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胸腔中似是有火在烧，银沙忍不住咳出声来。

一直守在一旁的云月惊喜地跳起来：“银沙！铁玄心！银沙醒了！”

明月和清风立马围上前来，明月小心地帮她抚着胸口：“可是这里难受？应是药的后遗症，等会儿多喝些水应就会好些。”

银沙浑身都没有力气，她睁开眼看着围着自己的众人，感受到他们眼中担忧的神色，又咳了一声：“我没事……”

一阵兵慌马乱后，银沙被扶着坐起了身，明风催着清风赶紧把药熬好就立刻端到了银沙跟前：“师父说这药性烈，你身子不好，得补一补……”

苦涩的药味直钻鼻尖，银沙接过碗吹了吹升腾的热气，却怎么也喝不下，只得先放在一旁晾凉。

明月最是会看眼色，她抬眼悄悄看了一眼银沙，又看了一眼坐在另一头的铁玄心，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银沙，这一次你能活着出大牢多亏了师父……”

银沙抬头看了一眼坐在远的老太太又垂下眼睛。

铁玄心此刻有些坐立不安，她看了一眼银沙，又看了一眼明月，焦躁地在凳子上动了动身子，也没有开口。

明月见师徒二人这副样子只得给铁玄心使了个眼色后默默出了房间。

将房门关上，留她们二人好好地交心谈一谈。

“明月和清风没了主意，正好云月找到了他们，就想着来找我一起救你。只是你知道的，主人向来多疑，你若不死，他必不会信的。”铁玄心皱着一张脸，小心地说道。

“所以你就在鸡丝粥里放了药？”银沙伸手捏着勺子搅着汤药。

“我加了特治的假死药。可以让你假死，这药会让人脉息全无。”

银沙听了露出一个浅笑，她将药碗推到一旁：“我在牢里一看到那碗鸡丝粥就明白了，您必定是有什么招数，我果然没有猜错。”

看到她这样，铁玄心才放下了心来，略有些得意地说：“我就知道那碗粥一出来，你就会明白。”

“这药是有些痛的，我担心若是完全没有感觉到时候主人瞧出来，只怕没办法蒙混过关。这次你受苦了……”她说着说着忍不住走上前来，看着眼前人苍白无血色的脸，强忍着眼泪不让它落下来。

银沙伸手握住铁玄心的手，她轻声说：“谢谢你，师父……谢谢……

你给了我一整个童年的温暖，却又突然告诉我曾经的每一块糖背后都是算计……但是，比恨先来的是你给我的爱，已经对此作出了解答。

人在很多时候都会撒谎，那些恶意的、善意的谎言铺满了生活，但是只有身在其中才知道，当困惑产生时，爱会给出答案。

铁玄心正是对银沙心怀愧疚的时候，见她不准备追问，就将话题转向另一边：“今日我们的计策险些出了差错，万幸在关键时刻大皇子帮了我们。如若不然，按照主人的习惯，即便认为你已经死了，也要往尸体上放蛊虫的。这会儿白林还在外头等着呢，我们需要去见一见他。”

白林，那个一直跟在大皇子身边的年轻男子，官任礼部员外郎。

银沙点头：“救命之恩，自然要当面道谢的。”

白林就在院子里，他的衣衫有些脏乱，看起来有些狼狈，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后他立马转过头去。

“银沙大人，您终于醒了。”白林笑着朝银沙行了一礼，即便再形容狼狈也不妨碍他风度翩翩。

“多谢大皇子救命之恩，银沙实在是无以言表。”在明月的搀扶下，银沙也朝白林回了一礼。

“殿下此刻没有办法亲自见您，不过有一些话托我转告给您。”白林示意银沙借一步说话。

待明月将银沙扶到一旁的凳子上才走开。

“其实一共是两件事情，第一是，皇上确实现在命悬一线，他现在神智不清，却一直在叫您的名字，还说你是对的……”

银沙一听便明白，皇上必定是打开了长生丹，只怕现在命悬一线也是跟长生丹有关。

“还有一件事情，殿下一直想跟你母亲说一声对不起。

十年前，你母亲曾经传过密信于他，想让他在恰当的时机出手，帮助你们的族人一起离开京都，只是事与愿违，殿下在船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却迟迟没有等到你们。

第二天才知道，是出了意外。大皇子一直很后悔，当时只在船上等没有前去查看一番，或许当时若是他及时出现，故事的发展就会不一样了。”白林当时跟大皇子一起在船上。

两人接到浸心月密信的时候并没有察觉有什么异样，他们甚至还以为是浸心月想借条船带着孩子们一起游玩，所以根本没有重视。如今想来，只有满满的后悔与惋惜。

要不是大皇子密切关注着银沙，后头又跟云月搭上线，只怕这辈子都不知道浸心月还有一个女儿死里逃生。

万万没有想到，母亲竟然与大皇子也认识，听到这当初的旧约。

银沙苦笑：“只怕当时她发觉自己已经被人监视，没有办法说清。如今承蒙殿下出手，银沙不胜感激。只是现在云颂卿在朝野中一手遮天，大皇子救了我，会不会被为难？”

“银沙大人放心，大皇子到底是皇帝亲子，那云颂卿再胆大妄为也不敢轻举妄动。玩来玩去也就是软禁那一套。不用怕的。”白林长得斯文，这会儿说话倒是格外豪爽。

“既然如此，那银沙就不留客了，此处也是个是非之地，有缘再见吧。”

前脚将白林送走后，后脚云月就来了。

他带来了之前银沙拜托他办的路引。

“若是想要出城只怕要快些了。”云月路引递到银沙面前。

旁边的明月走到银沙身边，有些奇怪地问：“我们要离开京都吗？可是现在外头全是我和清风的通缉令，只怕不好出城。”

“我要去锦西。”银沙站久了，有些吃力地，苍白着脸靠在铁玄心怀里：“云颂卿若是要发动战争，那么他的首先必定就是锦西。”

“难道你想要凭一已之力去阻拦云颂卿的大军？”明月觉得银沙疯了，这哪里做得到？

“我不知道云颂卿手里有没有兵权，但是我猜他首战应是要试验长生丹的作用，若是成功必是先用在锦西人身上。我要去锦西，去找锦西的国王……”

“好，我陪你去！”不等银沙再说，铁玄心便应下。

“我也同你们一起去吧，反正我也不想再呆在京都了。”云月耸耸肩说道，只是他一边说一边偷瞄银沙的眼色，似是怕她不同意自己做个跟屁虫。

银沙失笑：“行，那就师父、小舅舅和我一起去锦西，清风与明月留下等着接应。”

明月有些着急：“你现在的身体真的能赶路吗？而且……”她想说铁玄心年纪大了，云月瞧着又不靠谱，这安排实在有些不合适，但是瞧着银沙已经决定好了，又把话咽了回去。

铁玄心弄来了一辆马车，扶着银沙坐了进去，云月随后也上车。

银沙自车窗探出头来，看向站在那里看着她的明月与清风，这一分别不知道何时还能再相逢，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但是却都没有说出口。

她朝着明月摆了摆手，明月明明红了眼眶却还强撑起笑来朝她挥手：“再见。路上把自己照顾好！”

马车开始动起来，银沙才注意到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铁玄心已经给自己易了个容。

这会儿的应该是要装成一个生了重病的老太太，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长了不少浅红色的斑疹。

“我们等会儿出了城就往西走，那边有一个市集，里头有锦西的商队停留，到时候你们可以跟着人家商队一起去锦西，这样安全些。到了锦西之后再做打算，到时候就要请云月公子多多照顾我们银沙了，她这身体只怕要好好养养了。”

铁玄心已经把事情都打听好了，甚至连商队现在停驻扎营的地方都打听仔细了。

银沙点点头，但是很快发觉问题：“我们？师父，你不跟我们一起吗？”说完她忍不住又轻咳了一声，她脸色很不好，终究还是没有缓过劲儿来。

铁玄心怜爱地摸摸她的头：“师父年纪大了，又没有武功，去了也只会给你们拖后腿。而且主人还在京都，若是有人能帮你们留意点他的动向也是好的。倒是你，出门在外要好好照顾自己。

唉，要不是真的走不开，我是真不放心你们俩这样出远门。”

听着铁玄心细心的叮嘱，银沙露出一个笑来：“师父，你知道吗？原来人在濒死之际是真的会去黄泉路，我今天见到了我的家人。她们跟我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倒是我长得不一样，乞儿一下子都没认出来我。”说完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铁玄心看她笑得开心，轻声问道：“可曾见到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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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爱会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