了
苏雨眠没有说话 她把扇子从腰间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没有打开 又插回去了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梁漪旁边两个人并肩站在灶房门口谁都没有再说话
她站在那里看着院子里的青砖梁漪也没有再开口
梁淒和北潇从屋里出来
“出门？找你要找的那个人” 梁淒问
“走” 苏雨眠和梁漪同时开口
四个人沿着镇外的土路往西走路两边的田里已经长出了新草嫩绿的带一点黄风从田埂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
苏雨眠走在前面梁漪走在她旁边梁淒和北潇跟在后面
走了一段苏雨眠忽然慢了下来她蹲下来伸手拨了一下路边的一撮草草叶细长边缘带一点暗紫色她摘了一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梁漪偏头看了她一眼
又走了几步苏雨眠的脚步更慢了她靠着路边一棵桂树 脸色白了一些嘴唇的颜色也淡了梁漪停下来看着她梁淒和北潇也停了下来
“咋了？” 梁淒问
“吃了点东西” 苏雨眠说
“草” 梁漪问
“嗯”
梁淒蹲下来也摘了一片叶子看了看 放在鼻子底下闻了一下 然后放下 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那个草不能吃？”
苏雨眠靠在树干上 脸色又白了一些梁漪站在她旁边没有扶她也没有催她她偏头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一眼路边那撮被摘过的草
“我真是服了你了” 梁漪说 “你也不看是个什么你就吃”
苏雨眠没有立刻接话 她的手指还按在胃上 过了一会儿才松开 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我看它长得像能吃的”
“你看什么都长得像能吃的”
苏雨眠没有反驳她从树干上直起身往前迈了一步晃了一下 稳住了梁漪站在原地看着她迈出那一步之后站稳了才转身跟上去走了几步偏过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她听
“你下次再这样你就自己去找那个穿深蓝衣服的”
苏雨眠没有回答 但她走路的步子比刚才稳了一些梁漪走在她旁边风从田埂那边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
四个人穿过镇子拐进白水巷巷子尽头那间挂着蓝布幌子的医馆门半开着 梁漪站在门口抬手敲了一下门框里面没有人应 又敲了一下 沈鹤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门没锁”
梁漪推开门沈鹤归正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块干布正在擦一只白瓷碗他抬起头目光从梁漪身上扫过去落在她身后的苏雨眠身上 碗在他手里停了一瞬
“你们来找我干啥” 沈鹤归问
“去找人” 梁淒说 “结果她又吃错东西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苏雨眠
沈鹤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苏雨眠站在门口靠在门框上 脸色还是白的嘴唇没什么血色她抬眼看了沈鹤归一眼 把碗放在柜台上 干布搭在碗沿上
“吃了什么”
“路边一撮草紫边的细叶子”
沈鹤归转身从柜台上方的架子上取下一只小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两颗褐色的药丸放在一张油纸上 包好递过去
“先嚼一颗另一颗等晚上再吃吃完别喝茶”
苏雨眠接过去把油纸拆开 捻起一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咽了眉头皱了一下 沈鹤归看着她咽下去把药箱从柜台底下拎出来放在柜台上 打开盖子往里面放了几样东西
“走吧”
“去哪” 梁漪问
“你们不是要去找人么” 沈鹤归把药箱合上 拎在手里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我一起免得你……又在路边乱吃”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 梁漪先迈出去了苏雨眠跟在她后面沈鹤归走在最后把门带上了门轴
他走了几步苏雨眠走在前面步子比刚才稳了一些药箱里的瓶子随着步伐发出很轻的碰撞声沈鹤归听着那个声音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放慢晨光从巷口照进来灰白色的光落在几个人的背上
沈鹤归看着苏雨眠的侧脸那一眼很短像是无意间看到的像是刚好落在那里他没有再多看 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的药箱上
不让我嗑CP的同桌:沈鹤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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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白水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