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达成统一战线,那我们就……”
李师傅毫不客气的坐在对方客房的床上,打算一本正经的交流先前遇到的线索。
当然,李师傅留了个心眼子,他打算在原先得到的线索上抹去部分线索,以此来保住自己的技能卡。
“先前,我在楼梯口开始的第一间房间中得到了以下线索————一张区域地图,一份手稿,以及这本日记。”
“日记我看过。”
李三将日记收回背包,“那你就看另外两份吧。”
“你不会藏了什么线索吧?”
江决审视起李三,盯得李三头皮直发麻。
“没有~怎么可能嘛~”李三回应迅速,生怕被这个邪门的家伙看出些什么来,“那间房间除了这些,其他什么都没有。”
“除了日记,别的是在哪找的?”
“我当时在床上乱摸,从那个玩偶熊这兜里找的钥匙,开了桌洞里的那个铁盒子。既然你在那待过,不可能没看见过吧?”李□□客为主到,“现在该我问了。”
“你为什么会进那间房间。我先提前说好,我当时去了食堂,遇到了个怪,误打误撞进去的哈。”
“我也算是误打误撞吧。”江决笑着开口:“我也去过食堂,跟我一起的有五人,追逐过程中被那个怪咬死了一个。”
“那么,剩下的四个都看过日记?”李三现在有些想死,难不成这是一个必过情节?
“没有,我们跑散了。”
那就好,那就好……李三瞬间便放心了。
“那个……插个题外话捏,血条掉光了会怎么样?”
“现实生活中变成植物人,详细情况线下再讲吧。”
“行吧,油盐不进的大人。”李三摆摆手,表示过,却因为代沟无法和江决正常交流。
“过吧。”
“什么意思?”
“就是下一个话题的意思。”
江决点头,“嗯,知道了。”
“这是我的线索。”江决把地图放在地板上,他细心的把两张地图摊在地上,“这是这个时代村落的地图。”
“你看,这两张地图……”
“两张地图有重复的建筑,不如我们从这三栋建筑开始排查线索吧。”李三枪先回答。
“嗯。”
地图上重复的在那个地点分别为歌会厅,教堂以及石圈阵。
江决不知从哪里掏出钢笔,在地图上圈画标记点。
除了被圈起的三座重叠建筑,还有另外两个重点标记地点。
“为什么还要圈这里?”李三指着地图上的标记,语气赤诚。
“废弃实验室和老教堂,找线索。”江决解释着:“另外两名队友现在在老教堂,我们去实验室。”
“最好在回点之前回到教堂,每过一天,夜晚会增加时长。”
“你到底在这待了几天啊?”
“两天。”
“第一天夜晚两小时,第二天四小时,今天是第三天…”江决把怀表扔入李三手中:“今天只有四个小时的时间排查。”
“我这里才第一天……”
“时长已第一位玩家为计时标准,副本有一定人数限制,很不巧,你是被拉进来凑数的。”
“Fuck!”
总而言之,我好像被拉入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中了。
李三坐在牛车上,用手反复捋起后脑勺的翘发,自然卷就是这样,总有一边的头发不听使唤。在来回斗争了许久后,李三放弃了。他抬头望向天边,红日才刚探出头来,稀薄的橙光打在江决的眼镜框上,反射出一个光点。
先前在客房没仔细看对方的容貌,现在倒是有大把时间能仔细欣赏这位撕漫男了。
阳光打在江决侧脸,使得皮肤很白皙,五官锋利,眉骨带着偏西方的美感。
李三喃喃道:“是混血吗?”
“算是。”
江决回头看他,整张脸展现在李三的面前。
李三咽了下口水,脸颊爬上红晕,里有有喃喃低语被对方发现的羞赧,也有被美艳暴击的赧然。
“我也有点,我头发是卷的。”
“头发卷不是判断混血的标准。”
“啧。”李三呲牙,脸上的霞红如潮般褪去,接踵而至的是无语。
这人会聊天吗?就他这种讲话方式,那个小姑娘能看得上?
“我妈妈是混血。”
“怪不得。”江决道:"你身上看不出混血特征。”
跟这种理科脑没什么好讲的!
李三默默撇过头,假装看起了风景,偶尔抬头瞄一眼江决,也算作美景配美人吧。
车程依旧那么磨人,牛车颠得人头晕目眩,李三下了牛车,扶着双膝扮演老头头,江决依旧板正的站在一边。
李三歇了好一会儿,起身看着面不改色的江决,江决认为李三歇够了,抬腿往前走。
“哎,你走慢点呗。”李三拽住江决的衣摆,强制勒令住了这位竞走高手,“我膝盖疼。”
江决用力拽回衣摆,看着白衬衫上的的泥印子黑了脸。
李三的心脏猛然一缩,心想:完蛋了!
“对不起!”他说,声音比刚才急了几分,他想用手去弹衬衫上的泥污,可他却忘了,自己手可是搭在了牛车的栏杆上。
那栏杆说干净,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的手都搭在上头,说不干净,车夫从来没擦过。
原本一小块的污渍被李三这么一拍,污渍即刻像水墨般晕开,李三松了手,尬笑几下,热意爬上脸颊,他现在真想挖个地洞钻下去,“好像…好像越弄越脏了啊……”
“没事。”江决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你有洁癖?”李三小心翼翼的开口:“要不我帮你洗衣服?”
“没有。”江决道:“游戏里不用洗衣服。”
李三走在江决旁边,不停的找话题,生怕空气突然安静,“抱歉,你游戏里的衣服怕是不干净了。”
“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李三自顾自讲着,为自己的过失找补,“干净的衣服被弄脏了,是个人心里都会不爽。”
“你是不是这么想的?”他绕到江决身前,微抬着头去看江决的脸色。
江决:“嗯。”
李三:“对不起。”
江决不解问:“为什么还要道歉?”
“因为你没原谅我呀?”
“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你看……”李三伸出手指,指着江决的脸分析起来:“你板着张脸,反应平平,我说了一大堆你只‘嗯’了一下。”
江决的苦瓜脸上出现了诧异,“我的表情真的这么差?”
“嗯哼。”
“抱歉。”
“啊?”李三吓掉了眉毛,“你道什么歉?”
“老是一个表情,让你感到不安了。”
李三的心漏了半拍,他想起小时候,妈妈和外公外婆吵完架,总是板着张脸,一句话一不说,他那时看着妈妈的脸感到很不安。小小的李三很少哭,可看见妈妈坐在公交上,抿着唇、苦着脸、一言不发的模样,心里难过得不行,自己哭了出来,反到让正在伤心的妈妈来安慰自己。如果可以回到儿时,他希望妈妈可以不要那么坚强,希望她能大哭一场,别把情绪压在心底。
“才不会!你可以只用一个表情,你可以一直板着张脸,也可以一直微笑,你不需要因为他人强颜欢笑!”李三严肃道:“不满需要说出来,压在心里会难受很久。”
江决的脸上挂起一抹苦笑,他想说“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只好转移话题,“你的膝盖还好吗?”
“……没事,缓缓就行。”
江决张口想要接个话题,却迟迟想不出下文,只好闭上嘴变回一根木头。
两人的话题就此断了线,可阳光不会轻易饶过他们,依旧追在屁股后面使劲的炙烤。李三的额头蒙上了层细汗,他打心底里纳闷,为什么自己会感到炎热,这款危险的游戏在通感方面上的制作细腻至极,假设通感的方式也会使血条下降,那么脱水,烧伤都有可能触及到“死亡”,也就是Eve所说的“抹杀”。
想到这里,一股恶寒在心里升起,他踌躇了半晌,开口问:“江决。”
“只能一命通关吗。”
江决不太接触游戏,对于互联网的使用几乎停于开发时期,他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李三的问题。
“是这个意思。”
“咔嚓”,李三的脚踩上一根枯枝,枯枝的断裂声与他的心跳声诡异的重合。他这辈子真是第一次对活着产生了强烈渴望,江决说的话给他带来了沉重的无力感,无力在自己的权益没有保障,后怕在失去生命后自己的家人该怎办?
李三的视线从地面上移开,他完全抬起脸,目光定格在江决的身上。
那个人似乎有解决方法..........
头顶的云遮去了阳光,为土地上的人们带来了几分钟的凉爽。
江决和李三两人用液压钳除去了旧门上的铁锁,一溜烟钻进了实验室。
霉味通过空气潜入鼻腔,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轻盈跳跃上实验桌,在木桌上留下斑斑点点,灰尘们饶有兴趣的在阳光中纷扬,凭借空气粘附在人的皮肤上。
江决用手轻抚过桌面,用皮肤抹去了桌台上的灰尘,灰尘在掌心聚成一道灰痕,又从指尖漫了出去。他顿了顿,将手展平,像拂去水面浮萍一样,从左到右,将那层薄灰轻轻带到了桌沿。细小的颗粒在阳光下乱舞了一阵,又各自落定。桌面露出了它原有的肤色,粗粒,斑驳,带着旧物独有的安静。他低头看向指腹沾染上的灰,没有拍掉,只是把手收了回去。
他用双眼细细扫过尘封已久的实验器具,目光落在了桌台最里侧那一摞垒着的实验记录上。他轻拿起实验记录,纸张因受潮变得波浪起伏,最上面的标题栏上写着“102号观察记录”。
观察记录的内容很详细,丝毫不输于现代生物的观察记录。江决翻了几份文档,每一份文档的观察对象都不相同,但每一份文档中都曾出现过相似的记录。
研究人员貌似在寻找一种生物。
实验桌旁有一台高于人的冰柜,李三看着眼前的冰柜,仿佛看见了冰河时期的猛犸象在商业解散步。他拉开柜门,附在柜门上的灰尘像是遇见了猛兽,如潮般四散,兴许是因为慌张,有小部分的灰尘扑上了李三的脸。灰尘们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钻入李三的鼻腔,迫使李三打了个喷嚏。
李三微眯着眼,用袖子捂住口鼻,强制勒令住了后头的喷嚏,待到鼻尖的细痒褪去,才睁开了微带红晕的眼。
他吸了吸鼻子,一手掰着柜门,一手伸进冰柜里翻找目标容器。小伙子也是心大,真不怕里头突然跳出个东西。
冷冻柜中的容器放的很密集,容器里存放着各式各样的器官。部分容器里的存放液随着时间一同散发,只留下干瘪的器官,还有一部分的溶液未完全挥发,奄奄一息的耷拉在瓶底。
第三将上层的容器拿出,整整齐齐的摆在地面上,直到上层空无一物,才转头打开了下格的柜子。
下层放的东西真是离谱极了,几百个透明密封袋被,板板正正的分作A、AB、B、O四组,里面的液体像陈年的酱油汤,颜色黑红,表面泛着暗哑的光泽。
“这是什么?”李三随手拿起一袋,在手上颠了颠重量,像一个小哑铃。
“血。”江决悄无声息的站到李三身边,回答了困惑他的疑问。
他的声音像一块石子砸入湖面,在寂静的实验室中显得格外吓人。李三被耳畔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着了,他下意识地颤动肩膀去,像一只受了惊的猫,转头露出凶狠的牙,不满的看向江决。
江决捕捉到了李三脸上的不满————他的肩膀还微微缩着,拧着眉,一副囧样儿。江决愣了一下,随即“噗”地笑出来,说:“你吓成这样啊?”
“可不是吗?”李三狠狠瞪了江决一眼,将手上这袋红褐色液体抛给江决,“细说一下这个。”
江决接住血袋,道:“过期的血液。血液离体后,血红蛋白会经化学转变,颜色由红转为褐色。”
“这可不得了了。”李三低头看向半柜子的血包,这里至少不少于两百袋,“他们这是在做研究,还是再卖人体器官啊?”
江决蹲下查看了李三摆在地面的容器:“不是人的血,是魔种的。”
“魔种?”
“你可以理解为魔族。”江决解释着:“他们在寻找一种生物,初步猜测为拥有魔王血脉的幼体。”
李三依上冰柜门,从鼻腔里短促的“嗤”了一声,“基因检测用得着这么多血?”
江决的眼神虚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当下拽走了一瞬,他的睫毛轻颤几下,思绪回笼,吐出话来。
“也许吧。”
李三侧身从江决身旁走过,一双杏眼直勾勾的盯着墙面,墙面上有许多用图钉固定的牛皮纸,他的那双眼睛亮的出奇,总能发现好东西。
“撕拉”一声,纸张被李三从墙面上剥落。
江决听到声响,回头看见一只兴奋的卷毛小猫朝自己奔来。
“貉兔!”李三兴奋道:“编号,183!”
“啊?”
“啊什么啊?”李三兴奋得猛拍了下江决的后背,“Our goal!”
“OK。”江决挑眉,话锋直冲着李三而去:“你是不是隐瞒了些什么?队长?”
李三整个人像是被冻住,呼吸一下子就僵了,脑子里“翁”的一下,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暴露了!他调整了下呼吸,讪笑着解释:“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嘛,你懂的,对吧?”
“呵呵。”江决顺着他的话接道:“我懂。”
“那好!现在线索又增加了一条!”李三转移话题,想把刚才的事故带过去:“你有发现什么吗?”
“没,那边都是实验记录。”江决指了指实验台。
李三晃了晃手中的牛皮纸,“哦,那我们现在去哪儿找这个?”
“野外。”
“野外?”
“对。”江决从口袋里摸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道:“去旧教堂,刚好和另外两位交换情报。”
李三思考不到半秒,抬手比了个OK。
“这么相信我?”
江决说这话时,眼神似笑非笑,手里把玩着那块老旧的怀表,清脆的机械声像心脏般跳动,仿佛拥有生命。
李三的心脏咯噔一跳,但面上绷住了。他没有退,反而将双手插入风衣口袋,微微仰起头,用一种近乎无赖的语气接住了这句话:“瞧你说的,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江决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他,那眼神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地、一点点地刮过李三脸上的每一寸表情。
半晌,他忽然轻笑了一声,尾音压得很低:“是吗?那队长可要跟紧我,这林子……晚上可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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