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枫这个名字,在A大几乎等同于一个符号——年轻英俊、学术大牛、运动健将。他能将枯燥的数据挖掘讲得妙趣横生,这种智性魅力让他成为了无数女学生的梦中情人。
甚至有女生私下调侃:哪怕是和陆老师有一段“试用期”恋情,也不枉费这四年的青春。
陆临枫深知自己在异性眼中的吸引力,但他对此始终保持着一种清醒的冷淡。面对那些大胆索要微信的女生,他设立了一道坚固的防火墙——只加已毕业的学生。这一门槛未曾劝退追求者,反而让他的课堂变成了大型“追星现场”,课后的答疑时间更是被女生们承包。
A大从不缺美女,每学期在他眼前晃过的燕瘦环肥不知凡几。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个明艳动人的面孔让他短暂失神,但理智总会即使回笼——她们太年轻了,那份稚嫩与他想要的成熟契合相去甚远。于是,那些悸动最终都止步于欣赏,无疾而终。
又到一年开学季,陆临枫照常和其他老师一样要迎接新生了。老师们先来到教室,互相传阅学生的资料表格,时不时讨论评论一下各个学生的资质潜力。
“这个学生是班上最高分进来的。”
“这个学生听说高考作文是满分。”
“这个学生好像是海外背景。”
老师们边看边讨论。陆临枫听着其他老师的讨论,漫不经心翻着手上有的一些学生资料。直到翻到看到一页材料上写着,“小提琴、钢琴级、琵琶、画画”。陆临枫愣了一下,心中暗想到,这是谁,居然会这么多乐器,而且级别这么高?然后往姓名那一栏看去,写着,江梦知。陆临枫暗暗记下这个名字,心中想到,一会看看是哪个人。然后接着往下翻。
不一会学生进来教室,陆续坐好。大一的学生,一个个脸上都还带着高中未退的稚气,和眼睛中闪烁的都是对大学生活的无限向往。男生们高大帅气,女生美丽开朗。因为还是8月,天气还特别炎热。女生都打扮得十分讲究,有甜美淑女风,有可爱萝莉风,有帅气洒脱风,有性感都市风,各个性格鲜明,风格不一。万紫千红中,陆临枫注意到,一个女生穿着无袖白色新中式上衣,搭配着一条黑色直腿裤,跟其他个性鲜明的穿着对比,显得格外简约。陆临枫心中暗想,这不会是江梦知吧?
学生们都到齐以后,老师们先挨个自我介绍,然后再说一些欢迎鼓励的场面话。等轮到陆临枫的站起来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台下女生一片欢呼雀跃。一个普通再普通不过的大学班会,一下仿佛变成了明星见面会。
江梦知刚进大学的时候,和同宿舍女生聊天,有听说过陆临枫,知道他是一个优秀帅气的天之骄子。这次班会见到真人,江梦知便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陆临枫:简单利落的平头,下面是一张犹如希腊雕塑的英雄的脸,轮廓分明,优雅刚毅。一副黑色框架眼镜,给这份优雅刚毅平添了一份儒雅的书卷气。他穿着一件天蓝色的衬衫,颜色像是晴空初洗,清新中带着一丝慵懒。领口随意地解开了第二颗扣子,露出一段修长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优雅而流畅,仿佛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洒脱。袖子松松地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双手随意地插在兜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羁的随性感,仿佛对一切都漫不经心,却又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存在感。然而,当他站起来自我介绍时,那种随性的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30岁男人特有的成熟与稳重。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语速从容,目光坚定,仿佛每一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
江梦知仔细端详着,心中暗暗思忖到:”样貌的确如传闻中的一样,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个好老师,还是那种很油腻自恋的人。”
长达一个多小时开学的介绍程序走完以后,学生需要被挨个点名到班主任那里领一下学生卡。陆临枫想知道谁是江梦知,便和班主任说留下一起帮忙发学生卡。学生挨个被点名上来领卡。有学生会在领卡后特地和陆临枫打个招呼,以示好感,陆临枫都会微笑点头示意,但眼睛总会盯着那个穿白色新中式上衣的女孩。第六感告诉他,这个女生会是江梦知。果然,当班主任叫到江梦知的名字的时候,穿白色新中式上衣的女孩站了起来,径直走向前台领取学生卡。江梦知并没有和陆临枫打招呼,只是同时对两个老师礼貌问候了一声。当江梦知拿到卡准备回座位时,陆临枫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就是江梦知?” 江梦知有些奇怪的看着陆临枫,但没太多想,只轻轻点头到:“对”。便径直走回自己座位了。
江梦知淡淡的回应与那清冷的神情,反倒让陆临枫对这位女学生生出了几分异样的探究欲。许是习惯了被仰视,平日里女学生见了他,眼底总闪烁着激动的光芒,或是羞赧含笑,或是借故搭讪。可江梦知不同。她回答问题时语气沉稳,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解释,更无一丝讨好。那神情平淡得就像在喝一杯白开水,丝毫没有面对师长时的拘谨,也未曾将自己置于低位者的卑微。念及此,陆临枫不由得再次细细打量起眼前的女孩。发丝柔顺,刚过锁骨,随意地披散在肩后。她生着一张极标准的鹅蛋脸,肤色细腻白皙,隐约泛着红晕,恰似落日余晖下的梨花。她的眉眼极具古典韵味,眉若远山,长而纤细;下方那一双眼眸介于杏眼与桃花眼之间,眼波流转间,眼尾那抹上挑的弧度平添了几分妩媚。鼻梁粗细适中,鼻头略微圆润,但带有一些精雕细琢的形状。唇珠饱满,唇峰却略显尖锐。她虽算不得惊世骇俗的绝色,但那古典中透着的英气、妩媚里藏着的倔强,却让人过目难忘。
领完学生卡,班主任安排高年级学长任鹤带领新生参观校园。一路上,女生们三五成群,话题怎么也绕不开刚才惊鸿一瞥的陆临枫。
“陆老师真的太绝了!” “是啊是啊!那脸,那身材,目测绝对是标准的‘双开门’冰箱!” “身高肯定一米八往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终于,有个女生按捺不住问道:“那陆老师有女朋友吗?还是已经结婚了?”
空气仿佛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巴巴地盯着唯一的知情人。任鹤回头,故作高深地抛出一句:“以前有,现在没。”
这话像滴进油锅的水,人群瞬间炸了。大家七嘴八舌地追问是何方神圣。 “也是咱们学校的,叫白露。后来不知怎么去了同城的B校发展,两人好像就这么散了。” “都在一个城市还能分?这也太遗憾了吧……”女生们一片唏嘘,脑补出无数出爱恨情仇。
就在众人热议陆临枫时,江梦知的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的篮球场上。吸引她的并非精湛的球技,而是其中一个身穿白T卡其裤的男生。他戴着眼镜,生得一副古代书生的白净面孔,身形虽显清瘦,运球时手臂上紧实的肌肉线条却清晰可见——文弱与力量的迷之结合。
“你看那个穿白T的,”江梦知碰了碰身边的林亦寒,“看着像个文弱书生,但我喜欢。” 林亦寒顺着视线看去,不禁打趣:“这就开始犯花痴了?要不要我去帮你要个微信?” “不用,纯欣赏。”江梦知淡定拒绝,“这类型我看着顺眼。”
“我说呢,大家都在‘蛐蛐’陆老师,就你心如止水。” “要什么反应?不就是个长得不错的老师吗?”江梦知一脸不以为意。 “什么叫‘不错’?陆老师那是年轻帅气、学术大牛,关键身材还好!这种极品去哪找?大部分男老师都是秃头大肚腩好吗?”林亦寒恨铁不成钢地安利道。
“学术强是他的本职,不强怎么教我们?至于帅气,那是他基因彩票刮得好。”江梦知理智得近乎冷酷,“况且师生有别,崇拜老师能当饭吃?” 林亦寒无语凝噎:“你这人,没感觉的时候,对方浑身优点你也视而不见。”
“你说对了。”江梦知认真地解释,“只有我喜欢的人,他的优点才叫优点。我不喜欢的人,就算浑身发光,我也只会觉得——哦,你很厉害。”说完便面无表情的鼓掌点头。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没忍住的轻笑。
陆临枫本是要穿过操场回办公室,恰好顺路跟在了新生队伍后面。他刻意放慢脚步没惊动旁人,却不想听到了这番“独到”的见解。看着前方说出如此见解的女生是江梦知,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一笑没吓着江梦知,倒把林亦寒吓得不行,仿佛刚刚谈论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她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解释:“陆、陆老师!我们刚刚在说别的老师呢,绝对不是说您!”
“没事。”陆临枫唇角笑意未减,语调慵懒,“既然没说我坏话,怕什么?”
江梦知转过身,神色依旧淡定坦然:“陆老师,不好意思。确实没说你不好,只是单纯表达一下对您这一款无感。不过客观来说,您确实是一位非常优秀且厉害的老师。”
说完,她伸出手,极为敷衍地拍了两下——啪,啪。这动作、这神情,和刚才喝白开水时如出一辙,标准的“走流程”式捧场。
这一套毫无感情的夸奖连带那个机械的动作,让陆临枫眼底的兴味更浓了。这学生,有点意思。
“对了陆老师,”江梦知话锋一转,抬手指了指球场,“您知道那边穿白T卡其裤、戴眼镜的男生是谁吗?您教过他吗?”
陆临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挑了挑眉:“那是秦语,统计系大三的学生,上过我的课。” 说着,他似笑非笑地看向江梦知:“怎么,想追人家?”
“想了解什么?”陆临枫并没有打算放过这个话题,继续追问。
“不知道,随缘吧。”江梦知漫不经心地回答,语气里透着一股懒散,“目前只是觉得他是我的喜欢的长相。至于内在如何,以后有机会接触了自然会知道,不用急于一时。”
“就不怕人家早已名草有主?”陆临枫似笑非笑地提醒道。
“有主了又如何?”江梦知理所当然地耸了耸肩,“如果他有女朋友,那我就连带着他女朋友一起交个朋友呗,这又不冲突。再说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在这个世界上,友情往往比爱情长久得多,也稳固得多。”
“你这角度,倒是清奇。”陆临枫被她这番坦荡的言论逗乐了。
“老师您别见怪,她脑回路向来跟正常人不太一样。”林亦寒赶紧在一旁打圆场,却又忍不住补充道,“不过您别说,她这些歪理虽怪,但细想之下又特通透,经常能让人茅塞顿开。”
“嗯。”陆临枫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江梦知身上,意味深长地说道,“我看出来了。”
江梦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急忙转身叫住陆临枫:“老师,还有个事——如果您见到秦语,千万替我保密,别提我对由于他有意思这茬!”
许是觉得自己这反应有些过激,她不禁扑哧一笑,神情间流露出一丝难得的娇羞与窘迫。那一双介于杏眼与桃花眼之间的眸子,笑起来更像桃花的花瓣了,原本的英气妩媚尽数化作了清澈的无辜与天真。
陆临枫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这姑娘真是有趣,刚刚还是一副万事不萦于心的潇洒模样,转眼间又露出了小女儿家的情态。这种极致的反差,倒让他生出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既然怕我说漏嘴,”陆临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不如老师直接帮你牵个线?省得你提心吊胆。”
“那倒不用,谢谢老师的好意。”江梦知赶紧拒绝,语气诚恳,“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陆临枫正欲开口继续调侃,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欢快的脚步声。 “陆老师!”
柳玥眼尖地发现了队伍后方的陆临枫,立刻撇下同伴小跑过来,自然地与他并排而行,满脸笑意地问道:“陆老师,听说您手里资源很多,最近有在做哪些research projects吗?我们大一新生有机会可以volunteer吗?”
陆临枫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热情洋溢的女生。她身形高挑,一双大长腿格外吸睛,烫着一头蓬松的大波浪卷发。那是一张标准的鸭蛋脸,颧骨微高,鼻梁高挺,眼窝深邃,带着几分欧式风情;嘴唇小巧却丰润饱满,涂着复古红的唇釉,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上世纪港风美人的明艳大气。
面对学生的进取心,陆临枫收敛了方才面对江梦知时的那几分狡黠与雅痞,瞬间切换回了教授该有的矜持与稳重。 “手头上确实有几个项目在推进,也需要本科生来做些基础工作。”他语气温和而官方,“回头课上我会详细介绍,你们若感兴趣,可以根据自己的方向来找我。”
说话间,他的余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身侧的江梦知。然而,让他失望的是,这位“高冷女侠”的视线依旧黏在球场那个白衣少年的身上,对他这边的学术话题置若罔闻。
“好的,谢谢老师。”江梦知似乎只是听到了话音落下,便给了一句极其简洁的客套话。
闲聊间,新生大部队在任鹤的带领下结束了校园参观。陆临枫与学生们道了声晚安,便独自回到了办公室。
他的办公楼坐落于校内著名的寒鹤湖畔,窗户正对着湖面与不远处的秋雁塔。寒鹤湖呈近乎完美的圆形,约莫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四周被葱郁茂密的绿植层层环抱。独具匠心的是,湖岸四周依方位种植了不同的树木,使得寒鹤湖四时之景各异,每个季节都有独特的诗情画意。
东南隅植满樱花、梨树与木兰。待到春日迟迟,百花竞放,花瓣漫天飞舞,落英缤纷。远远望去,倒映在湖面的花影恰似天边坠落的粉色云霞,如梦似幻。
东北角则种着栀子、凤凰木与翠竹。此时正值盛夏,绿油油的翠竹掩映着热烈红火的凤凰花,红绿相衬,更显那花开如火云般绚烂。风过竹林,淡淡的栀子花香与竹叶的清苦气息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瞬间便将夏日的几分燥热抚平,只留满室清凉。
西南角是梧桐、银杏和桂花的主场。秋意初透,天色微凉,桂子飘香,那沁人的气息最先唤醒了校园的秋天。随着香味淡去,深秋降临,梧桐与银杏换上了金装。满目流金,在秋阳的映照下熠熠生辉。那是一种不再刺眼的辉煌,宛如一个即将步入中年的人,沉稳而厚重,不争不抢,却能静静地包容万物。
西北角则种着松柏、梅花与山茶,似是特意为了抵御凛冽的北风而设。每当冬雪降临,万物萧瑟,唯有苍翠的松柏巍然屹立。那笔挺的身姿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为校园平添了几分冰雪世界的肃穆与庄严。待到残冬将尽,积雪初融,梅花与山茶便迎霜怒放。那抹在寒风中摇曳的艳丽,是冬日里最后的绝色,带着一股凌霜傲雪的傲气,静静等待着春的轮回。
陆临枫的办公楼刚好坐南朝北,可以享受到春的梦幻,秋的辉煌,冬天可以看到屹立的松柏和怒放的梅花山茶。
陆临枫伫立窗前,目光投向静谧的寒鹤湖。秋天的月色下,湖面如镜,倒映着岸边婆娑的树影与那座沉默的秋雁塔,波光粼粼间,虚实难辨。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与新生们插科打诨的画面,尤其是江梦知那句笃定的“友情往往比爱情长久”。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无端激起了他心底沉寂已久的涟漪。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多年前的自己,也曾牵着白露的手,沿着这片湖岸漫步,以为那就是长久。
就在这时,湖畔忽然传来一阵男生女生清脆的嬉闹声,充满了青春的躁动与活力。这声音瞬间击碎了那模糊的回忆,将陆临枫拉回了现实。他回过神,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低声喃喃道:“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想这些做什么。” 说罢,便收拾东西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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