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白府行刺

“涨价?”银沙一想就明白了,她嗤笑一声:“看来最近拜访白阁老的人不少啊。”

云颂卿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外示淡泊,内藏贪念,伪君子罢了。”

银沙突然来了主意:“要不然咱们也顺应大流?晚上我再来一趟,带上一件精美的白瓷,即时他必定以为我是来奉承他,说不定会降下戒备,我再行试探?”

云颂卿听到银沙的主意,缓缓将目光移到她脸上,他脸上表情有些微妙:“我府中有一件白瓷,成色不错,正好能派上用场。”

待夜色降临后,银沙就带着这件成色不错的白瓷再一次敲响了白府的大门。

依旧是白天接待他们的那位侍从,这人看到银沙有些惊讶:“银沙大人,这么晚了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白天来得匆忙,空手登门实在有失礼数,所以我特意带了一件瓷器鉴赏。”

银沙说得非常客气,侧过身让侍从看到身后人捧着的那只锦盒,清风立马非常配合地将盒子配得更高了些,让那侍从能清楚地看到精美的盒子。

这段时间来拜访自家主人的人不计其数,什么漂亮的礼物没见过?那侍从上下扫视了一眼面前的主仆二人,压下心底轻蔑行了个礼:“既然如此,请大人随我来吧。”

“器身匀薄通透,对光视之,瓷色似牛乳凝脂,柔和净白。无五彩争艳,无镂刻繁饰,单单这一片素白,便自带疏离清贵之气。你这件白瓷挑得不错。”白清河小心地捧着这白瓷对着灯光仔细地观赏,看了半天后他才小心地将这白瓷重新放回盒子里。

“白阁老见笑,您是鉴赏雅物,我哪里懂这些,不过是瞧着这瓶子好看,想要将它献给能懂它的君子。”银沙轻声说着,她垂着头站在那里,极为恭敬温顺。

灯下赏美人。摇晃的烛光让银沙的容貌显得格外朦胧又艳丽。

“我对你很好奇,你看起来似与往常的客人不一样。你不是来求官的,也不是来求财的。你看起来很奇怪。”白清河对这位年轻的女官早有耳闻,在她的故事里,总是有避不开的一两个桃色故事,但是接触一二后他发觉这人却与传闻中有差。

“下官只求能为皇上分忧。”银沙浅笑

白清河一扬手,侍女就奉上清茶,他浅抿了一口:“我还有一件事情很奇怪,你现任中常侍之首,皇上为何派人来调查福临海的死?”

“一切都仰仗皇上的信任罢了。”银沙笑着回答。

“信任?”白清河的语调扬起,他审视着眼前的人:“你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白身入京,不过短短半年的时间就走到了今日。你一开始是温琏的门客,后来听说福临海也曾向他争过你?这两人死了你又攀上了云颂卿。真真是厉害的手段……”

银沙自然是察觉到眼前人对她的态度有些不善,但是那又怎么样?她今天本来就不是来讨好人的。

“不过是一些机缘巧合罢了。”

“呵……”一声冷笑,白清河:“机缘巧合又让皇上将重任交与你?明明不是三法司的人,甚至都没有任何刑部的职务。

福临海是什么样的人?他这样不清不白的死了,必是有大事发生。你根本不适合来做这件事。”说完他一拍桌子,似是十分懊恼,顺手又捧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下官调查福临海之死也是奉了圣谕,若是白阁老能劝得了皇上收回成命,下官倒是可以不做这事。”银沙笑着说的话也并点不露怯。

“哼,老夫明日就会向皇上请示,让我来主持这次查案……”说着说着白清河突然顿住了。

话音未落,白清河身形骤然一僵,话语戛然而止。

气氛陡然凝滞,银沙察觉异常,抬眸望去,只见白清河面色转瞬惨白,唇色乌青,喉咙发出晦涩的嗬嗬异响。

他艰难挺身,手臂僵硬抬起,指向身侧茶盏,动作滞涩诡异。

不等众人反应,一口乌黑毒血自他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地面。

白清河的身体似是失了力一样,重重摔在地上,他在地上痛苦挣扎,指尖胡乱抓挠脖颈,似是喉间被剧毒灼烧,痛不欲生。

片刻间便将颈间肌肤抓得血肉模糊,模样凄厉又可怖。

一屋子的下人都被吓得慌乱失神,手足无措。还是银沙率先回过神,高声喊道:“快请大夫!速速去请大夫来!”

惊呼声打破死寂,一名侍从慌忙狂奔外出求医,管家快步上前,俯身搀扶挣扎不止的白清河,焦灼地喊着:“老爷!老爷!”

全场人心惶惶,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落在倒地的白清河身上,无人留意暗处潜藏的杀机。

一道黑影借着混乱悄然移步,飞速贴近银沙身后,寒芒骤然闪现。

万幸虽然周围混乱,但是清风一直警惕戒备,察觉异动瞬间出脚,凌厉一脚踹向来人,堪堪逼退咫尺杀机。

这人身法迅捷,借力旋身后撤,转瞬再度欺身而上,手中短刃寒芒凛冽,直指银沙心口命门,招招狠绝,不留余地。

银沙仓促往后退步避让,狼狈地摔倒在地才堪堪躲开致命一击,抬眼看清来人面容,她诧异地瞳孔微缩。

来的人不是其他人,竟然是失踪已久的梅若寒。

梅若寒含恨瞪着银沙。

她今晚潜进白府,伺机给白清河下毒,原以为也可以顺手收割了银沙的性命。

没有想到一击落空,但是梅若寒并没有趁机离开,她欺身上前攻击银沙,身形辗转穿梭在厅堂之间,短刃频频疾刺,招招锁定要害,近身攻势凌厉刁钻,全然是搏命杀法。

她本就专精近身暗杀,身法轻便诡谲,刀锋游走间尽是死局。

若是遇上旁人或许真的会被她得逞,但是可惜今晚是清风守在银沙身边。

他身手沉稳利落,步步格挡拆解,身形稳稳压住战局。

在其他方面清风或者不够敏锐,甚至偶尔也可以算得了愚钝,但是在武艺上,他有着非同常人的直觉。

他只看一眼就知道对方只求速杀,他以守为攻,沉着避开狠戾刃势,寻隙反击。

厅堂狭小,桌椅错落,两人缠斗交错,风声破空,金铁脆响接连炸开,动静惊心动魄。

梅若寒心志决绝,毒死了白清河完成了她今晚的任务,但是她还想杀死银沙为福临海报仇。

只是对面的护卫太过强悍,她根本敌不过。

不过她并没有就此放弃,纵使招式屡屡被破,依旧悍不畏死,几番强行突进,不顾一切想要绕开清风直取银沙。

可清风攻防严密,滴水不漏,死死将她锁在战局之内,不给半分近身机会。数十回合过后,梅若寒久攻不下,气力渐竭,身法渐渐滞涩,破绽百出。

清风抓住转瞬之机,侧身避过短刃,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

只听一声轻响,梅若寒手中匕首脱手落地。紧接着清风顺势压制,将她重重按跪在地,牢牢锁住双肩,令她动弹不得。

刺杀彻底落败。

银沙这会儿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她缓步走上前。

厅堂里因为刚刚的打斗已经一片混乱,这会儿梅若寒被压制住,才算得了片刻清静。

白清河倒地不起、气息微弱,管家手抖得如筛糠一样:“这可怎么办啊?报官!报官!”

银沙几步走到梅若寒面前,垂眸看着被死死压制的女人。

她脊背紧绷,发丝凌乱散落,即便被清风用力压在地上,她的唇角还是勾着一抹倔强的冷笑。

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是谁派你来刺杀白清河?”

梅若寒看她走近,狠狠挣扎着想要扑上去,那一身戾气,瞧着就像是被困住的恶狼,只要将她松开,她会立刻将眼前的仇人撕碎。

银沙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良久,梅若寒才缓缓抬首,声音沙哑却字字饱含恨意:“他骗走了父亲的长生丹,让我们听命于他,事成之后。却又想杀了我们。他该死!不过你比他更该死!”

她看起来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脸色苍白身形削瘦,眼中除了仇恨只有哀怨。

对于梅若寒,银沙其实见过不止一次,她一直伴随在福临海左右,看起来冷漠矜贵,她是福临海的养女,据说对她确实极好,自小就金尊玉贵地养着,不仅教导琴棋书画,还请了专门的圣手大拿教她医术,端端是大小姐的派头,如今却落到如此地步,恨自己也是应该的。

她可以恨自己,但是她也并不无辜,她是福临海的女儿,更是他为非作歹的爪牙。

银沙自不会给梅若寒过多的同情,她只问自己想知道的:“福临海临死前把你们托付给了白清河?”

梅若寒沉浸在自己的仇恨里压根不回答银沙的话:“我早就该杀了,你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应该杀了你。都是你害的父亲!若不是你,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种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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