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意识硬盘

意识上传室的冷气裹着金属锈味钻进领口时,顾境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这里的墙壁是由无数块液晶屏拼接而成的,每块屏幕都在播放不同的“意识片段”:有顾盼在实验室里写日志的侧影,有温叙同桌在病床上微笑的脸,还有五名女生在302宿舍分吃同一包泡面的画面。屏幕间的缝隙里渗出透明的黏液,在地面上汇成浅浅的水洼,水洼里漂浮着细小的芯片,每个芯片上都印着微型人脸——是被环界提取意识的实验体。

【系统提示:进入“背叛宿舍”副本第七层——环界意识存储中心。】

【区域特殊机制:“意识分流”——室内的“意识波”会将两人的意识短暂分离,各自进入对方的“背叛记忆库”(如顾境进入温叙的记忆,体验她曾被背叛的感受)。】

【核心任务:1. 找到顾盼和温叙同桌的“意识备份体”;2. 破解屏幕矩阵的“意识编码”(需两人同步输入彼此的“信任密码”);3. 烧毁环界的“意识提取协议”(所有实验体的签约文件)。】

【恐怖机制革新:1. “意识噬咬”——长时间暴露在意识波中,会导致部分记忆永久丢失(如忘记与对方的重要约定);2. “镜像背叛”——分离意识时,会看到“对方视角”下的自己有多“值得被背叛”;3. “协议具象化”——签署过的协议会化作锁链,缠绕在对应实验体的意识体上,越挣扎勒得越紧。】

【关键线索:1. 存储中心的服务器上插着赵峰的“私人实验日志”,记录了“意识融合”的失败案例;2. 顾境的自由钢笔接触“原生意识体”时,会浮现出对应的记忆碎片;3. 温叙的藤条能感知到“痛苦意识”的位置,指引找到被隐藏的意识体。】

“别碰那些屏幕。”顾境攥住温叙的手腕,她的指尖差点触到播放着“高中教室”画面的屏幕——那是温叙最不愿回想的场景:她站在讲台前,手里捏着被老师没收的、同桌偷偷塞给她的道歉信,而同桌正低着头,被全班同学的目光钉在座位上。

屏幕突然伸出根金属探针,擦着温叙的指尖刺向地面,探针上沾着的黏液在她手背上留下串字母:“TRAITOR”(叛徒)。

“它在利用你的愧疚。”顾境用自由钢笔的金光烧掉那串字母,灼伤的皮肤散发出蛋白质烧焦的味道。他注意到温叙的瞳孔在收缩,呼吸变得急促——意识波已经开始影响她,让她代入了当年的情绪。

存储中心的中央悬浮着个巨大的玻璃罐,里面灌满了淡绿色的液体,无数个人形意识体在液体里沉浮,像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罐子的侧面贴着张标签:“意识融合实验体:073-077”,标签下方用红笔写着:“融合失败,原因:信任残留过高”。

“她们的意识被强行融合过。”温叙的藤条突然指向玻璃罐深处,那里有团模糊的光影正在挣扎,是五名女生的意识体纠缠在一起,彼此的轮廓正在慢慢消融,“赵峰想把她们的意识合并成‘完美背叛者’。”

玻璃罐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液体开始沸腾,意识体们痛苦地扭曲,在罐壁上撞出人形的血痕。顾境看到苏晓晓的意识体伸出只手,指向存储中心角落的铁柜——柜子上了三把锁,锁孔分别是心形、星形和圆形,与五名女生日记里画的符号一致。

“是她们的‘意识保险库’。”顾境的自由钢笔突然发烫,笔尖的金光在铁柜上投射出一行字:“钥匙藏在最痛苦的记忆里”。

话音刚落,周围的屏幕同时切换画面。顾境的意识猛地被抽离,等他回过神,发现自己站在温叙高中的教室后门,视角与当年的温叙完全重合——他看着“自己”(温叙的视角)捏着同桌的道歉信,看着老师将信念得全班哄笑,看着同桌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肩膀,心脏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穿。

这是温叙的痛苦记忆:她因为害怕被老师责骂,默认了“同桌打扰她学习”的指控,从此失去了那个总在课间给她塞糖的朋友。

【系统提示:“意识分流”生效!顾境进入温叙的“背叛记忆库”,体验“作为背叛者的愧疚”。】

“对不起……”顾境下意识喃喃自语,声音却变成了温叙的声线。他想冲过去抱住那个低着头的同桌,脚却像灌了铅——这是温叙当年的无力感,被系统放大了无数倍,压得他喘不过气。

与此同时,温叙坠入了顾境的记忆深渊。她站在环界的实验室里,看着年幼的顾境扒着观察窗,里面是被注射药剂的顾盼,而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对顾境说:“想让你妹妹少受点苦,就告诉我们她藏实验数据的地方。”

这是顾境最深的噩梦:他当年没能保护好妹妹,这种愧疚感被系统具象化成利刃,反复切割着温叙的神经。

【系统提示:“意识分流”生效!温叙进入顾境的“背叛记忆库”,体验“作为被背叛者的痛苦”。】

“我不会说的!”温叙嘶吼着,声音却变成了年幼顾境的童声。她看着观察窗里顾盼痛苦的表情,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是顾境当年的绝望,真实得让她几乎窒息。

存储中心的屏幕突然全部亮起红光,玻璃罐里的意识体们发出整齐的尖叫。顾境在温叙的记忆里看到了更可怕的画面:成年后的温叙站在同桌的墓前,手里拿着封未寄出的信,信上写着:“如果当时我勇敢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而墓碑上的照片,赫然变成了顾境的脸。

“是假的!”顾境用尽全力挣脱记忆束缚,意识回归的瞬间,他发现自己的手腕被数据线缠住,线芯正往皮肤里钻,“温叙!醒醒!”

温叙在顾境的记忆里同样看到了扭曲的未来:顾盼的实验报告上,签名处写着温叙的名字,旁边标注着“背叛者”。她猛地回过神,藤条爆发出蓝光,斩断了缠绕在两人身上的数据线。

【系统提示:“意识分流”强制中断!信任值降至58!】

“他们在放大我们的负罪感。”温叙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手背被数据线勒出了深深的红痕,“顾境,你看到了吗?系统在说,我们最终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

顾境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被铁柜上的三把锁吸引。心形锁的钥匙孔里嵌着半片樱花,是温叙笔记本里的那片;星形锁的孔里塞着截钢笔尖,和他的自由钢笔一模一样;圆形锁的孔里缠着根红绳,上面系着颗碎玉珠——是他们在“应试回廊”找到的那枚。

“钥匙是我们的羁绊。”顾境将樱花放进心形锁,温叙同时将钢笔尖插入星形锁,“圆形锁需要……”

“玉珠。”温叙掏出红绳,两人的手指同时握住玉珠,塞进圆形锁的瞬间,铁柜发出齿轮转动的轻响,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意识体,只有一叠泛黄的协议,最上面的那份签着顾盼的名字,日期是五年前,签名旁边用红笔写着:“自愿成为意识载体,换取哥哥的安全”。

“是假的!”顾境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顾盼的笔迹,这个签名模仿得很像,但最后一笔的弧度不对,“顾盼绝不会签这种东西!”

协议突然化作无数只飞蛾,扑向两人的脸。温叙用藤条护住顾境的瞬间,飞蛾在她手臂上咬出细密的伤口,伤口里渗出黑色的墨水,在皮肤上写出“背叛者”三个字。

“啊——”她疼得蜷缩在地,意识波再次袭来,这次的幻象更加真实:她看到自己在环界的协议上签字,看到顾境被注射药剂时绝望的眼神,听到赵峰的声音在耳边说:“你看,你终究和当年一样,选择了牺牲别人。”

顾境的自由钢笔狠狠砸向最近的屏幕,金光爆闪中,屏幕播放的画面变成了顾盼的真实录像:她将实验数据藏进头发里,对着摄像头无声地说:“哥,别信环界的任何文件,包括我的签名。”

“温叙!看着我!”顾境跪在她面前,双手捧住她的脸,“你手臂上的字是假的!顾盼的签名是假的!我们经历的一切才是真的!”

他的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是温叙的眼泪。藤条突然在她掌心绽放出白色的花朵,花瓣落在伤口上,黑色的墨水瞬间消退。这是“守护之花”,是五名女生的信任能量残留,能免疫一次致命幻象。

【系统提示:“守护之花”生效!信任值回升至65。发现顾盼的真实录像。】

玻璃罐突然炸裂,淡绿色的液体喷涌而出,五名女生的意识体重获自由,她们的光影组成一把透明的钥匙,悬浮在铁柜上方——是打开存储中心后门的钥匙。

“她们在帮我们。”温叙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她看着那些光影对自己微笑,突然明白了什么,“赵峰说融合失败是因为信任残留过高,但这其实是她们的计划——故意保留信任能量,等待时机反击。”

后门的方向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赵峰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玻璃:“真是感人的信任啊。可惜,你们马上就要亲眼看到,这份信任会如何变成杀死彼此的凶器。”

存储中心的屏幕全部切换成同一个画面:环界的实验室里,顾盼和温叙的同桌被绑在手术台上,赵峰拿着注射器,对屏幕外的顾境和温叙说:“二选一,救你妹妹,还是救她朋友?选择的瞬间,就是你们信任崩塌的开始。”

画面里的顾盼突然对镜头摇头,嘴唇动了动,顾境读懂了她的口型——“别信”。温叙的同桌也在对她眨眼,做出她们小时候的秘密手势——代表“这是假的”。

顾境和温叙再次握紧彼此的手,这次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屏幕上的画面再逼真,也掩盖不了他们一路走来的真实:防空洞的相互掩护,衣柜里的生死与共,记忆库里的彼此唤醒……这些不是系统能复制的。

“我们不选。”顾境的声音异常坚定,他举起自由钢笔,温叙同时扬起藤条,“我们两个都要救,还要毁掉你们所有的实验。”

【系统提示:信任值突破70!触发“信任共鸣”技能,可暂时屏蔽低级幻象。】

五名女生的意识体钥匙突然飞向屏幕,将顾盼和同桌的画面击碎。后门被撞开,赵峰站在门口,他的身体一半已经机械化,胸腔里嵌着块巨大的芯片,上面闪烁着环界的标志。

“那就别怪我用终极手段了。”赵峰的机械臂突然伸长,抓住温叙的脚踝,“我会让你亲眼看到,顾境为了顾盼,是如何把你推进意识熔炉的。”

温叙的藤条狠狠抽向机械臂,蓝光与金属碰撞的瞬间,顾境的自由钢笔刺穿了赵峰的芯片。赵峰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开始短路,冒出阵阵黑烟。

存储中心的警报突然响起,红色的警示灯照亮了后门的阶梯,阶梯尽头的墙壁上写着:“意识熔炉在等待它的祭品”。

顾境拉起温叙冲向阶梯,身后是赵峰不甘的嘶吼:“你们逃不掉的!熔炉里有你们最真实的恐惧——你们其实早就怀疑彼此了,不是吗?”

阶梯上的每级台阶都刻着不同的日期,顾境认出其中一个是顾盼被带走的那天,另一个是温叙同桌转学的日子。这些日期像针一样扎在心上,提醒着他们最脆弱的伤口。

“他在说谎。”温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怀疑是真的,但选择相信也是真的。”

顾境低头看她,她的眼睛在警示灯的红光里亮得惊人,像黑暗中永不熄灭的星。他突然想起在意识分流时感受到的、属于温叙的那份愧疚——原来她一直害怕自己不够勇敢,就像他一直害怕自己保护不好她。

“我们一起面对熔炉。”他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不管里面有什么。”

阶梯尽头的门缓缓打开,里面透出刺眼的白光,隐约能听到无数人的哭喊声,像有无数意识在被灼烧。顾境知道,意识熔炉里的幻象会是终极考验——系统会用他们最深的恐惧和最真实的怀疑,编织出一个连他们自己都无法分辨的“背叛结局”。

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和温叙都明白,信任从来不是消除怀疑,而是带着怀疑依然选择并肩前行。就像此刻,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穿过那道刺眼的白光,走向未知的熔炉深处,身后是五名女生意识体组成的微光,像一串守护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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