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手里一旦有了对方的筹码,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叫价。人最擅长的是欺负弱者,崇拜强者,没办法,这是个弱肉强食的社会。
“老板,打起来了!”小渔门都没敲,来到许素贞办公室说。
“什么打起来了?谁和谁打?”
小渔说:“我们深圳旗舰店店长和对面,也就是我们死对头国华电讯打起来了,起因是对面先抢生意,在挑衅的,吵着吵着两家店长就打起来了,员工看店长被打,也跟着加入,原本两人单打独斗,后来成了打群架了。”
许素贞站起来拍桌子道:“这个国华电讯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事,简直是气煞人也!”
“去旗舰店铺,把陈总叫上,一起去看看。”
旗舰店铺很近,就在国信电讯总公司对面的商业街上,许素贞,陈鸣升,汪小海,加上小渔一行人很快走了过去,正在混战的店员和店长听说老板来了,打的更加卖力了。
许素贞一看,傻眼了,自家员工工服衬衫都被撕破挂在身上,而对方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有被抓的痕迹,一看就是女员工所为,对方店长见国信电讯老板亲自来了,在员工身边耳语了几句,便进去了。
混战还在继续,有人拿扫把,有人拿门店的模型,有人拿棍子,店里有什么就拿什么,打的是双方身上脸上都有伤,工服破的破,烂的烂,许素贞给小渔说:“去店里搬个椅子来。”
小渔进去搬了张椅子过来,她坐下,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叉,看着眼前的混战,对方也是旗舰店,大概二十几个人,国信这边也是旗舰店,也是二十几个人,输赢难定。
小渔弯腰在她耳边说:“许总,这么打下去,很影响生意的,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要不我们报警处理吧?”
许素贞瞪了她一眼:“没脑子,看热闹的人越多,等于给我们打免费广告了。打架斗殴的事,谁报警谁理亏。等着,对方的店长已经通知他们老板了,刘国华估计马上就到了,要报警也是他报,这种露风头的事我可不做。”
果然,没多久,国华电讯老板刘国华带了几个人来了,刘国华长的很广东,高高瘦瘦的,脸是菱形脸,也不知道是瘦的还是天生如此,总之菱形脸给人一种刻薄小气相。他比许素贞晚几年做手机,但此人脑子活跃,如今国华电讯虽没有国信电讯门店多,产业大,在广东它是地头蛇,什么是地头蛇?就是本地人做生意,无论是人脉还是天时地利都是占先机的。
刘国华是广东潮州人,在深圳有这一句话,十个老板,九个潮州。可见深圳是潮商的天下。许素贞一个外来妹,能把生意做这般大,可见在深圳这座城市,是一个奇迹!
刘国华虽然没有许素贞起家早,却非要和许素贞比,她公司起初叫国信电讯,后改为国信通讯,他就整个国华电讯,他还大言不惭的到处宣扬说:“国信电讯是抄袭他国华电讯,他名字就叫国华,以名字命公司的老板也很多,不足为奇。”
许素贞听他这般说,气的浑身乱颤开会时拍桌子说:“放他娘的狗屁,老娘开公司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个女人怀里吃奶呢!”
这句话不知怎么传到刘国华耳朵里,从此他就跟国信通讯杠上了,跟许素贞较上劲了,国信通讯在哪里开店,他就把国华电讯开在对面,国信通讯开旗舰店,他就在对面开旗舰店,国信通讯举大旗打广告游街,他就让员工围着同样的街道举大旗游街,连促销活动弄的都和国信通讯一样,可见这人是故意加有意的,就是不是无意的。
许素贞一气之下把国信电讯改成了现如今国信通讯,她说通讯比电讯使用范围更广,听起来更大气些,本以为刘国华也会紧跟其后把国华电讯改成国华通讯,但这一次,他没有复制粘贴,许素贞对外说:“他敢改,她就告他抄袭,跟他打官司,打到他服为止。”
自此,国信电讯变成了国信通讯。
刘国华公司名字虽然没改,但跟许素贞做对的精神只增未减,此时他看许素贞像看热闹似的坐在椅子上观战,他让自己秘书去店里搬椅子,还搬了个小桌子出来,把店里的茶壶拿出来,秘书泡上茶端给他说:“老板,您喝茶。”
刘国华悠闲自在的喝着茶,观战,他端起一杯茶坐在对面,微笑着敬许素贞。
远远看着他那张因笑而皱起来的菱形脸,就像一条丑陋的鲶鱼似的,许素贞真想将这条丑陋的鲶鱼抓住,放锅里炖了。
她对小渔说:“既然刘总这般雅兴,我总不能扫了他的兴致,刚好也到饭点了,去粤海楼弄点饭来吃,搬张桌子,我们几个人先填饱肚子再说。”
很快,一个长木桌,上面放着几道菜,许素贞,陈鸣升,小渔,汪小海一行人坐下开吃,在旗舰店门口,双方的员工打的估计累了,但碍于老板都在,也不敢停手,只能假装卖力对抗,看热闹的,事不关己也没人报警,双方老板对峙着,都没有报警的意思。
刘国华此人,许素贞和他打交道有些年了,虽然不是什么莫逆之交,却是生意上的死对头,此人格局小,心胸狭隘,还抠门,主打一个小家子气。
他见许素贞几个人在店门口弄一桌子海鲜大吃二喝起来,站起身来喊道:“许素贞,你莫要欺人太甚。”
许素贞手里拿着上好的大闸蟹笑道:“刘总,午饭还没吃吧?不嫌弃,来一起吃,我们边吃边观战,看谁是赢家。”
刘国华倒也不客气,放下茶杯朝这边走来,秘书拦住喊了句:“老板,小心那娘们有诈,那姓许的可不是个什么省油的灯。”
刘国华推开秘书的手说:“光天化日之下,我一个大男人还怕一个女人不成?许总既然邀请了,不吃那是不给她面子。”
“小渔,去搬个椅子来。”
刘国华不请自坐,拿起桌上上好的大闸蟹就开吃,许素贞将大闸蟹腿卸掉,壳拨开,拿着一只小勺子去挖蟹黄吃,那姿势就像个资本家的小姐,在看刘国华,直接拽掉蟹腿,用手掰开蟹壳就朝肚子里吸蟹黄,吃完一个他还不忘赞道:“这蟹是好蟹,蟹黄丰满。”
许素贞用勺子将蟹黄送嘴里说:“刘总,我许素贞得罪过你吗?”
刘国华扔下蟹壳说:“得罪倒没有,但你背后骂我的话可不少。”
许素贞吃完一只蟹,用牙签剔剔牙说:“刘总背后也没少骂我吧?我可听说你骂我的话可比我骂你的难听多了。刘总,作为男人,你太没风度了,骂可以,但不能平白无故去毁一个女人的清誉!这是我的底线。”
刘国华这些年没少给许素贞造黄谣,说她是深圳选美冠军出身,靠出卖色相得第一桶金发的家,说她和百强地产老板不清不楚的,说她在公司就像专治时期的武则天,看哪个男高管帅,就弄身边去伺候她……。这些年,刘国华在这方面没少给许素贞打广告,许素贞早就想当面收拾他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今天他送上门来了,就别怪她了。
没等刘国华反应过来,许素贞将面前炖盅里的鸡汤向他脸上泼去说:“刘总,你的嘴太脏了,我今天好好的连脸带嘴一起给你洗了!用的是鸡汤,看我对你多奢侈。”
等刘国华反应过来,他已是满脸鸡汤,怎么说他也是身价上亿的老板,被当众泼鸡汤,丢脸不说,更多是他那小肚鸡肠般的心根本就忍不了,他一怒揪起许素贞来,小渔上前挡住,却还是反应太慢,许素贞被她一把揪到面前,还没等他出手打许素贞,许素贞一个大耳光子扇到他脸上,刚被泼了鸡汤,现在又被这个女人扇了耳光,脸简直丢尽了。
刘国华扯住许素贞的头发,许素贞一个空手道溜开了,她脱掉脚上高跟鞋,就像刘国华打去,刘国华一看是高跟鞋,这要打到头上,脑袋不开花,也得戳个大洞,他转身就跑。
许素贞赤着脚一只手举着高跟鞋朝他追去,这时还在用尽最后力气搏斗的员工也傻眼了,全部休战看着各自的老板,一个女人举着高跟鞋追打一个男人,男人跑,女人在后面追,员工全部傻眼,呆了,这两个人是那两个高高在上的老板吗?太梦幻了,原来老板急了,也是个撒野的泼妇和泼猴。
刘国华被追的没办法,他怀疑后面的女人之前是练长跑的,要不就是天天泡健身房健身,那体能太能跑了,他实在跑不动了求饶道:“许总,咱们两个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这大庭广众下成何体统。”
许素贞说:“我今天就豁出这张脸了,我倒要看看,咱们两个谁更在乎自己那张脸,谁最不要脸。”
刘国华喘着粗气喊:“许总你最不要脸,我见识到了。我服了,我佩服的五体投地。”
许素贞终于停了下来,将鞋子一扔,穿上脚,这时跟在后面的小渔赶快把另一只鞋子拿过来,蹲下身将许素贞的脚底灰尘掸了掸,又将她的脚放在自己蹲下来的大腿上,在自己的裤子上擦了擦,将鞋给她穿上舒了口气说:“老板,您简直太疯狂了!您吓死我了。”
许素贞累的呼呼喘气低声说:“赶快扶着我,我坚持不住了,再多跑一步都得晕。”
小渔赶快扶着许素贞,许素贞整个人是靠在她身上的,这时汪小海赶快跑过来架着许素贞另一边胳膊胆战心惊道:“素贞,你跟那家伙玩命啊!他小命不值钱,你的命可值老些钱了。”
许素贞看了眼汪小海问:“你说我这条命现在值多少钱?”
汪小海朝地上吐吐沫说:“呸呸,别瞎说。”
看着被汪小海和小渔架着的许素贞,陈鸣升除了大吃一惊还是大吃一惊,这个被架着的女人,一身裁剪得体的香奈儿职业裙,盘着一丝不乱高贵的发型,手腕上戴着价值四五十万的手表,优雅的许总,国信通讯的老板,竟然大街上脱下高跟鞋去追打另一个电讯公司的老板,这两个人可都是知名企业家,竟然像小孩子玩过家家似的在大街上追打,这简直让陈鸣升大开眼界!他自己做过企业,开过公司,给别人家公司做职业经理人,像许素贞这么奇葩的老板他第一次见,别的老板极其爱惜自己的羽毛,她是恨不得把羽毛染成五颜六色。这个女人,她为了生意和公司,真的什么都豁得出去,脸面不重要,尊严不重要,身份不重要,地位不重要,在她心里重要的只有国信通讯。
陈鸣升看着许素贞不冷不淡的说句:“许总,你是这个,你是我见过最强悍的女人和老板。”说着陈鸣升举起了大拇指头。
许素贞咧嘴笑道:“这世界,没有永远的强者,也没有永远的弱者。强悍是环境所逼,懦弱那是还没逼到绝境。绝境逢生,这四个字是多少生意人的血泪史啊!”
小渔眼泪簌簌而下说:“老板,下次莫要这样了,要打要闹,你一句话,我们上就行了,您指挥观战就好。”
陈鸣升无奈摇头:“什么样的将带什么样的兵。唉!”
许素贞问小渔:“他说谁呢?”
小渔吐吐舌头小声说:“好像说您呢。”
许素贞刚想骂一句:“我丢他个老母!”还没骂出口,陈鸣升回头说:“我老母年龄已大,经不起许总这般丢进丢出的问候。”
陈鸣升的幽默让原本严肃的话题瞬间轻松很多,小渔和汪小海不失时机地插嘴说:“是啊!许总,我们的老母都被您丢来丢去丢了无数遍了,求饶过。”
许素贞憋了半天说:“那就换个,我丢你个嗨!”
三人异口同声说:“老板,您还是继续丢我们老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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