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为什么是又闯祸了

沈璃酥乖乖地从墙后出来,快速地瞟了一眼章轼的神情和那个少年便迅速收回目光,小心翼翼解释道:“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赵澹昨日收到章轼的飞鸽传书,得知蛮人有奸细混入西都城中,还伤了章轼,心中万分焦急,次日便来了大云寺,上次蛮人潜入应知院,难保他们还安插了眼线在东路的方丈院,所以这次约在鲜少有人来的念园见面说话,以防万一还吩咐人将念园和长春院之间的大门锁起来,不曾想还是出了意外。

近日的诸多不顺,让赵澹心情很不好,眉眼间隐隐带着戾气,他一步步朝着沈璃酥走去,刚才的事情绝对不能传出去。

沈璃酥感受到一股无名的压迫,视线一点点往上挪,视线里少年身穿黑色圆领长袍,腰间系一条玉腰带,身姿修长挺立,视线最后对上赵澹带着杀意的目光,她下意识绕过赵澹,往章轼哪里跑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泪睫于盈。

“神秀大师,我真的不是故意偷听的,是张女官要我罚站在这的,我承认我听到你们说的话了,但我养在闺阁中根本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摇着章轼的手臂,美丽的脸蛋因为恐惧显得有些娇憨。

赵澹转过身要将她抓回来,沈璃酥立刻躲在章轼的身后,双手紧紧抓着章轼的左手,哭唧唧道:“神秀大师,他好凶,我不想死,你救救我。”

章轼垂眸看她,左手伤处传来疼痛,忍着痛温声道:“他不会伤害你,你先放开我。”

沈璃酥松开了些,但两只手还是紧紧攥住他的长袖,褐色海青服将她嫩白的手背衬托地像软乎乎的猫爪子。

沈璃酥泪光潋滟地看着他:“当真?”

章轼耐心回道:“当真。”

说完看了眼赵澹,示意他冷静,赵澹这才收起刚才的杀意,像一只被捋顺毛的老虎,乖乖站在一侧。

下一秒,章轼就感到左手伤口处刺痛,眼前顿时一片漆黑,随后便有点站不稳,沈璃酥察觉到异样,立刻扶住章轼。

章轼下意识想抓住什么支撑住身体,修长有力的手却抓住了一团绵软之物,突来的双手交叉紧握让沈璃酥的心跳砰砰加快,那种被力量包围又难以抗拒进而沉浸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

章轼缓过神,知道自己抓错了,立刻松开她的手,嗓音低沉道:“沈娘子,多谢。”

沈璃酥恍惚了片刻,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指有些粘腻,上面竟然是血,仔细看章轼的左臂处已有血浸透衣料,血腥味中带着点青草的味道,这个熟悉的味道让沈璃酥不由得心头一颤,结合之前他们说的话,章轼应该中了蛮人巫师制作的毒药。

赵澹也注意到了章轼的伤,几步上前掀开他的衣袖检查伤势,同样闻到了那个异乎寻常的青草味,还不等他有所行动,沈璃酥就先他一步解开了章轼伤口处的布带,果然如她所料,伤口处的青草味更浓,她一脸认真:“神秀大师,你中毒了,是蛮人巫师制作的毒药,祈朝的大夫解不了,我可以。”

赵澹心中的戒备越来越高,用质疑的目光看向她:“你刚才不是说你是闺阁女子,什么都不知道,怎么现在一眼就能知道这是中毒?”

沈璃酥一时之间来不及编造那么多理由,只捡要害讲:“此毒最是阴险,中毒之人前七天察觉不出任何,只会有淡淡的青草香,中毒者自己闻不到,感染的伤口还会有愈合的迹象,七天一过,伤口加速腐烂,毒素进入骨头里,想救人就难了。我命在你们手里,没必要骗你们。”

赵澹虽然对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女子心生怀疑,但现在师傅的命更要紧。

“那你说,该怎么救?”

沈璃酥道:“先将神秀大师扶进屋里,这种毒发作最见不得风了。”

章轼被赵澹扶进了鹤语山房的一处榻上,四周布置古雅精丽,可见之前的主人是个妙人,因为久不住人,屋内的陈设已经落下了一层厚厚的灰,沈璃酥用手帕擦去榻上的灰才让章轼坐下。

“我现在需要一瓶药酒还有新的布条。”

赵澹问道:“就这些?不需要其他的东西?”

沈璃酥:“就这些,毒发眩晕的症状只会维持一会,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给他的伤口勤消毒,事后我再让人将解药送来。”

章轼这个时候意识已经有些不清了,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吃力道:“我的住所里有药酒和布条。”

赵澹立刻前往应知院,没过多久就带着东西回来了,此时章轼已经昏睡了有一会。

赵澹扶起章轼,沈璃酥要给他处理伤口,只能脱下他半边僧袍,僧袍之下是紧实有力的胸肌和手臂,沈璃酥错开目光,小心翼翼将药酒倒向伤口,伴随着疼痛,章轼手臂肌肉顿时紧绷,握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等疼痛过后,他才缓缓舒展开修长白皙的手指,等包扎结束,章轼转醒,先前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

沈璃酥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开始忧虑道:“神秀大师,你之前说不许我在寺庙再用毒,我记在心里了。可现在你中的毒只有沉眠才可以解,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害你的。”

章轼看着她一双美丽纯洁的眼睛,解读不出任何谎言和欺瞒,但是她似乎知道的还是太多了,一个闺阁女子怎么会知道蛮人巫师制作的毒药,又如何知道解毒。

“我可以信你,但你要将你知道的一切告知给我,不然我保不了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眼又冒出杀意的赵澹,沈璃酥也感受到了,故意和赵澹保持距离。

之前她被吓的没认出眼前少年的身份,现在想想,此人应该是少年时期的三皇子赵澹,她缩了缩脖子,又变回之前可怜柔弱的样子。

“我会说的,但是可不可以不要有他在。”

大概是前世和今世被章轼救了好几回,沈璃酥下意识觉得这个男人会相信她说的话,哪怕是重生这样荒谬的事情,而赵澹就不一样了,他见到她的第一面就想杀了她。

章轼应允了。

赵澹不发一言,他承认眼前这个女人确实美丽,但他敬仰的老师绝对不是好色之人,他为人处世强大而温柔,身处寺庙却心系天下百姓福祉,更何况是一个女人。

经此一事,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北边野心勃勃的蛮人,他这个三皇子本就做的举步维艰,若是这个时候章轼出事了,以他现在的心智根本不知道未来的出路在哪。既然这个女人能救的了章轼,那就先留着她的命,以后再杀也不迟。

“师傅再三保你,我不会违背他的命令,但是现在解药在哪。”

屋内虽然久无人居住,但桌面上还留有笔墨纸砚,沈璃酥去外面接了水倒进砚台研墨,提笔写完字后将书信交给了赵澹。

“我爹是朝议大夫沈观山,你去打听便知道我家在哪,找到地址后,你找一个叫桂圆子的丫鬟,她会找我娘把东西给你。”

赵澹将书信收进袖子里,“晚上我会让人把东西送来。”说完便转身离去。

临近听法时间,章轼也准备前往长春院,走了几步见沈璃酥没跟上,才想起她之前说的罚站的事情,问道:“你又闯什么祸了,要张女官这样罚你?”

这个又字就很微妙,沈璃酥在心中哀叹,总共没和章轼接触几回,她在他的心里已然是个莽撞的性子。

沈璃酥低头咬着嘴唇,没说话,她自己的罪名已经被张女官坐实,若是现在又在章轼面前辩解,她怕自己在他心里的印象又会变坏。

她不说,章轼自然不再追问,往长春院而去。

赵金荷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张女官伺候他用午饭,吃完之后又开始犯困小睡了一会,醒来之后可谓是精神满满,势必要在今日的辩论上扳回一局。

太子赵吉的豪华马车已经停靠在长春院外,马车由三匹白色膘肥体壮的白马在前面拉着,车厢宝盖碧瓦朱檐,车身雕梁绣户,远远看还以为是一座华丽的房子,马车前前后后几十人簇拥,排场极大。

花厅里的众人已经在等着了,等赵吉从外面进来,众人开始行礼。

赵吉今日身穿暗红色圆领袍子,戴金色头冠,腰间系金玉腰带,上挂龙纹玉佩,象征身份,模样周正斯文,身姿体态彰显着尊贵,但眉眼间的城府和智谋却不深。

“太子哥哥,今日你做判官,看看我到底说的如何,这回我可不能再输了。”赵金荷兴致盎然,全然没注意到花厅里其实还少了一个人。

赵澹看了一眼花厅里的四位伴读,模样一个比一个娇俏美丽。

“辩论之前,你难道不该给我介绍介绍几位伴读都是哪位大人的千金?”

赵金荷让从范相宜开始自报家门。

“臣女是同平章事兼职枢密副使范修之女范相宜。”

“臣女是参知政事欧阳海之女欧阳玉珠。”

“臣女是工部尚书陆山河之女陆莲心。”

“臣女是尚书右丞苏长清的之女苏瑶月。”

赵金荷这才注意到沈璃酥竟然不在,问道:“张女官,那位沈娘子呢,可是生病了?”

张女官如实回到:“回帝姬,那位沈娘子和陆娘子动手在先,又将范娘子推下水池,正在园林里罚站呢。”

陆莲心抓住机会下跪,一副委屈模样:“帝姬,沈娘子行为实在霸道,范姐姐被推下水后,现在手心还凉着呢。”

“也怪我,沈娘子撞到我,我不要她道歉就好了,连累了范姐姐。”

赵金荷得知事情经过,又问范相宜:“沈娘子是故意将你推下去的?”

范相宜道:“是失手。”

赵金荷点点头,一笔揭过:“我在宫中偶尔还和其他帝姬闹矛盾呢,既然不是故意推人下水,我看也罚了一早上了,下午就算了,让沈娘子回来吧,没她做我的辩论对手,无聊的很呢。”

张女官领命,让人去叫沈璃酥。

陆莲心咬着后槽牙,当时她故意激怒沈璃酥,同她打架吵架,还趁乱将范相宜推下水池,又花钱找人当人证栽赃,算来算去,就是算不到帝姬会帮着沈璃酥说话。

见赵金荷有意偏袒,赵吉不由得好奇那位沈娘子。

“到底是怎样的人,让妹妹这么偏爱?”

赵金荷神秘兮兮道:“一会你见了就知道是怎样的妙人了。”她本就有意将沈璃酥介绍给赵吉做个良媛,等以后入了宫,她就有人陪了。

两人这边正说着话,沈璃酥已经被女官带进了花厅,走到他面前行礼。

“参见太子,臣女是朝议大夫沈观山之女沈璃酥。”

自沈璃酥进入赵吉的视线后,他的目光就挪不开了。

和花厅里的几位伴读相比,沈璃酥衣着就显得淡雅朴素,越发衬的人冰肌玉骨,肤如凝脂,发髻上也没有过多的珠玉装饰,不知何时一片碧叶落在她乌发之上,远看还以为是一支翡翠簪子,柔弱的腰肢丰满的上身,只有他这种尝过女人滋味的男人才能懂得其中的千娇百媚。

和他父皇之前在念园的那位宠妃相比,可以说是略胜一筹,赵吉觉得这次来长春院真是来对了。

赵吉忍不住夸赞:“我竟然不知道沈大人的女儿长的这般——”他原本想说这般美艳动人,考虑到身份和场合,他改口道:“这般聪慧识礼。”

沈璃酥规规矩矩回道:“多谢太子夸奖。”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就像前世遇到王重安那样,让她心生抗拒和反感。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自从沈璃酥出现后,太子赵吉的眼珠子都快长到她身上去了,在场的几位伴读和沈璃酥行的礼是一样的,怎么她就是聪慧识礼了?

范相宜神情隐隐落寞,陆莲心深吸一口气,更恨沈璃酥了,欧阳玉珠什么感觉都没有,苏瑶月心中失落,她想见的人今天没来。

赵金荷揶揄道:“太子哥哥,你昨天若是来看我们辩论,你就知道这个沈娘子何止是聪慧识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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