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灼城的天又凉了下来,宁时白和许肄都穿着卫衣,一样的款式一样的颜色。许怀音前几天在网上看见,仅需一眼便爱上了。商家说这是情侣装,可许怀音管不了这些,下单后就说是兄弟之间该穿的衣服。
走前面的许怀音出门一般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穿着个裙子便出来玩了。
宁时白脱下鸭舌帽盖在许肄头上,然后正了正方向。许肄摸着脑袋不悦地瞪着他,不久又跑上去跟在许怀音身边。许怀音并不想让许肄跟着自己,一直推开他,让他跟着宁时白别跟她。
“不都给你们钱了吗?自己去逛。我要买衣服,还跟吗?”许怀音立马在周围找着卖衣服的小店。
人形衣架吗?
许肄坚决不要。
许肄摇头,老老实实回到宁时白边上待着。对上宁时白的眼神,许肄礼貌性的冲他微笑。
“宁时白,你去哪儿玩吗?”许肄手抄卫衣口袋问他,鸭舌帽往上抬高,露出一双眼睛,“去哪里,嗯?”
宁时白驻步思考,片刻功夫才把目光在地板上分出一点给许肄,“看喷泉。”
“行~走吧。”许肄万万没想到这么无聊的地方会有人去,看老爷爷老奶奶跳广场舞不成?
许肄摇摇头不再多想,牵住宁时白在人群中挤出一条活路来。
一路上许肄买了很多小吃,他低头在手指上看,把那些包装袋的耳朵全勾在手指上了。手指上的重量有点离谱,许肄着急忙慌的腾出一只手拿住烤肠。烤肠买了没多久还是热的,微微冒着热气不会太烫。许肄举高手,把那根烤肠递到宁时白嘴边。
“这个给你。”许肄唇角小幅度的扬起,眼里清澈的模样很招人喜。
宁时白低下脑袋,轻轻地咬住被递上来的烤肠,“重不重?”
“问的什么废话?”见人拿走烤肠,许肄也顺势从不堪重负的手指上拿下一些小吃。
宁时白把手机放口袋,然后就把许肄手上的所有东西接了过来。许肄插着个手,非常不理解他的行为,就算要拿也不至于一股脑全拿了吧?许肄问他要回一点,他反倒还走的更快了一些。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大爷大娘们人手一把花扇子在宽敞的地方跳舞。几个阵营的音响声音开的都很大声,整个喷泉广场全是乱七八糟的音乐声。连喷泉原本的歌声都盖不住,还被消磨的差点听不见。年轻人围着喷泉,围栏里的彩色水柱跟着音乐有节律的喷出来,落下时还会有水溢上来。角落的黑暗处有人公明的开场,四个光球围着他们,不让外人靠近。
许肄揉着被自己喂饱的肚子,纸盒子里还有几块豆腐怎么办?许肄不怀好意的把眼睛挪向他,宁时白注意到有人看他,回头就看见许肄的眼睛不动把脸转过来。
许肄拿竹签扎着一块臭豆腐递到宁时白嘴边,“我饱了……”
宁时白安静的咬下许肄每一个扎过来的小吃,他并不嫌弃签子被用过。
走到喷泉前,宁时白扯着他的后领子往后拉回来一些。
“会有水出来,别靠那么近。”因为宁时白的拉扯许肄站不住脚的倒向他,宁时白从后面扶住他,饶头过去看,“不要靠那么近。”
大风粗暴地掀开叶帘,猛的扑过来,把每一个人吹得东倒西歪。许肄鸭舌帽下的头发胡乱飞着,任凭他怎么个压法都没有用。手里的东西被吃得差不多后,许肄百无聊赖的蹲在地上,随便找的树枝划拉着溢上来的泉水。
喷泉柱跟着音乐的音调高低起起伏伏,变换着不同的样子。旁边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对小情侣,女生穿着小白裙,手穿过男友的手肘抱着,男生等着水柱的出现然后是拍照。
“这里多无聊啊,都来多少回了?”拍完照后,女生离开了男生的肩膀,她转过去沉沉的看着喷泉。
“这边也没多大,还要工作,节假日带你出去玩,好没有?”男生轻轻地刮着女生的鼻翼,笑容很温柔,“我们到一个地方就拍一张照片,记忆就留档了。”
“嗯~”
许肄不动声色,伸长耳朵旁听他们讲话。对比许肄,宁时白的行为就简单得多,他站在他们旁边点的位置,不用过多动作就能听的一清二楚。
宁时白双手抄在口袋,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脸上少有表情。他舒缓着自己的气息,卫衣口袋的手,手指甲划着掌心的肉。
彼时口袋里的手机都响了,只不过只有许肄拿出来看了。
【李雄:各位可有愿意报名参加奥赛的?校长给了我们班五个名额。】
【某某某:老李,你可就吹吧。直接艾特好吗?你是怎么觉得我们是会写的人?】
【梁昊新:就是啊,熊大你咋想的啊?】
【某某某:@时间之河、@亿星、@夏舟、@林白桃、@化学课代表。】
【李雄:哈哈哈,问一下而已。(挠头)】
许肄看着班群消息,很反感班里推举人,自己不会就想着让别人。再者说了,奥赛的名额李雄肯定把班里理综好的人全弄上去。
【亿星:@李雄,我不可能会去的,想都别想,找别人。】
【李雄:这咋行?你可是全年级和宁时白理综并排第一的人。】
【亿星:并列第一又如何?再说了不还是在他后面吗?】
许肄敲着字,参加奥赛他是不可能去的。去年一样,今年也就会一样。班里理综好的又不差他一个,每学期都问一遍。不过去年的奥赛题型挺简单的,许肄在网上查来看了。宁时白报名了,但是成绩公报的时候,没见有他得名次,按他平时的成绩不可能跌出十名开外。不过那件事后的一个月,许肄又听说宁时白当时发高烧,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名次,强撑着身体进考场考试。没走几步,人就不行了,一直留着鼻血,最后还进重症监护室了。发这么高的烧,没把宁时白烧没也是他命中不该。
【时间之河:李老师,我去,我报名。】
【李雄:哎,好孩子。】
走在街道上,宁时白看着班群的消息,和李雄简单的聊起来了。超市里的空调很凉快,许肄迈步进去,原地打了个寒颤。
“买什么吗?”许肄关上他手机,“回家在聊吧。”许肄关手机的时候,观察到宁时白手上的红印,他连忙翻了过来看,“你手怎么回事?”
“买日用品吧。”宁时白抽回自己的手,包成一个拳头放在腿侧,也只回答了前面的问题。
许肄顿在半空的手,回握成拳,最后放下。宁时白都不愿意说,他一个外人管这么多干什么?买日用品是吧?那就去买日用品,什么也不要问了,毕竟问了也不说。
许肄环顾四下走到里面,宁时白则是拉住他后领,“反了。”
“不是这边吗?”许肄被牵着走,只能看着渐行渐远的生活用品区离自己而去。
货架上的笔有很多,宁时白看来看去,红蓝黑颜色的0.5笔芯每样拿了一盒,还有草稿纸两本。许肄蹲在下面,转着削笔机的尾部。宁时白口中的日用品,许肄真是长见识了。他玩着削笔机,东西他都够用,犯不着像宁时白这么个买法。文具区也是会有一些好玩的东西,许肄看上了几个小玩意扔进购物篮里。
宁时白手机扫完二维码,取币口就掉下百来块游戏币。宁时白找到许肄,把他逐渐见底的篮筐倒上游戏币。许肄头顶在娃娃机的玻璃上,无情地拨动遥控杆,抓住一个!垂下来的猫耳朵立马立起来,高兴的看向宁时白。
“我抓到了!”许肄抓着宁时白的手摇晃,高兴起来小尾巴晃个不停。正当许肄以为自己不会在空夹,结果娃娃又掉了下去,差一点点进到洞孔。许肄愁着个脸,“啊!咋不死?不好玩。”
许肄无语地拿着一个游戏币扔向机器,谁料游戏币砸向玻璃反弹回来,硬生生砸在许肄的头上。这使他更加生气,许肄咬咬牙,恼怒的暗骂娃娃机一句。
宁时白揉着许肄被砸的额头,前面自己夹的一个白色小熊给了他,“疼吗?慢慢夹,不要心急,这个给你。”
许肄鼓着腮帮子,看了眼怀里的白色小熊,继续投币进娃娃机的孔里。三角夹微微张开,夹住一个公仔的脑袋。许肄缓慢向左动着遥控杆,他集中精力盯着公仔的动向,小熊坐在旁边,小表情有那么几分像宁时白,都是一张臭脸。洞口上方,许肄摁下红色摁扭让公仔掉下去,撞在洞口边框又弹了回去。
许肄无奈地抹了一把脸,宁时白的手是很好看的那一种,突然的出现让许肄拧头过去看他。宁时白在篮筐里抓出两块游戏币塞进机器空里。
“没关系,再来一次。”宁时白的指甲敲在遥控杆,冲着他笑。
越来越没有抵抗力了,许肄避开那一双嵌有星星点点的眼睛,头落在下方观察机器。三角夹再次夹住先前看上的大象公仔,往旁边的洞孔小心翼翼的扔进去。大象公仔顺利掉进方形洞孔里,顺着机器内部的通道滚到脚边。许肄弯下点腰,衣服搭在腰上略显他腰细。刚要拿到大象公仔,有一只大手就先许肄一步拿起来了。许肄顺着这人的鞋往上看,大象的脖子被宁时白手臂压着,他像往常揉许肄头发一样,揉了揉大象松软的毛发。
“还给我,你都抓这么多个了。”许肄扯着大象的长鼻子。
“我抓的你都可以拿走,给一个我。”宁时白抱着大象的手伸出来了一只,许肄赶忙躲开指着这人,这熟悉的动作又想摸他的头发了。
半个小时下来,许肄已经瘪了气,除了宁时白手上的大象,到现在还一个也没抓出来。最后不乐意捉了,许肄怕让娃娃机气死,靠着宁时白抓的那些娃娃坐在横椅上,路过的小孩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许肄目光落在宁时白背影上,直到桌台上的手机振动,传出手机自带的铃声。许肄看过去,打来的电话没有给到备注,许肄不清楚是谁,见着电话号码下面的境外两个字,他还是有一点提防的。宁时白在远处抓着娃娃,他说了币买多了先夹完再回去。手机打来电话,许肄拿起晃给他看,宁时白没有看清是谁的电话让他先接了。许肄抱着小白熊,接通电话。对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接通了,在那边骂着人。声音极是阴沉狠厉,有时会传出几句英文,讲得太快许肄没能辨别出讲了什么。
“喂,你找谁?”许肄还在考虑如果对面听不懂中文的话要不要说英语。为了以防万一,许肄还是讲了一句,“Hello? Who's this?”
“你是谁?时白呢?”对面的男人原来会讲中文,不过他听到许肄陌生的声音好像特别生气,“他人在哪里?”
“先生,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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