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来的时候……那也就意味着章轼看到自己和赵吉假装亲密的样子,想到这里沈璃酥不由得焦虑起来,这种画面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个为了皇权富贵放浪的女人。
但此时章轼的眼神里没有带任何的批判和审视。
“神秀大师,在你眼里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人?”她小心翼翼地探查章轼,焦虑又迫切地想要从他哪里得到答案。
章轼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样问,只道:“沈娘子肯冒着风险救我,是我的恩人,对恩人应当只有感激,不敢做多想。”
沈璃酥:“之前我在你面前说不想嫁入皇室,但就在刚才和皇上举止亲密,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满口谎言,为了皇权富贵的虚荣女子。”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语气也越来越委屈。
章轼:“君子论迹,不论心,佛有多面,人亦是,沈娘子不必在乎他人想法,清贫正直如何,皇权富贵又如何,都是个人选择。”
沈璃酥得到这个答案,心里说不上开心也说不上不开心,以章轼的人品他断不会说些违心的话,但也难保他是顾及女子颜面……
这边沈璃酥还在痛苦纠结,章轼只觉身体疲惫感加重,似乎毒药又开始发作了,身形已经不稳,恰逢桂圆子推门进来和沈璃酥一道将人扶回内间照料。
红烛上,沉眠的粉末放在银勺上烤着,等粉末渐渐发生变化,沈璃酥将药粉倒在伤口处,左臂上的刀伤已经有愈合的趋势,但是愈合的很缓慢,应该是前几日骑马见风的原因。
看着章轼已经睡去,桂圆子惊魂未定道:“小姐,皇上这次突然夜访,保不定下次还会来,咱们得早做打算了。”
沈璃酥也是一筹莫展,忽然来了一句:“今天是什么日子?”
桂圆子道:“今天正好是四月最后一天了。”
按照前世的轨迹,老皇帝这个时候还没有退位更没有生病,沈璃酥总觉得怪怪的,很多事情虽然都发生了,但似乎发生的过于快了。
桂圆子说的没错,赵儋那么馋她的身子,这次走了下次肯定还会来,她被困在这个院子里,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她这一世绝对不会再委身那些没有责任的臭男人。
桂圆子看出自家小姐心中所恼,凑到沈璃酥耳边悄悄道:“小姐,我来这之前夫人给了我一包**散,说是能让男人动情的东西,夫人的意思是实在不行就……”
“不行,绝对不行!”沈璃酥打断桂圆子的话。
她知道母亲是什么意思,就是要她给章轼下药弄个生米煮成熟饭。
章轼是何等龙章凤姿之人,若是她用这种手段赖上他,就算他要对自己负责,她以后又该如何自处。
她是希望能嫁给章轼,但她更希望能得到章轼的心,以沈璃酥的样貌没有哪个男人会对她的主动不会动心,只是那些男人大多粗俗不堪,视女人为玩物,国家亡了怪女人,国家没钱赔了也要女人去赔。
沈璃酥不信自己使出全身解数赢不到章轼的心!
桂圆子见沈璃酥态度坚决,不敢再说,自去替她整理床铺,准备伺候她休息,转身回来发现自家小姐正拿着浆糊糊纸,认认真真地贴在窗缝上。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大师这病一点风不能受,我把窗户封好,他能好的快些,你先去睡,封窗户的活不多,我一个人也能做完。”
做完这些,她又提笔写信,打算第二日让人送去家中给母亲。
次日起来,沈璃酥洗漱完毕用过早饭便去了内间,章轼的气色果然好了许多,就是贪睡。
外边的女官穿着白色丧服进来,在门外道:“沈娘子,昨夜太上皇崩了,满西都城都挂上了白绫,奴婢给您送丧服来了。”
沈璃酥开门,院子里果然挂上了白灯笼和白绫,往日水木清华的园林变得有些凄冷。
前世那个死在逃亡路上的赵详今世死在了皇宫,还真是便宜他了,如此一来赵吉近日恐怕是来不了长春院了,她松了一口气。
收下丧服,沈璃酥将信装在一个长条形木匣子托女官送去沈家。
赵金荷是今早急忙赶回宫里的,皇宫内尽是哭号声,太上皇之前身边的妃子除了那些有子嗣的几乎全部陪葬,大哭的妃子不是哭太上皇是哭自己。
因着儿子走在自己前面,太皇太后原本硬朗的身子骨忽然垮了下去,竟然一病不起。
赵详的死因太医对外说是旧疾复发,实际上是退位以后,他没了皇帝的责任,每日不是作画写诗就是宠信女人,纵欲过度,死在了宠妃的床上。宫里的人为了名声好听这才换了说法。
赵金荷对此事并不知晓,也以为自己父亲是旧疾复发死的,为此哭的伤心至极。自己的父亲也许不是个好皇帝,但绝对是个好父亲,对她这个女儿是非常宠爱的。
吉时一到,宫内即刻发丧,浩浩荡荡的人马往皇陵出发,赵吉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面上哀痛状,路过大云寺时也不忘往长春院的方向看一眼。
大云寺外,僧人跪在地上念经,长春院那边,伴读和女官们穿着白色素服也是跪倒一片。
沈璃酥跪在人群后面,赵吉不怎么能看到,那晚都已经要和美人**一夜了,结果宫里忽然来了信,回宫后父皇就死了,按照皇族规距,他这个做儿子的至少要守丧三年,近半年是碰不得女人了。
送丧队伍渐渐走远,僧人们也回了大云寺,几位伴读也回了长春院。
“璃酥姐姐你脸色不太好,是不舒服吗?”欧阳玉珠摸着沈璃酥的手,还真是有些冰凉。
沈璃酥今天来了葵水,这段时间思虑过重,惊喜交加,来葵水的时候自然不舒服。
陆莲心讥笑道:“当然不舒服了,皇上要服丧,不能近女色,等回过头来,恐怕都忘记寺庙还有个可怜的怨妇了。”
沈璃酥巴不得赵吉忘记自己。
“那就多谢陆娘子的吉言了。”
对方不接招,陆莲心拳头打在棉花上。
这话落在范相宜的耳朵里就是对她对礼义廉耻的漠视,既然如此,她也不需要给他留面子了。
“沈娘子,你尚且没有册封为妃,就勾搭着皇上来长春院私会,别以为昨晚的事情我不知道?”
沈璃酥的肚子实在是不舒服,有气无力道:“随你怎么说。”
桂圆子将自家小姐扶回念园。
等主仆两走远,陆莲心嫉恨的目光一边追着沈璃酥背影一边意有所指道:“相宜姐姐,你刚才说昨晚皇上来了?这死丫头我早就说她是狐媚子,皇上最近不能来寺庙,指不定她就又勾搭哪个野男人了,就跟念园先前那个通奸的妃子一样。”
范相宜自然听出陆莲心话外之意,只是陷害栽赃的事情是她最不屑的事情,沈璃酥狐媚男人那是她人品问题,她的心不能歪了。
是以她没接话径自走了。
陆莲心腹诽道:“嘁,这时候又开始做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了,明明和我一样看不惯沈璃酥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皇上的宠爱,我总有办法将你拉来和我一个阵营。”
腹诽完又问起了站在一旁的女官王喜兰,“我交代你做的事情怎么样了?”
王喜兰:“陆娘子要我盯着念园,这几日倒是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就是沈娘子今早往家里寄去了一封信,看样子是有什么急事,奴婢也不敢偷看。”
陆莲心:“下次再有信寄出去,你先拿来给我,你放心,有我和范娘子在不会出事的,你只要死死盯住沈璃酥,要是能找到她的错处,银子不会少了你的。”
王喜兰:“是,奴婢记下了。”
王喜兰家境贫穷,宫外的家里有五个兄弟要养,爹娘年纪大了,隔三岔五生病,虽然在宫里的差事很好,但每月的月钱实在养不活这么一大家子,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她收了钱都会做。
……
下人将信送进了薛兰熏的房里。
薛兰熏屏退了房间里伺候的丫鬟,木匣子里一共有两封信,一封信就在木匣子里,打开就能看见,另一封信在木匣里的夹层。
薛兰熏取出夹层里的信,信上内容只有两行字:娘,章轼中了蛮人的毒,沉眠不够用,请娘多买一些送进来。
信上没有提她和章轼的感情进度如何,但是她相信以自己女儿的美貌,没有哪个男人不会动心,实在不行她还有后招。
薛兰熏将看完的信烧了,灰烬埋在盆栽的土里。
等沈观山回来,看的则是另外一封信,内容就是一些乖巧女儿对家里的思念,对父母的感恩,以及皇帝对自己的喜爱,最后再提及几笔沈璃酥对进宫做妃的向往。
沈观山看完信叹了口气。
“我可怜的女儿,原本封妃在即,没想到遇到国丧,不然说不定很快就能怀上龙子,做皇后也不一定”
薛兰熏劝解:“老爷不必担心,只要皇上惦记咱们女儿,进宫怀孕生子是早晚的事情,就是我担心酥儿在里面打点的钱不够用,怕苦了她。”
沈观山:“你说的没错,你一会就去账房领一百两银子给酥儿送过去,宫里的人最是势力。”
女儿爬的越高,他这个父亲的官位才会越高,一百两换自己升官,这一百两沈观山不亏。
薛兰熏立刻去账房领了一百两银子,一部分用于买沉眠,一部分存起来,留着日后用,前世沈观山亏待她们母女,这一世暂且不能要沈观山的命,要他的钱总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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