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女儿美若天仙,薛兰熏一直担心她中途会被什么坏人盯上受了委屈,可这一路都有章轼庇佑着,可见她们当初的眼光是对的。原以为章轼不喜欢自己女儿,现在看来,事情不能说的那么绝对。
薛兰熏笑着摸了摸女儿单纯的脸:“傻丫头,章轼喜欢你,这还看不出来?”
沈璃酥感到意外,大云寺的那晚,她记得清清楚楚,章轼临走前看向自己厌恶的目光,她有时候想起都会难过的落泪。
“娘,你想多了,若是换作别人章轼也会这样护着的,我在他眼里并没有那么特殊。”
沈璃酥语气间尽是失落。
一旁的桂圆子有些心疼,说道:“到底是不是夫人说的那样,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沈璃酥看向桂圆子,问道:“怎么试?”
桂圆子摸了摸脑袋,憨憨一笑:“这我就不知道了,得让夫人出主意。”
薛兰熏宠溺地轻轻捏了捏沈璃酥的小翘鼻:“其实你心里还是喜欢章轼的吧,看你刚才那样。”
沈璃酥脸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小心思就这样暴露出来了,撒娇道:“娘,你还有心情打趣我,到底是什么办法呀,你快想想呀。”
薛兰熏:“这事也不难,我直接去询问他的意思不就成了。”
沈璃酥有点犹豫:“这行吗?”
薛兰熏:“这有什么不行的,章轼早晚要还俗的,咱们先去试探他的意思,他要是没这意思,娘好早点给你找个人家。”
沈璃酥还想再说点什么,薛兰熏以她这段时间太累为由,让她早点休息。
第二天一早,薛兰熏就去拜访了章轼。
赵澹给章轼在乐水城安排了一间豪华大宅子,虽然章轼一再强调不要那么高调和奢侈,但赵澹这回没依他,就说这宅子就是专门给他留的,小沙弥明非也被接过来了。
薛兰熏在厅堂等了一会章轼才来。
“沈夫人,抱歉,有些事情缠身,让您久等了。”
章轼礼数周到,丝毫没有傲气,薛兰熏越看他越喜欢,喝了几口茶就开门见山了。
“大师打算什么时候还俗成亲?”
“辅佐圣上登基,等到天下安定时。”
薛兰熏高兴的心一下落了下来,这要等到猴年马月,若是真等到那个时候,他功成名就,不知道多少人找上门,自家女儿早就排不上号了。
“实不相瞒,我家女儿也到了该找人家的年纪,前段时间又得大师的照顾,您看……”
“大师,三殿下找您,说是有急事。”一名士兵急匆匆跑进大堂将谈话打断。
这士兵是赵澹贴身用的,不是急事不会用。
章轼起身告辞,跟着那名士兵离开。
薛兰熏看着他的背影,短暂的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女儿可能和这位章大人有缘无份。
这样的大忙人,哪里能对自己女儿贴心,以前是想得到他的庇佑,现在看来,反正胜利的一方都是赵澹,他们母女的处境也没那么危险了,倒不如重新给女儿找个合适的人家。
回到家,沈璃酥就急着问结果。
薛兰熏只道:“娘再重新给你物色一个好人家。”
沈璃酥顿时失落的不行,薛兰熏急忙安慰:“我当时跟他说这事的时候,忽然有急事找上门,倒也没直接说拒绝这门婚事,只是娘想了想,他以后是个大人物,房里的女人不会少,与其你嫁过去跟那么多女人争一个男人,倒不如仔细挑一个夫君,独宠你一个。”
沈璃酥知道母亲说的对,可人一旦动心哪是那么容易收回来的。
薛兰熏知道女儿喜欢章轼,可他们生在这样一个乱世,有时候选择很重要,就像她当初选错了沈观山,导致母女上一世沦为娼妓都不如的下场。
“女儿,咱们这一世的选择多了,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
沈璃酥思考了会,随后点了点头,再抬眼,眼睛里的悲伤已经消失了一大半,理智占据了上风。
“娘,你说的对,我这一世有很多选择,您重新为我选择夫婿吧,我一切都听娘的。”
薛兰熏第二日便开始四处打听附近有谁家孩子到了适婚的年龄,她挑了又挑,筛了一遍又一遍,从家世好的挑到人品,再从人品好的挑到样貌好的,果然真让她挑到了。
对方是前朝中书舍人曾家的嫡长子曾永谚,和沈璃酥同年,她母亲是医药世家出身,教养极好,从不刻薄家里下人,对人永远和和气气的,要是沈璃酥嫁过去,肯定不用受气。
但就是这样讲究书香门第的人家,她反倒不能太主动,会给人觉得自己别有用心。于是薛兰熏花了点银子,打听到两天后曾永谚会跟着她母亲到寺庙上香。
上香那日,薛兰熏带着沈璃酥也去了,去时沈璃酥穿着粉白相间的裙子,发髻梳的雅致,搭配钗环相得益彰,远看犹如一朵芙蓉,清新又脱俗。
刚一进寺庙,沈璃酥的美貌就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包括陪着母亲出来上香的曾永谚。
原本说好两家人擦肩时沈璃酥抓住机会装头晕,薛兰熏看出了女儿的犹豫,只好自己装晕。
曾永谚的母亲曾夫人是医学世家出身,见到病人没有不施救的理由,当即上前询问状况如何。
薛兰熏早就想出对策慌称自己是老毛病了,缓一缓就好。
两家母亲开始聊天说话,薛兰熏说自己在那场战乱中没了丈夫,独自带着女儿在乐水城生活,曾夫人对她表示出同情。
就这会功夫曾永谚目光已经被沈璃酥的美貌吸引了,他在内心感叹,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美貌的人,他看的出神,以至于母亲喊他的时候他都没反应过来。
曾夫人看出儿子的心思,又看到对面的沈璃酥确实貌美可人,想着刚才开口道:“沈夫人,后日来我家一起插花吧,我也刚来乐水城,朋友不多。”
曾夫人说的也是实话,之前的朋友亲戚在那场战乱中死的也差不多了,幸好自己丈夫明智选择跟随赵澹。
薛兰熏当即应下,想着女儿这门婚事总算是有了点眉头。
薛兰熏带着沈璃酥离开寺庙,人都走远了,曾永谚还站在原地看呢。
曾夫人打趣:“别看了,等后日她跟着她娘来咱们家里,随便你看个够。”
曾永谚一喜,“娘,你这是要跟沈家提亲吗?”
曾夫人无奈笑着摇摇头,看来自己儿子是对沈家那姑娘一见钟情了。
“婚姻大事还需要仔细相看才行,若是没问题,我会同你父亲说的。”
回去的马车里,薛兰熏询问沈璃酥对曾永谚的第一印象如何。
沈璃酥:“挺好的。”
她这话说的很客观,曾永谚家世和长相都是出挑的,是目前最适合做她夫君的,可她就是提不起那么大的兴趣,仿佛自己未来夫君不是章轼,换了别人就那样吧。
薛兰熏有几分严肃的提点女儿:“女儿,咱们母女在乐水城无依无靠,只有你尽快找了一个好人家嫁了,母亲才能安心,你明白吗?”一边说着还咳嗽起来,这是真着急了,生怕女儿错过这样的好姻缘。
沈璃酥急忙给母亲顺气,“娘,我又没说不喜欢曾公子,只是你要我立马就喜欢上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男子,我也做不到啊。”
薛兰熏:“那你就给人曾公子跟你相处的机会。”
后日那天,薛兰熏就拿着拜帖去了曾家。
曾夫人在雅室里早就准备好了插花的用具,两位夫人见面先是寒暄了一番,而后开始插起花来,各自抒发插花的见解,越往下聊越投机。
曾永谚从外面来,和薛兰熏问了礼,又喊了声沈妹妹。
曾夫人看了一眼儿子:“院子里的荷花长的很好,带你的沈妹妹去看看。”
薛兰熏推了推女儿的后腰,示意她跟着曾永谚去看荷花。
曾家后院有个不大不小的荷花池,里面的荷花长势极好,荷叶如翠盖,粉嫩荷花似佳人临水而立,微风轻轻带来藕花的清香,桂圆子就站在不远处等着沈璃酥的吩咐,她知道,这是自家姑娘和未来夫君的独处时间,自己不好跟的太近。
这是曾永谚语第一次和沈璃酥独处,手心紧张地出汗。
“沈妹妹,你往日里都喜欢做些什么。”
“女红,插花,读点诗词。”
两人沉默了一会,曾永谚又说道:“我给你摘几朵荷花吧,拿回去放瓶子里。”
沈璃酥刚说不用,曾永谚已经翻下台子,一只手抓着栏杆,一只手去摘荷花。
曾永谚先是摘到一支较近的荷花递给沈璃酥,沈璃酥拿在手里,美人荷花两两相衬,完全是一副极美的画卷,曾永谚看呆了,脚下一滑,直接掉进了荷花池里。
沈璃酥喊道:“曾公子!”
曾家的两个小斯立刻跳进水里将曾永谚救上来,曾永谚上来时手里还摘了一朵开的更艳的荷花,一点也不管自己的狼狈,笑着将荷花递给沈璃酥:“沈妹妹,这朵更好看。”
将自己家主子救上来的小斯心想:“傻公子,人都掉进池子里了,还想着哄美人笑。”
沈璃酥将荷花放在一边,关切道:“曾公子,以后不要做那么危险的事了,还是赶紧回屋子里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再喝点姜汤吧。”
曾永谚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有些狼狈了,不过能得到沈璃酥的关心已经是很好了,他立马回了自己屋子换洗,以免生病,那得好几天见不到沈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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