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如何才能攻略那个倔和尚

吕贺穿着红色官服从宫门走出来,今年他已经快七十了,满头的白发,身体也佝偻了许多,唯有一双见惯了官场上刀光剑影的眼睛,炯炯有神,透着威严的光芒。

仆人见自家老爷出来,立马掀开轿帘伺候他上轿。

吕贺坐在轿子上闭目养神,因为太子登基的事情从今早忙到天黑,原本登基新帝不该搞的那么紧张,按照礼制新帝登基至少需要一年准备,赵吉今日登基的所有东西都是翻出几十年前的老物件。

可宫里的那位太上皇要求尽快将事情办妥,他深知赵详是被蛮人南下吓破了胆子,生怕背上了骂名,加上新帝赵吉,眼里只有尽早做皇帝的渴望,这不刚登基就先看上了大云寺里公主身边的一位伴读。

想到这里吕贺不禁开始忧愁,帝王无才无德,是天下人的灾难,王朝大厦将倾,风雨欲来凡人是阻止不了的,只是他没想到朝代会更迭这么快,这些年他的身子骨越发不好了,尤其是夜里总是咳嗽不止。

宫门距离吕府不远,很快轿子就在大门落了地,管家见自家老爷回来了立马将章轼登门拜访的事情说了。

吕贺原本疲惫的神情有了一丝变化,加快脚步去了偏厅。

章家和吕家曾经都是前朝的能臣,吕贺知道前朝气数已尽选择重新拥立新主,追随祈朝的开国皇帝,结果开国皇帝在位不过十五年便死了,之后便是赵详、赵吉……章家选择追随旧主,只留下章轼这一个血脉,偏偏这章轼不管是样貌才情谋略智慧都相极了他祖父。

他若不是做了和尚,吕贺恨不得将自己的嫡长孙女嫁给他做妻。

“神秀大师,我听说你很早就来了,都怪我今日回来的太晚,还没用过晚饭吧,我让厨房做一些精致的素菜。”

章轼没有立刻将所求之事急着说出来,而是答应了吃晚饭的事情,在官场上求人救命这种大事,需要用到一些旧情,别人哪里或许用不到,但是吕贺这里一定用得到。

吃晚饭时吕贺一直在给章轼夹菜,对着章轼的脸,他有好几次想起从前和章轼祖父一起把酒言欢的日子,不由得眼眶发热,感慨道:“我府里的那些儿子孙子们,没有一个像我年轻的时候,大概是他们没有过过苦日子,一个个的都是成不了事的人,你们老章家就你一个,却出类拔萃的很呐,我知道你心中有抱负,说吧,你今日来找我什么事?”

章轼起身,跪在地上,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章轼确实有事求吕相,新皇登基,事情繁多,等事情都捋顺了,或者还来不及捋顺,我担心他会对三皇子出手,所以还请吕相在必要时能力挽狂澜,我这一跪是不仅是为三皇子也是为天下百姓。”

吕贺闻言,先是震惊后是深沉地叹息,赵吉不是帝王之材,他比谁都清楚,他也知道朝中有几股势力在暗中支持三皇子,准备随时将赵吉拉下来,这其中领头的竟然是章轼,谁知道老皇帝赵详被蛮人南下的事情吓破了胆子仓促间就传了皇位。

吕贺扶起章轼,眼中带着欣赏。

“不愧是章家子孙,你这个忙,我帮了,也请你在改朝换代那天,给我们吕家一条活路。”

章轼答应了,两人又像爷孙俩叙旧了一会,用完饭,管家带着章轼去了相府的上房居住,次日一早章轼拜别吕贺回了大云寺。

今日是吕贺休沐的日子,他站在门口目送了许久,回想起十多年前,章家百十口人为了追随旧主选择自刎而死,他去的时候,章轼小小一个人坐在尸群边上哭,如今他长大了,心中不仅没有仇恨,反而为天下百姓寻找明君。

吕贺心中感慨万千,自觉在章家面前,可以说是惭愧的无地自容,转身要回去的时候,宫里来了人说是请他进宫商讨要事,吕贺回去换了身官服就进了宫。

福宁殿内,赵吉已经穿上了龙袍,俨然是一副年轻帝王的傲姿。

皇座之下是一群臣子,其中有一位以前太子府的幕僚玄机道人李青云,此人一身道袍,身形瘦高,留长胡须,端的一副神机妙算的样子,此时正在闭眼掐算什么,之后才缓缓睁眼。

“皇上,臣昨夜夜观星象,彗星长竟天,彗星又称扫把星,尾巴如此之长,天下要有战乱,而导致这个战乱之人正住在西南方。”

宫殿的西南方正是三皇子赵澹的府邸,说白了就是要赵澹死,太子赵吉从小因为出身尊贵,几乎没经历过什么宫斗,当今太后喜好佛学,他却喜欢一些信奉一些修仙之术,偏爱道教,炼丹害死的人事情不在少数。

吕贺跪在地上奏道:“皇上,三皇子出身卑微,不得太上皇喜欢,只会在军中说些不切实际的昏话,和皇上您相比实在是云泥之别,他既然是扫把星,就将她贬去边境做一个无用王即可,一来皇族子嗣单薄,杀了他史书上肯定会记您虽是明君但亲情过于淡漠,二来边境苦寒,三皇子到底是皇子,身子娇贵,说不定没几年就郁郁而终了。”

赵吉觉得吕贺说的有道理,直接杀了赵澹倒是便宜他了,还不如将他流放到边境,让哪里的风沙吹干他的寿命。

“还是吕相大人想的周到,就按你说的办!”

吕贺松了口气,赵澹保住了!

其实就算章轼昨日不来要他保住赵澹,他也会这么做的,若是国破了,他的后人只会跟着遭殃,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他算不上忠臣,这些年他在官场也搜刮了不少银钱,算是富官,但他也并非是大奸大恶、鼠目寸光的奸臣。

解决完赵澹的事情,赵吉又开始询问这些大臣们对于蛮人南下的事情怎么看。

主和一派认为蛮人只是想要更多的牛羊和草地,给他们就是了,没必要引起战乱。

主战一派认为,蛮人生性贪婪,这次南下不是为了牛羊和草地,而是想要灭了祈朝,应该及时还击,免得被动。

两拨人说的没几句,场面已经开始冒火星子,吕贺是官场老狐狸,从太上皇赵详哪里开始,他就知道皇帝不喜欢打战,况且祈朝也拨不出那么多的钱出来打战,若是要打,钱从哪来?要他们这些官员将钱吐出来?就算真吐出来了,询问财富来源,到时候岂不是引火烧身。

赵吉被臣子争辩的声音吵的头疼,拍桌道:“够了!吕相你为官多年,你说!”

吕贺揣摩圣心后才道:“臣以为主和,那些蛮人不过是未开化的野人,给够他们东西自然就会回去了,若是不听话,再派兵去打,这样既不引战,也显得咱们不是软弱之辈。”

这句话既顺了赵吉的意,也让两方争吵的人停止了争吵,只是这招终究治标不治本。

恒王府。

传旨的太监刚离开不久,整个王府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恒王府虽是王府,但相比其它皇族子嗣,他的府邸显得朴素的多,少有金器摆式,更多的是兵器和书籍。

赵澹将圣旨摔在地上,拳头捏的咯吱作响,他实在是气,有治国之才、满怀报复的人却不受重用,庸才却毫不费力地坐上皇位,还要将自己踩在脚下。

此时管家双手奉上一只白色信鸽,恭敬道:“恒王殿下,那边又来消息了。”

赵澹平复好心情,取下鸽子脚上的纸条,展开后上面写着四个字:“韬光养晦。”

纸条裁剪的似乎比之前裁剪的更小些,韬光养晦四个字却写的遒劲有力,丝毫不见束缚。赵澹心中颇有感慨,只要自己心中有梦,再小再偏远的地方又何惧。

想通之后,赵澹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章轼身上的伤,正如他所担忧的,章轼身上的伤加重了。

大概是昨天骑马奔波,章轼回到大云寺后便高烧不退,明非贴身照顾,按照章轼给的药方去抓药熬药,按理说烧应该退了,可就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章轼嘱咐过明非他高烧不退的事情不能让外人知道,只说他吃坏了肚子,这两天需要卧床休息,长春院那边伴读和帝姬自行安排,正好这两天赵金荷都在忙着安排沈璃酥入住念园的事情。

到了晚上,章轼的烧才算退了一点,明非拿着蒲扇,坐在药炉面前熬药,愁容满面,狸花猫木鱼窝在章轼的床榻下,时不时地喵几声,应知院里满是苦涩的药味。

一道身影轻飘飘地翻进了应知院,来人正是赵澹。

明非看到他,差点哭出来,“恒王殿下你总算来了,神秀大师高烧不退,我好害怕他死掉。”他一边说一边掉眼泪。

赵澹摸了摸他的脑袋便跨步进了章轼的屋子,正如明非说的,章轼这个病生的实在太严重了,他怀疑这次高烧不退和那包药粉有关。

就在今天沈璃酥已经住进了念园,原本死气沉沉的园子因为迎来一位新主人而变得流光溢彩了起来。

沈璃酥准备封妃的消息传回了沈家,沈观山高兴地放了鞭炮,往日那些瞧不上他的同僚纷纷往家里送礼,因为得到了准备封妃的恩赐,是以将桂圆子送进了长春院到念园里伺候沈璃酥。

“小姐,你在想什么呢?”

三面临水的憩间里,沈璃酥正倚靠在围栏上心事重重地看着不远处的水面,满院子的红灯笼投射在水面上,照的湖面亮堂堂,桂圆子害怕有蚊虫叮咬,特意拿了熏笼过来,问出声后,沈璃酥好半会才回神,说话声也是懒懒地。

“没想什么。”

说没想的时候,她心里其实想了那个人,听说章轼吃坏肚子卧床休息,但是她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一定和他身上的毒有关。按照前世时间线,赵吉应该没有那么快做皇帝,但是现在一切都乱了,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蛮人攻破西都的时间也会提前?

越想这些沈璃酥越是感到害怕,现在接近晚春时节,气温已经渐渐升高,她的手脚却十分冰凉。

“小姐,时间不早了,我伺候你休息吧。”

沈璃酥回了鹤语山房,桂圆子伺候她沐浴洗漱就睡下了。

赵金荷来长春院的时候本就没有带多少女官来,仅有的女官都是服侍她和管理几位伴读的,沈璃酥觉得自己既然已经得到恩典让自家丫鬟来服侍,就不需要再加其它女官了,是以过了戍时就不需要女官来园子里伺候,只管去忙长春院的事情就好。

沈璃酥翻来覆去睡不着,掀开帷帐下床想要倒杯水喝,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经进了屋内,借着窗外的光,她试探道:“陈三?”

桂圆子迷迷糊糊醒来,猛地发现屋内进了个男人,刚要出声求救,赵澹干脆利落将人打晕,随后开门见山道:“我不是什么陈三,我是三皇子赵澹,我师傅现在高烧不退,肯定和你那天给她的药有关。”

“整个寺庙只有你懂解毒,我要你照顾我师傅直至他病好,你若是想安心做妃子,就照我说的做,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赵澹摆明了身份是想告诉沈璃酥,赵吉本就讨厌他,若是让赵吉知道自己看上的女人和他牵扯上关系,说不定立刻就会对她厌烦。

他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是沈璃酥不听话,他可以随时毁了她的富贵梦。

这天降的好事差点让沈璃酥大半夜笑出声,竟然有人将章轼直接送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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