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楚卿终于承受不住跪了下去，但任是用剑插在地上，苦苦支撑这自己的身体不倒下，浓烈的血腥味愈加使傀儡兴奋，纷纷向江楚卿的方向扑去。

贾素的双眼发红，已然是杀红了眼。

江楚卿用手想将剑再次挥舞向那些傀儡，可是那‘凝霜’早在刚才就被踢出去老远。

贾素看向狼狈不堪的人，开口讥讽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平日里你不是最能和别人一较高下了嘛！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当年要不是因为你，我…我怎么可能沦落到如今这个只能修诡道才能……”

江楚卿没等贾素说完，便打断贾素接下来的话，道：“够了！”

贾素将本就十分虚弱的江楚卿，打晕被自己操控的傀儡抗到了一间破庙内。没给江楚卿半点反抗的机会。

江楚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坐在椅子上的贾素。

贾素见江楚卿醒了，道：“既然江峰主醒了，现在有毫无还手之力，那就麻烦江仙尊听听我的故事。待我说完之后，要是你还觉得还是我的错，那就随便你想干什么。”

江楚卿摸了摸身旁的剑，摸到之后才似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道：“嗯……”

贾素正欲开口，江楚卿抽出‘凝霜’，又是一剑欲刺，贾素开口道：“江峰主，还真是给我来了个出其不意啊，江峰主难道就一点都不想知道当年我强行脱离宗门的真相吗？”

江楚卿冷冷的道：“不想。”

虽是这么拒绝，手中的力道却微微变松，剑势就这样凝在贾素身体里一半。

贾素随便抹了抹腹部的伤口，压住它，不让它流血过多，道：“我自记事起便入了清溪峰，拜入你座下，无父无母，宗门于我而言，曾是唯一的家，你便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资质不算绝顶，却素来勤勉刻苦，从不敢懈怠半分。旁人休憩嬉闹时，我在演武场练剑；同门下山游玩时，我孤身入深山险地，采摘珍稀灵草，只为精进修为。我从无争强好胜之心，只求安稳修道，潜心修行，安稳守着这份师门情分便够了。”

“可偏偏，这份安分守己，成了旁人眼中的刺。宗门里几位出身世家的师兄弟，生来便有资源加持，根基优越，却偏偏容不下我这个无依无靠的寒门弟子。”

“他们见我修行进度一日千里，隐隐快要追上他们，心中嫉妒丛生，处处针对刁难。我千辛万苦进山寻得的疗伤灵草，转头就被他们强行抢走，我稍有争辩，换来的便是一顿推搡羞辱。”

“平日练剑切磋，他们从不光明正大比试，总在招式暗处下狠手，阴劲刺入经脉，次次打得我内腑翻涌、经脉隐痛。白日里，他们当众肆意嘲讽我出身卑贱、不配入师尊门下；夜里，又刻意堵在僻静山道刁难，言语刻薄，拳脚相向。”

“我身上的伤从未断过。起初我始终抱着一丝期许，我信你是公正之人，信我的你绝不会放任弟子受辱。每一次被欺凌、每一次受了重伤、每一次攥着被抢夺灵草的残叶、忍着满身伤痕，我都一步步挪往你的云阳殿，只想求你一句公道，求你护我一次。可我次次满怀希望而去，次次被殿外管事拦在门外。”

“他们永远是那套说辞，冰冷又疏离：‘师尊闭关修行，概不见客。修道磨难，本就该自渡，事事依赖师长，成得了什么气候？’起初我信了。”

“我咬着牙忍，默默咽下所有委屈伤痛，宽慰自己是我心性不足、修为太弱，是我不够坚韧，所以才受不住这点修道磨砺。我一次次自我宽慰，一次次退让隐忍，只盼你闭关结束，一切便能好起来。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的退让隐忍，换来的从不是收敛，而是变本加厉的欺辱。那群世家弟子愈发肆无忌惮，认定我无人撑腰、任人拿捏，欺凌陷害从未停歇。我次次求见你，次次被拦于殿外。”

“久而久之，殿外冰冷的回绝、旁人嘲讽的眼神、身上反反复复的伤痕，磨尽了我心底所有的念想。是你，我一直敬爱师尊，根本不愿管我。世人皆道你慈悲公正，可在我受尽折辱、孤立无援之时，他始终闭门不出，冷眼旁观我被同门肆意践踏。”

“我渐渐明白，在你眼中，我这个无依无靠、无权无势的普通弟子，终究比不上那些家世显赫、能为宗门带来益处的世家子弟。你不是无暇顾及，你只是自私偏心，只是不在乎我的死活委屈。最后压垮我的，是那场宗门小比。我早已习惯步步谨慎，不敢与人相争，只想安稳比完赛程。”

“可那些人蓄谋已久，暗中偷偷调换了我随身携带的固本丹药，将温和补药换成了躁烈乱灵的禁药。我一无所知，赛前照常服下。”

“比试台上，灵力骤然失控，狂暴灵力疯狂冲撞经脉，我根本无法掌控自身修为，意识混沌之间，失手重创了对手。刹那间，所有罪责、所有唾骂尽数落在我身上。他们又将我逐出清溪峰。”

“全场无人替我辩解，无人看我苍白虚弱、经脉尽碎的模样，无人信我是被人陷害。我站在万众唾弃的比武台上，看着满场冷漠嘲讽的目光，忽然就彻底通透了。”

“我在这宗门数年，勤恳修道、忠心向师，数年隐忍、数年委屈、数年期盼，终究是一场笑话。而你始终闭门不出，自始至终，没有半分过问。”

“原来在你眼里，我的清白、我的委屈、我的性命，从来不值一提。我便自请脱离清溪峰。”

江楚卿浑身都抖了起来。

须臾，才艰难地道：“你骗我！根本不是这样的……”

贾素质问道：“不是这样的？，那是哪样的。我骗你？我明明一直在阐述事实而已，你怎么反倒不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