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太阳正盛,阳光斜照进教室楼楼梯,从石孔中透出来的光在一个女生身上照得斑斑点点。白幼楚一头秀发在阳光中微微透出一些棕黄,她走下楼梯,怀里抱着一些东西。
何汀和林许耀那俩家伙在楼下不知道在干什么,嬉笑声大得五楼都能听见了。
白幼楚往下面瞥了一眼,才继续往下走。
自从去年重点班全拆成普通班后,每个年级就剩了12个班。麻烦事也就接踵而至了,想找老师的那几个重点班的都怕了普通班办公室,里面乱糟糟挤成一团。加上那些总闲着没事干的人喜欢往班主任那里挤,学习好的根本不可能进去,都是各奔东西找之前教自己的老师。
白幼楚捂着鼻子在人群里寻找李雄,这一群人汗臭味实在太难闻。她小心插脚进去挪步,手举在半空屏住呼吸,生怕会碰到这群家伙。
“让……让一下……”
白幼楚鼓足勇气钻到李雄面前,顺便把乱了的头发别到耳后,说:“熊……老李你找我有事吗?”
“我先提前和你讲一下校运会三个项目的事。”李雄未曾去看她,目光一直在电脑和抽屉里的平板上。
“哦,等等!三个,往年不是才两个吗?”白幼楚似乎反应过来什么,震惊得瞳孔放大,想到以后没有好日子过,心头就涌上来一股烦劲。
校运会不是十一月中下旬开始吗?李雄这是……
白幼楚提眉,带着几分疑惑抬起手指,忍不住开口:“现在才九月哎!”
“就因为是三个节目,所以校方要提前。而且建校100周年也是那天,要准备的也就会多”李雄合上抽屉,让白幼楚把拿来的东西放到了办公桌上展开。李雄抚平白纸,拿起钢笔快速写下几行字,“这是三个节目要点。”
白幼楚,“?”
纸上的是三个节目吗?李雄的连笔字她还是亿点看不懂,这什么狗爬字?白幼楚盯着看了半天,最终得出结论。
“你这字,我看不懂……”
李雄看眼她,拉回纸张,指腹在鼻尖擦了擦开始翻译,“开幕式我选来选去,看中了一个关于武术的内容,一会我发给你。后面两个是,舞蹈和话剧或故事表演”
“天杀的,为什么要加话剧表演?”白幼楚很是抗拒,那玩意多难啊。道具买的多花的钱也多,班上有谁会参加?上面领导给他的任务,现在又交给她了。白幼楚愁眉苦脸的低下头,嘴里哎地叹了一声。
“问学校。内容你让班上小说写得很六的那几个女生编写一下。要正常的,别让她们写得不能过审”李雄连连点手,最后两根手指一擦打了个响指,“最好是要正能量的。”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可不会用她们写的,我ai一下就好了”白幼楚抬手拦话,班上那些个小说作家,笔下能生出什么花她还不清楚吗?
“随便,反正要写一篇出来。下周上交给孟老师”李雄说着还腾手站起推她出去,“去去去,你拿了手机在抽屉对不对?自己ai去,有人说你就说是我的。”
白幼楚眨了下眼睛,在李雄的推力下她找空回头看李雄。听了这话,她心虚地跑了,最好让他看不见。
谁拿手机来学校,李雄作为班主任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没有人大胆到光明正大玩,他也就没没收上来。
“来来来,老子玩得起!”后门门口的何汀,手握成拳头咬牙伸出去。
面前的男生肥肥胖胖的,他从身后掏出一个剑指。他抓住何汀的手腕,打之前还看了他一眼说:“真打下去,不要叫。”
“绝对不叫!”何汀瞧眼上了青紫的手臂,紧紧握着拳头躲开眼。
打就打了,反正断不了,断了还能请假回家。看热闹的同学,觉得何汀不要命,找一个最重的抽条。胖胖的男生扬起嘴角,抿住嘴唇将剑指抽到何汀手臂上。酸爽直冲天灵盖,何汀吃痛的将手甩出去,一拳捶到刚进来的人头上。来人不受力的摔在地上,张眼瞪着何汀,不久猛的起身揪住他耳朵。
白幼楚额上因为何汀那一拳头多了块红,她手上极有劲的拧何汀耳朵骂,“你有病是不是?!”
“楚姐楚姐,我错了……”何汀试图扯开她的手。
白幼楚松开手,脚踢向他腿上的一块痛穴,“我让你也痛痛。”
“文委你去办公室干什么?”刚才抽何汀的男生问道。
“准备校园会的事,现在!”白幼楚落下话绕开他们回到座位上,忙在抽屉最里面捞出手机。
ai软件被输入一段文字——命运从不被束缚(话剧本) 五人组 十分钟左右。
聊天框很快陷入几个省略号中,不久才一个字一个字弹出来,外加一个视频解析。原本以为内容要通过文字一点点扣出动作,现在好了,多了个视频,排起来方便一点。
【蹲坐在夕阳下的两个小男孩看着金黄的小麦子。比较矮的男生一直拔着田里的小麦子出来,身边的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刘状泽偷偷移步挨着刘耳。
“小耳朵,你能和我以后上同一所学校,考同一所大学吗?”】
傍晚时候,晚霞给云彩换上新衣,橙红的太阳也悄悄和月亮换了班,自己躲了起来。前几天被喊话集合的几人,早早洗完澡聚在奶茶店里,商讨着话剧剧本。在学校打印的剧本分给了他们。
“小耳朵,你能不能不踩屎了啊?”许肄撑着膝盖,表情难看的要命。这刘状泽的台词是不是有点损人?许肄念着台词,眉头跟着那些台词一点点上锁。看着憋笑的几人就更来气,退开话本问了句,“老子他妈小时候喜欢踩屎?老子泥巴都不玩,我去踩屎,踩的狗屎牛屎?”
憋了半天笑的几人终究因为许肄的一番话给成功逗笑,一下子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梁昊新含在嘴里的奶茶还没咽下,就笑得喷了出去。
“许肄,不是我说,这是刘耳喜欢,又不是你”梁昊新捂着肚子,另一只手不停拍打着木桌笑个不停,“太有画面了,顶着一张俊脸去踩屎……”
“我不演傻缺。”许肄拉下脸,脸色臭了起来,看了眼手上的话本,嫌恶地扔到面前的桌子上。
“你们是熊大定的人,而且许肄你可是他指定要上去的。熊大说刘耳前期形象和你别无二致,所以才让你来演”白幼楚战术性看指甲,仿佛这样子对方就不会注意到她在笑一样。
“不改不演,硬要我上去,我就让那姓李的当天找不到我”许肄根本笑不出来,裤子都抓皱了。
看这表情四人连忙认怂。压平脸上的笑意,坐的特别端庄喝奶茶。
白幼楚取回话本翻开看了看,最后那一本在宁时白手上。从一开始拿到话本初稿开始,这人就板着一张脸在那里看。指关节顶在嘴前,虽然有时在发笑,但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么。白幼楚的手伸到话本前很久了,他却没给,白幼楚尴尬地看向他们求助。
“顶……顶梁柱……”白幼楚低声喊出整个高二都知道的名号。
又是短暂的几分钟,许肄看不下去,用膝盖撞向他。
宁时白良久回头看他,“?”
许肄扶头叹气,一把抢过他手上的东西塞白幼楚手里,随后挪着目光看他,“有那么好看吗?要品这么仔细。”
“这不找找和小耳朵的对手戏吗?”宁时白侧过头冲他微笑,“话本我可以来改。”
许肄原本偏到旁边不想和他对视的头很快转了回来,抽手上来摇晃,“我和你的对手戏,你能改出什么好东西来?能过审吗?”
四人有点疑惑,虽然不知道许肄为什么说宁时白改的文过不了审核,但是对他们来说全年级第一的写作水平,容不得他们这些学渣来怀疑。几人纷纷举起手,白幼楚把话本推上去给他。少数服从多数,就顶梁柱改。他们相信文本能过张老大大的眼睛的。
许肄环手在前,脚蹬在木桌下的横木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抖着,椅子腿离地几厘米。对于他们莫名的头身向敌,许肄有点生气,心里暗暗地想:好一个谋权篡位!
喝完的奶茶杯砸在木桌上,发出一声短暂的闷响。许肄顶住腮帮,将椅子往后一退便起身离开了。留下五人独自坐在路灯下,眼巴巴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
“为什么总感觉许肄不明不白的生气,诡异的笑也越来越多了……”何汀咬着吸管,语气变得特别低。
林许耀猛地拍桌,听着话腰杆都直了。关于这件事,他有一定的话语权,在两周前许肄一见他就翻白眼,打完游戏的时候,骂得更凶。白幼楚这么一想也忍不住抹眼泪了,找他问问题爱答不理就算了,还骂人……他以前可是不骂自己的啊……
“是啊,见我就打”宁时白作为罪魁祸首,也讲了一句。
因为他自己说要追许肄,所以才每天想方设法接近。弄得许肄烦得要死,致使许肄不想理任何一个人。又接了这么一个傻逼角色,还和宁时白都是主演。
比起他们自己的遭遇,就觉得宁时白说的离谱。还真没想过宁时白一个比许肄还高好多的人能被他欺负,听着就吹,不过宁时白这种学霸让他欺负也不是没有。再者说许肄打架好像从来不分高矮胖瘦,男女老少。
梁昊新摁灭手机,拿起买的东西起身离开。时间不早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吧。梁昊新回头,拿着手机的那只手朝他们摆了摆。
在转角不见他人后,其他几人也纷纷散开了。
一路气恼的许肄踢着石头走,石头撞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离小区不远的小巷里,电灯泡怕是又出了问题,电灯一会儿亮一会儿灭。角落的垃圾桶似乎被什么撞倒在了地上,许肄循着那盏飞满小飞虫的灯光看去。几只几个月大的三花猫从垃圾桶里东倒西歪的爬出来,小猫们互相舔舐着对方,模样还怪可爱的。
许肄收回手机,光屏上是宁时白的证件照。从刚出生到5岁许肄都住在农村,每日和宁时白嬉戏打闹。到了后来各自回了省城上学,又相遇在同一所小学当中。从二年级过家家时抢当宁时白的女朋友、不让那群女生得逞起,宁时白的心思就似乎全乱了。他是从哪点看上许肄的呢?除了许肄帅点、成绩好外,有什么值得他一个高材生看上的?这不应该,他到底是怕承认宁时白的这份喜欢,还是怕那玻璃片掉在地上时发出的破碎声瞬间。烦躁感让许肄乱抓着头发,他抵额在墙上。
“一个学霸全家希望,脑子成天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许肄手悬在半空中,时不时会晃几下,“那天那酒瓶子就应该对着你自己的儿子,他才是歪的啊,又不是我。他是同性恋……”
“桃心花角,桃心花角,哒哒嗒”几张长着四肢的扑克牌,从一个小门小跑着出来。他们手里抓着小小的长矛,嘴里面一直念叨着话,“桃心花角,哒哒嗒。编号8973许肄我们扑克竞技场见!嘭!”
四张扑克牌花面对应口中所念“桃心花角”,他们脸上带笑,互握对方的手转圈跳舞。被喊号的许肄怔怔地看着他们,几秒钟内,许肄的身体便化成一堆扑克牌撒向空中,最后燃起火花。
“桃心花角,黑桃A国王。”
扑克竞技场的羽梦星人开始四周抓人,今天晚上那个昏暗的小巷子被光照亮,那是正燃着熊熊火焰的纸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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