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自由场吗?”许肄收起右手的衣袖,另一边长长拉到手心。手肘压在方桌上,伸出的手指从许肄的方向转到对手那边,“到你出牌了。”
“都说是自由场了,那就不打牌,用我们的方式。”对手是十一班的刺头,和许肄多少有点私人恩怨。
许肄思考片刻同意他的说法。
商量好之后在规则牌上写好比赛方式,他们缓缓起身退到椅子后面。中间的方桌悄然往沙地里面陷去,31号扑场远远地旋来一个古老的声音。在这的正中央,上方挂着一个有铜锈的古钟,这的风就好比一把有劲的钟木,径直撞向钟面。
许肄半捂着耳朵,声音太大了。
“自由31号扑场,编号8973、4652比赛方式选择,打架。”广播夹着古钟的钟声传了出来。
高台上的主座背对着所有扑克竞技场,坐在那里的黑桃A国王戴着一副假面,半露的脸没有任何笑意。她撑着脸颊,乌黑的长发垂落在手侧,搭在另一边的手指甲长长的,正有节律的敲击着椅把。活泼的小纸牌人在高台两侧的台阶上跳来跳去,手里的武器一扔,什么也不管了。国王偏眼瞧去,收到眼神的他们才老老实实站好。
主座悄悄的转了过来,原本站在后面的侍卫向两侧推出长枪,往一边踢脚站定。
赛场上枪声连绵不绝,光柱冲天。人类的贪婪在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明明可以放了输掉比赛的人,他们却没有放过。抢了败者的牌,还要他们的家人生不如死的失去一个家人。国王轻挑的手指敲击着眉心骨,她放到头发后面的手转出一张黑桃A。夹在手指随后用力掷出高台,纸牌如烟花般向四周炸开来。国王一只脚站上了台子,那一身酒红色的裙子落下随着风欢快地舞动,她转了个身,向下倒去也化作纸牌,冲身于风中。
上百个竞技场一瞬间合并在一块,方桌和没打完的牌全不见了,手执他人生死的执枪员纷纷退场,藏匿于昏黑之中。
刚和大奔头拧了几下的许肄,身上的校服被弄得乱死。突然的合并会导致整个竞技场发生偏移,他们也因为这个站不住脚。大奔头有物件能帮助他不到处乱晃,到许肄这里就没那么的简单了。许肄倾身往刚升起来的墙壁上撞去,在然后竞技场水平线回来了,他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许肄撑在地板上,收到手肘的袖子一下子掉了下来,他曲着指关节。
“哟~这一摔挺疼的吧?”明知故问的大奔头居高临下瞧着许肄笑出声。
“关你什么事?”许肄撑着大腿艰难的直起身。
食指的星元戒随着古钟的再次响起,跳转出一行一行绿字。
【鬼牌A100张,发放于巨型幻梦迷城。在场的所有玩家可以借助这里的每一件防身武器,帮助您快速找到出口直接回送。鬼牌用来提高武器质量,赛后可以拿出去。】
正当大家以为这是一件好事,结果星元戒后面的字就反打玩家了。
【每三分钟执枪员进行一次大规模巡视,一次十分钟。被抓到的玩家,当场枪决。请各位玩家保护好自己的生命,游戏——开始!】
“这还是自由场吗?”许肄拉了拉臂膀,缓解疼痛。许肄瞄到大奔头的动作,他拼了命的往一个地方跑。
“这可太自由了,”大奔头跑向许肄身后,那里放着一个箱子,大奔头手作拳砸向箱顶。箱子裂开了,里面也弹出一把匕首。他拿在手里简单看了一眼,回头看去许肄,“我们回得去就再打,回不去……那也是你我无缘!”
光球环空,炸出数张不同花色的鬼牌A,他们分散开来砸进幻梦迷城的每一个角落。
“幻梦层出,眼见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但也不完全是假的。”竞技场上方又传来一道声音,比广播的话要悠远。女声在上方渐渐淡开了,后韵的诡笑才让玩家们知道到这是国王来了。
在迷城里,许肄正想着办法找着正确的方向,周围的石墙一个比一个高。而处于赛场里的玩家们,有的始终走不出原点,来来回回又回到这里,还有的很快进入幻梦当中。第一轮的巡视已经开始了,执枪员跳上高墙,手枪瞄准着能看见的所有玩家。
夏舟在箱子中拿出一把激光枪,在手里端详半天确认是一把好枪后。想着要先练练手再去攻击别人,结果身后的一声枪响迫使他警惕地看过去,看清是什么东西,没有丝毫犹豫借力跳上去高墙,以执枪员试手。夏舟瞄准对方的眉心,率先开上一枪。中弹的执枪员应声倒下着火。
“这次只论出去就能活,想办法让他们和我们集合先。”夏舟在高墙上跑着,底下看见一个认识的就喊出同一句话。
梁昊新缓缓靠着墙走,凑巧找到的箱子给他炸出了一个大铁锤。梁昊新握手上去,锤子锁定他的指纹,立马由悬浮状态解除直接掉了下来。锤子带着电丝,一下子砸在地上,白色的地板快速的开裂,顺着裂缝游走的电丝炸破一面墙。
“我草……雷神之锤啊~”梁昊新有点震惊。
夏舟听到边上的动静,马上把激光枪推出去,退开安全距离观察。墙面还在往上裂开口子,执枪员也听见了声音,比任何人都要疯狂,往声音的出处跑去。夏舟来不及等墙面倒塌看那边的情况,只好借助星元戒的工具再次跳上高墙反击他们。这一边的许肄举着枪看过去,枪口对准了夏舟,他见着是个熟人缓缓放下枪。他们互相对视着,心底盘算出一个计划来,分头击杀冲来的执枪员。获取纸牌,给手上武器上等级。
“学委,你还会打枪?”许肄往墙下看,看见提着锤子的梁昊新,“平日看你和宁时白一样那么虚。倒没想过你打起枪来这么有底。”
“小时候打过。”夏舟在四下勘察,代表玩家进入幻境的光柱只增不减。许肄拉着梁昊新爬上墙,他看见了就是在许肄脚边开上一枪,“梁昊新拿着锤子,在上面不好活动,让他下去啊。”
许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枪口对准着夏舟,透过瞄准片是许肄上了怒色的脸,“你没有嘴讲是不是?开什么枪?”
不用许肄让了,梁昊新已经被他打出的子弹吓得掉了下去,如今正摸着屁股呢。
夏舟的枪在指尖转了一圈,他查看星元戒的内容,在同区的大厅里找到他们发送过去。
光丝传进许肄的星元戒,他滑动点击查阅。能在里面找到的人,许肄这边的已经有三个人进入幻梦了。何汀的是青色的光柱,沉浸的不是很深。白幼楚的是紫色的,是快进入深层幻梦的颜色。许肄往后翻了翻,看见宁时白显示的光柱颜色有点震惊。打开扑克内的天网星位,宁时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脚下红圈外扩不断。红色的震环可以在现实当中看得格外真。
宁时白也是进入了最难出来的幻梦中了,到底是什么能让他从竞技场合并到现在都处于红色的?
天网星位的标记点还在增加,许肄在每一条红色光柱上找着宁时白的编号数,找到后赶忙往他的方向跑。
梁昊新抡起他重重地锤子,转身就看见许肄离开的脚后跟子。夏舟也没有时间和梁昊新闹,和他吩咐了几句,他也在紫色光柱中找白幼楚的编号。梁昊新摇晃着脑袋,兄弟去找竹马了,学委去找小楚了,独留他一人在偌大的幻梦迷城中找寻另外两个人的踪迹。
梁昊新迈脚出去,结果让不长眼的玩家给踩了脚,特别用力的那种。他抓住手心,长长的嘶出来,往前看去。踩他脚的人来不及看梁昊新,也可能根本不知道他在那里,总之一直往前跑。林许耀右手拿着几片飞镖,手臂被打伤,流血流不停,脸色也不是很好。
此时的梁昊新才知道他让其他帝都的玩家追赶着。
对面的人毫不犹豫拉起弓箭,瞄准林许耀一发接一发射出。箭离开弓如惊雷过耳之大,嘭的一下。
林许耀被击中肩膀一下子飞了出去,在地上滚动几秒才停下来。梁昊新眨眨眼,提起锤子向他跑去。外都玩家也不甘让人抢了去,边走边将弓箭拉满,一支蓝色弓箭刺空飞出。梁昊新立马往后甩锤,一道强而有力的电丝宛如强劲的长鞭,在半空打出破空声。电丝回抽,打断了飞来的弓箭,最后落在来人身上。梁昊新到地方伸手下去扶起倒地的林许耀,站到他的前面,举着锤子,做准备干架工作。
外都玩家原本身上就有血,电丝那么一抽过去,她就全擦在白净的地板上了,擦出一条很长的血印子。
枪声接连不断,许肄驻步高墙上面,在来的路上又拿到了一把手枪,两两结合耍着双枪击杀执枪员。许肄路上方块A拿了一张,简单给自己加了一层防护才没有什么大事。待一轮巡视结束,执枪员退下,他也收起了一把枪,而另一把时刻防备着四周可能出现的其他玩家。
“宁时白?”许肄下来后快步来到宁时白面前,许肄推着他肩膀不见应,又回头观察四周的情形。
从得到星元戒到现在许肄是第一次遇见幻梦迷城,这种情况应该怎么破解,他也不知道。许肄只能用来回踱步来代表自己的无能为力,他看去宁时白想着办法。
【恭喜编号8973玩家找到了您的伙伴,只有陷入幻梦的玩家本身想离开才能离开。当然噩梦必须看完~】宁时白手上的星元戒发出声响。
幻梦内——
蓝色信封的信从桌上被拿起来,许肄走到垃圾桶前,当着送信人的面撕烂,在扔进垃圾桶前,他从来没有看过一眼。宁时白站在许肄旁边,看着这个穿着小学校服的人。纸片掉进垃圾桶里,许肄面上不加任何表情,拿上所有东西就要离开。
“我告诉你宁时白,就单单凭你刚才说的那一点,让我再同意你,难如登天!”许肄单肩背起书包,指着前面还站在他桌边的另一个宁时白。
许肄走前白了他一眼,满眼从刚开始的可以试试,到后来的嫌弃。几秒后,才大步离开。门口站着的宁时白让转身的许肄撞了个满怀,他目睹着许肄径直穿过他的身体,一瞬间的透明到又有了实体。宁时白眼前只剩下了那个小学六年级的学霸,他在许肄桌边长长闭了一段时间的眼睛,不时呼出一口气。他步子轻缓,蹲在垃圾桶前,一点一点捡起被撕掉的信,纸碎揉在手心里到最后又从手里全掉了回去。
宁时白划拉着指甲,若有所思。
场景变幻,一排排的课桌变成了办公桌。宁时白站到了一群男生后面,他们围着班主任的桌面。原本是来截取获奖学生照片的人,如今找着同一个笑点 ,笑得捧腹。
“喂,退回去一点啊。”男生喊话,手机拿出来打开相机,随时准备着要录像。
鼠标键滑动,把进度条回拉。退到蓝色信封被许肄拿起来的时候,所有男生都兴奋了起来。更有甚者,已经用手机拍了好几张照。一开始要拍照的男生有了新的招数,今天的这些照片和视频,他一定有用处。
“咱也是抓到许肄的把柄了,性取向可真让人反感~”男生挑眉看向其他人。
“虽然是宁时白给的信,但这不也就只有我们知道吗?”
“弄他!”
男生们互拍着对方的肩膀,取笑着许肄的性取向。因为许肄是纪律委员,这些烂人平常就总是会被他抓,班主任一接到消息就喊他们下来,立马一顿劈头盖脸的骂,也就都一直怀恨在心了。他们分着照片和视频,很快的在边上加一些乱七八糟的旁白发给对方。
“家长群,宁时白他妈找到没有?”
“找到了找到了!”男生把找到的账号推了出去,“别说这人朋友圈装的还挺高级。”
“你开什么玩笑呢?宁时白他们一家子可都是外国人呢~我们一身穷酸味,哪里比得上高端货?”
一群人又开始笑了起来,加上宁时白的母亲,随即发了一条又一条的消息过去。委婉地用礼貌用语,但转个思想又似乎全在阴阳。
【某某某:你好儿子被表白了。】
【某某某:是个男的。】
【某某某:您看看这些照片,您说说谁攻谁受,谁上谁下?】
【某某某:时白应该回家了,您能问问。】
他们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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