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城市,难得地安静下来。
禁放令还在,但总有零星的爆竹声从远处传来,像有人在试探规则的边界。温晚和白晚青藏身在这座北方城市的旧城区,一间租来的顶层阁楼。窗外是低矮的楼房和交错的电线,远处偶尔有烟花升起,在夜空中绽开又消散。
厨房里,白晚青正和一碗饺子馅较劲。
“盐放多少?生抽还是老抽?这肉馅怎么这么黏手?”她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带着一丝罕见的慌张。
温晚坐在窗边的旧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刚刚整理好的暗访资料——关于某地违规填海的项目,线人刚发来的。她头也不抬:“少放点盐,老抽上色,黏手正常。”
“你这回答跟没回答一样。”
“那你叫我干嘛?”
白晚青从厨房探出头,脸上沾了一点面粉,表情幽怨:“叫你当我的AI助手。”
温晚终于抬起头,看着她那张花猫似的脸,嘴角微微抽了抽。然后她合上电脑,站起身走进厨房。
“让开。”
她接过筷子,熟练地搅拌肉馅,加入调料,动作干净利落。白晚青就站在旁边,双手抱臂,看着她的侧脸,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
“笑什么?”
“笑你连包饺子都像在破案。”
温晚没理她,开始包饺子。手法虽然不算娴熟,但至少比白晚青刚才那些歪七扭八的成品强多了。
窗外又有烟花炸开,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今年过得真快。”白晚青靠在门框上,看着窗外,“去年这个时候,咱们还在那个破旅馆里,被两拨人追着跑。”
“前年这个时候,咱们还在跟踪那个黑心作坊的老板。”温晚手下不停,“大年夜蹲在人家小区门口,冻得直跺脚。”
“你还记得?”
“记得。”温晚把一个饺子放在案板上,“你说,等案子结了,要吃顿好的。结果结案那天,咱们忙着转移证据,最后还是吃的泡面。”
白晚青笑了,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今年好歹有饺子。”
温晚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包。
“嗯。”
窗外又有烟花升起,这一次更近,更亮,在玻璃上投下彩色的光斑。
饺子煮好的时候,刚好快到零点。
她们把两盘饺子端到窗边的小桌上,又开了两罐啤酒——是楼下小卖部买的,没有名字,但冰得正好。
电视里在放春晚,主持人正在倒数。白晚青拿起啤酒罐,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跳动。
“十、九、八、七……”
温晚也举起啤酒罐。
“六、五、四、三……”
窗外突然响起密集的烟花声——不知是谁在违规燃放,但此刻没人会去计较。金色的、红色的、绿色的光芒此起彼伏,照亮了半边天空。
“二、一!新年快乐!”
电视里的欢呼声和窗外的烟花声混在一起。白晚青把啤酒罐和温晚的轻轻一碰。
“新年快乐,晚晚。”
温晚看着她,那双永远冷静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只有极少数人能看到的柔软。
“新年快乐,晚青。”
她们喝着啤酒,吃着饺子,看着窗外的烟花。没有华丽的宴席,没有盛大的庆祝,只有这间小小的阁楼,两盘饺子,两罐啤酒,和彼此。
“明年这个时候,”白晚青突然说,“我们会在哪儿?”
温晚想了想:“不知道。可能还在跑案子,可能在哪个安全屋,可能……”
她顿了顿。
“可能还在一起。”
白晚青转过头看着她,眼睛里映着窗外的烟花。
“一定还在一起。”
温晚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窗外的烟花渐渐稀落,新的一年正在缓缓展开。而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两个被称为“疯子”的女人,正安静地依偎在一起,等待着下一个黎明,等待着下一场风暴。
但那是明天的事了。
今晚,只有饺子,烟花,和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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