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她一睁眼,就见顾星渊盯着自己。
她猛然坐起,伸手摸向袖子。那块玉佩依旧在。
她长吁了一口气。
“你是否见一人从门外出去。”她语气冰凉,不复从前。
“不曾。”他也变得严肃起来。
她捂着胸口,慢吞吞地站起。
那具尸体现如今已经变成了可以随时被风吹掉的灰尘。
恰巧一阵轻柔的风将灰尘吹散。
它自由了……
她站起身,身上青蓝色的衣裳依旧干净。
“你,出去守着,我把这颗妖丹炼化自会出去。”她屈膝坐下,不再理会任何东西。
世界变得安静了。
她轻闭双眼,那颗玲珑的珠子浮在空中。
慢慢的,一缕缕细丝飞进她体内。
强烈的灵力全部冲进经脉。
全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天色渐暗,可她还未出去。
自己现在需要时间恢复。
直到夜色渐浓,她才有一点好转的迹象。
第二日清晨。
如今她已经能使用更多法术,元婴境界也不过如此。
她抚上自己的脸颊,那道疤痕已经消失不见了。
“系统,系统……”
良久,一丝声音也无。
“叮……检测到宿主无任何事情。”
蓝色面板顺势弹出。
她看得心烦,一手将面板拂去。
面板虽是蓝色,可里面写得却全都是极危。
她自己还剩多少时间她自己知道,不需要系统立一个极危的牌子。
恐怕,自己是唯一一个讨厌系统的人吧。
系统的作用微乎其微。
身体虽还有些虚弱,但已经不是那么严重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从额头处缓慢滑落。
寒光闪过,她不见去处。
再睁眼就见到了熟悉的冷白光,熟悉的监控,但唯独没有……陆星眠。
既然说陆星眠是bug,那她想测试一番。
果然,与她预想的一样,这里就只有这一间房子。
门外,大大小小的穿越虫洞一个接一个。
当时,苏晚吟进的穿越虫洞算是最好的一个。
也怪不得自己会无缘无故穿越。
高跟鞋的声音响起,恰好,在进入穿越虫洞的瞬间,陆星眠看到她了。
世界仿佛暂停,苏晚吟越发的觉得窒息。
一身红裙的她显得格外妖艳。
她向苏晚吟笑了笑,高跟鞋的声音欲发快了,可她终归是慢了一步。
她的手抓了个空。
修长的指甲触碰到了苏晚吟的后背,她的后背立刻便被狠狠的划了一道痕。
再睁眼,已回浔州。
苏晚吟心直跳,如果自己再晚一点回来,那她就……
可她的身体渐渐接近极限。
她慢慢蹲下,心还是没有平静下来。
后背的刺痛使她面色苍白,唇也在不住的颤抖。
她的睫毛轻颤,良久重重闭上。
她真的好想从前的系统,如果它们不说出真相,就不会……被抹杀。
四周的云朵厚重了起来。
陆星眠本就与他们这些人不一样。
“砰,砰,砰……”几声震耳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紧接着的是一阵笑声。
路上的行人还是那般。
“你终会有你的结局……”
陆星眠说的每一句话她都权当听不见。
可为什么当初总系统偏要用她的寿命来逼迫她。
“宿主请立即去一趟陆星眠当初在的房间中,为方便推进剧情,请不要拒绝。”
系统每一次说的话都如同天谴,让她不得不遵守。
虽然这已经过去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回忆,她嘴唇轻抿。
这时,她才注意到了躺在地上睡着了的顾星渊。
守了一夜,也算警惕。
她也不再多看,一个响指,将他转移到房中。
后背又痛了起来,她捂着早已被血液浸湿的后背,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她坐在那棵古树之下,一片绿叶掉落下来,恰好,一阵风将绿叶吹到远方。
她望向那片飞远的绿叶,光影斑驳,在地上投下一片小小的影子。
一滴雨水落在她的脸上,她抬手抹去。
一丝丝血液沾到了脸上。
又一滴雨落下,晕染了那丝血液。
青蓝色的衣裳也被绣上了一朵红色的水墨花。
浔州,她的故乡。
雨打散了她的那头青丝。
长发及腰,一寸寸全部贴在了后背上。
也无人递伞,她就这样听着雨打绿叶的声音。
街上空无一人,雨水滴答作响。
一道细细的雨幕形成,遮盖住了所有景色。
肩头已经湿透,一滴滴雨水从她下颌流下。
清凉的风向她吹来,可一遇到雨,便瞬间变得刺骨。
一道闪电将她的脸照亮,如同雨过天晴。
一声小小的叫声吸引了她,她转头一看,一只小狐狸在瑟瑟发抖。
“过来。”她慢慢伸出手,看向那只小狐狸。
小狐狸把爪子又往回缩了缩,脸上全是恐惧之色。
它浑身的皮毛也如她一样全部都被淋湿了。
苏晚吟见小狐狸这么害怕,原本伸出的手被握了起来。
一股湿湿的触感贴上她的手。
她手一顿,摸向了它的头。
雨还在下。
小狐狸乖乖叫了两声。
她起身抱起了小狐狸,向内院走。
屋檐下,一人一狐。
钝痛感从苏晚吟全身散出。
“你为什么来找我?我活不了多久了。”她自言道。
她随手变出一块毛巾,在小狐狸身上来回擦拭。
很快,小狐狸身上变得干爽。
它欢快地叫了几声。
“等雨停了你就走吧。”她向懵懂的小狐狸说。
毛茸茸的头蹭了蹭她的胳膊。
沾了血的衣服变得粘稠,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她念了几句法术,身上的衣服暂时变干净了。
可这伤怕是好不了了。
她微微叹息。
后背挡不住的法力外溢,但这法力不属于三界之内。
每一次的灵力外溢,都给她带来了无尽的痛苦。
她将小狐狸放下,它立刻便趴了下来,观看雨色。
“你真乖。”她不禁夸赞了起来。
她眉眼弯弯,看向小狐狸满脸是笑。
如今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白日还是黑夜了。
屋中魔气愈发重了起来。
“顾星渊?”她向屋中问道。
没有任何声音回答。
她向屋中看了看,一道巨大的法力从屋中打出。
她倾身躲过,被打中的树震了震,倒了。
一个长相张扬的少年走出。
“我既醒来,那全天下都要为我陪葬。”
“顾星渊?”她满脸惊愕。
“既如此,我第一个杀了你。”他手中汇聚出一团黑色的劲。
“小狐狸,跑!”她焦急道。
强大的劲向她袭来。
四周狂风大作,不少绿叶都被吹飞。
她双手结印,所有的法力全部形成一个屏障。
那团法力刚刚接触到屏障,那屏障便裂了一条缝。
裂缝如同虫子一般向四周蔓延。
“啪”,屏障如玻璃一般被打碎。
她的眼中映出了那团法力的样子。
“砰——”她被一下击飞。
一口鲜血从口中吐出。
她艰难爬起,眼中是两种不一样的色彩。
“你到底是谁?”她问出心中疑惑。
“我曾是魔族的王。”
“你曾经跟着我是不是有意图。”
“圣女之血可是极品。我既遇上了,何必浪费呢?”
她的心头被浇上了一盆冰冷的水。
难道她就要就此陨落了吗?
她绝望的闭上双眼。
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出现。
“苏晚吟,快跑!”熟悉的声音响起。
她睁开眼,顾星渊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了她,我只要得了圣女之血,我们两个都会有好处的。”
“不,你不能伤害她。”
“你我同为一体,为什么?”
……
“苏晚吟,杀了我。”他下定了决心。
“可……你会死。”她有些不敢置信。
“你也不想他祸乱人间不是吗?”
“是。”
他张开双臂,像准备随时飞向天空的鸟儿。
她握着剑的手迟迟不肯刺入,每向前推进一寸,都如同被被巨石压着。
明明他没有做错,为什么要死。
他垂眸,手握着那把刀子,狠狠的向胸口插了插。
他向后倒去,睫毛不再像蝴蝶般扇动。
唇角一抹笑意,他带着笑离开了。
苏晚吟呆呆地站在那,指间还残留着血液。
他倒在了雨中,是她亲手杀的。
一片片蝴蝶般的碎片翩翩飞动,如同一幅美好的画卷。
她唯一的朋友,永远离开了她。
她跌坐在雨水中,寒风灌进她的眼睛。
小狐狸谨慎地向她走去,它用湿润的鼻子碰了碰她的腿。
她垂眸,眼底还是一湾死水。
小狐狸无辜的眼睛瞪上了她的眼神。
“你走吧。”她向小狐狸轻声道。
天暗下来了,可雨还未停。
雨,填充满她心中的空旷。
小狐狸轻轻叫了两声,蜷缩在她身边,不愿离去。
血污将它一身洁白的皮毛弄脏。
她最终软下心,倾身将它抱起。
小狐狸扑通,点点泥水溅到了她的身上。
“你真讨喜。”她脸上未有任何笑容。
浑浊的魔珠躺在水中。
如若不仔细察看,倒也不会找到它。
指间轻凝,但却无任何法力出现。
她一惊,眉宇间不住的微颤。
她慌忙换手,不管怎样,这是不行。
“我……我的灵力……消失……了……”
她的声音变了样。
痊愈的伤口早已崩裂,后背再次染上一片红晕。
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眸底不见一滴泪。
地上的魔珠被雨冲刷的透亮。
一下下,魔珠滚动到了她脚边。
小狐狸挣扎开,跳到魔珠跟前。
“别……”
就见小狐狸一口吞下了魔珠。
四周空气降至冰点。
“算了,你吃了就吃了吧……”
“那你以后就得跟着我了。”
小狐狸眨眨眼
她站起身,沉重的衣裳不断向下滴水。
小狐狸跟着她,一蹦一跳。
所有身影纷纷消失在雨夜之中。
屋檐将雨隔绝开来。
她坐在床边,裙摆将被子一点点浸湿。
窗外的雨不断击打着这小巧的窗户。
她盘腿坐在床上,两只手规整地摆在腿上。
不久,一股灵力向她的身体奔涌。
雨滴在她的未来中,永无止境。
一夜的修练仅仅使她进入了炼气一层。
身上的那几道伤也留疤了,可就是无法痊愈。
稀薄的灵力汇聚在指间。
她尝试将那点灵力打出。
所到之处,并无任何伤害。
苏晚吟眉宇微冷,但却没有表现出。
四周清清冷,无半分声音。
浔州的清晨总是会有一些冷意。
她理好了行囊,准备随时离开。
“大伙快来看,这么些血,昨日我亲眼所见有人杀人了。”
外面吵吵嚷嚷,听着倒有几分热闹。
她推门出去,就见一妇人惊恐地指着她:“她……她,就是她昨日杀人。”
众人脸上神色各异,纷纷劝说:“刘婶,许是你看错了呢?”
可刘婶却越发坚定:“就是她,昨日雨大,我虽看不清楚,但做为邻居,我一眼便看出是她。”
眼见事情愈发大了起来,苏晚吟开口:“你既见我杀人了,那尸体在哪?”
刘婶哑口无言。
“指不定是你埋在了哪,不信我们报官。”
“昨日我只不过是杀了只鸡,何必如此呢?”她故作无奈。
众人左右摇摆,不知如何是好。
“况且我一个弱女子又怎么能杀死一个人呢?”刘婶的脸色发胀红。
“来,走你去报官。”刘婶指挥几人去了。
“好,我认,我就是……”话到最后,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宿主无法说出任何关于修仙界的事情。”
鲜少的电子音出现。
“听到了吗?她说她认!”刘婶的声音一改往日,说完最后一个字时,竟还笑了一下。
“杀了只鸡。”她慢悠悠补上了后半句。
一时间空气凝成了冰块。
刘婶脸色铁青。
苏晚吟毫无惧怕之色,身影挤进人群中便不见了。
……
“最新消息!最新……”街道上传来了这样一句话。
她缓步走到告示栏,就见四周围绕着一群人。
就见告示栏上贴着一张显而易见的纸,上面标明了“报官有奖”。
想起那个陌生的刘婶非要报官,她不禁摇了摇头。
她费力挤出人群,远远就看见两人向这边赶来。
“你……你怎么敢跑!”刘婶有些气喘,两团白雾从她口中吐出。
“我说过,我没有杀人。”苏晚吟语气冰冷,丝毫不想与他们纠缠。
刘婶语气轻蔑:“还在狡辩。”
她一挥手,后面几人立即将她钳制住。
苏晚吟的后背也被牵扯,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奋力挣扎,可越挣扎,伤口就越痛。
一眨眼的功夫,便回到了原先的院子中。
一具女尸平整地躺在地上。
如水一般娇嫩的皮肤暴露在她眼中。
“你确定这一定是我杀的?”虽被钳制住了,但她的语气中还是有一丝冷。
“就是你!不是你还是谁?”拿到证据的刘婶指高气昂。
初春的空气虽还有些冷,但一些花儿还是早早地开起了花。
一阵强风吹过一树紫荆花,紫红色的花瓣被风吹下。
眼见其他人对她的误会越来越深,她解释:“你们看,这个人的皮肤如此娇嫩,又无任何伤口,这怎么是我杀的呢?”
众人议论纷纷。
她冷哼一声:“是不是我杀的,等捕快来了不就知道了。”
众人焦急等待,地上的花瓣又被吹走了半寸。
一队捕快前来,他们面色冷淡,看谁都带着一丝厌恶。
刘婶笑脸相迎:“哎哟,可算来了。我们可是找到了杀人凶手。”
捕快头子轻点头,随及来到那具尸体面前。
他伸手探了探尸体的鼻息,乎在一瞬间,那具尸体坐了起来。
他那毫无波澜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讶。
“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那捕快头子眼睛睁大,慢慢向后仰去。
那具原本死了的尸体,此时正向着刘婶诡异一笑。
刘婶大惊,可脚底如同被锁住一般动也动不了。
她跪下,朝着不断向自己来的尸体求绕:“求求你绕了我,我儿子才刚刚束发,没有我……”
鲜血奔涌而出,尸体尖利的牙齿触碰到了刘婶的脖颈。
众人纷纷逃撺。
一眨眼的工夫,刘婶只剩下一具骨头。
“旱魃吗?呵。”她冷笑,只怪自己未能斩草除根。
脚底也如刘婶般动不了了。
小狐狸的声音从小院传来,她的眼睛从旱魃身上移开。
她身体立即便站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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