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春安抖如筛糠。

“你一人拿两个。”园长提议，明明是笑着的，却让人心里发寒。

袁春安不敢拒绝，颤抖着双手接过项圈，他太害怕了，心中的恐惧将他吞噬。一个没拿稳，十二号项圈掉在地上。

屈秋灵看了眼园长的反应，他的嘴角裂得更大了。

袁春安害怕自己已经触犯了禁忌，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蹲下身去捡项圈。他拿起项圈，预想中的恐怖事件没有发生，松了口气。

“每个人把项圈戴在脖子上。”园长终于等到了好玩的环节，笑眯眯地看着大家。

NPC说的话最好遵守，屈秋灵、冷青都干脆地戴上电子项圈，质地冰凉光滑。

犹豫的人见她俩没事，纷纷戴好。

只是，袁春安不知道该怎么戴了，他先把第一个项圈戴好，第二个呢？要是不戴算不算违反规则？

他尝试着把第二个项圈戴在左手腕上，抬头见园长没什么反应，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些。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如果他不是最后一个报名字的，是不是就不用戴两个项圈了？

袁春安心中懊悔不已。

这时，屈秋灵和冷青的项圈亮了，中间一块小屏幕上是名字和数值。

“你的是5%.”冷青跟她互换信息，“我也是吗？”

屈秋灵点点头：“对，应该是污染值。”

很快大家的电子项圈都亮了，分别显示了各自的名字和数值。

除了苗致10%，朱兴业15%，其余人都是5%.

唯独袁春安，他脖子上的两个项圈都没有亮起来。

“园长，为什么我的不会亮？”袁春安慌不择路，求助地看向园长。

园长没有回答，下一刻，袁春安的脖颈处传来要命的窒息感。

“呃，我…我不能呼吸了……”他的手胡乱抓挠，不惜将指甲掐进血肉都要把项圈取掉一个，脖颈上血痕遍布。

可是，项圈依然纹丝不动。

“别乱动了！你这样会死的！”牧溪看不下去了，可他的提醒没有用，此刻的袁春安已经恐惧到了极点，泪水糊满了他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不配合？！”园长的声音骤然拔高，尖细的嗓音如同无数动物在同时发出嘶鸣。

“说要来工作的是你们，不服从工作的也是你们！”

袁春安压根听不清其他人说了什么。

在他以为自己一定会死在这里的时候，项圈突然恢复正常，像是惩罚结束了。

他、他又能正常呼吸了？

袁春安惊魂未定，浑身湿透，接触到园长的视线，他触电般躲开，不敢吱声。

项圈发出滋滋声，接着就亮了起来，一模一样的名字和污染值同时在两个项圈出现。

居然只是20%吗？

在场的每个人都若有所思。

园长再次开口，要求每个人选一个喜欢的动物绑定，绑定之后要有爱心，和动物们好好相处。

“一定要是自己喜欢的动物。”园长再次强调，“按顺序来吧，一号呢？”

阎王点卯，作为一号的朱兴业两只手臂不安地颤抖，大脑一片空白。

好不容易想到的动物是老虎。

“老虎。”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园长的笑容更盛，朱兴业瞬间后悔了。但迟了。

一头强壮健硕的老虎猛地冲了过来。

众人四散开，老虎不偏不倚直奔朱兴业。

“啊！！！”朱兴业拔腿就跑。

他怎么可能比老虎跑得快，眨眼间就被巨大的老虎扑倒在地。

老虎前爪锋利无比，划破他胸口的衣服，留下一道道骇人的血痕。

朱兴业不受控制地吓尿了。

老虎嗅到腥臭的气息，爪子恼怒地拍下去，又尖又长的牙齿一口咬断了朱兴业脖子，鲜血迸溅。

“又是一个骗子，你不是说喜欢老虎吗？”园长眼神怨怼，瞳孔放大变得漆黑幽深。

朱兴业捂着脖子，一切都只是徒劳，他很快绝望地死去。

老虎在他死亡的那一刻停止了撕咬。

园长的笑容越来越夸张，嘴巴张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身体也迅速膨胀。

接着是极其血腥残忍的一幕。

园长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口吞掉了朱兴业残余的身体。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咀嚼声格外清晰，每个人都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屈秋灵强忍着恶心，快速瞥了一眼动物园门外，那边的黑影又多了一个。

奇怪的黑影是死去的玩家吗？

园长吃得很满足，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再次挂起笑脸。

蒋绿蕊是二号，简直无比后悔当了二号，怎么办怎么办……她又恶心又恐惧，还得表现出相对正常的样子。

她想，如果要选，她一定选温顺小巧的动物，比如兔子，可是园长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老虎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要是没人喜欢，它会不高兴的，二号蒋绿蕊你来跟老虎绑定吧！”园长手一挥就替她做了决定。

老虎得到指令，跳下来舒展了一下身体，仰天发出一声吼叫。

蒋绿蕊看着朝自己走来的老虎，死死握着拳头，咬紧嘴唇。天知道她是怎么装作镇定的。

老虎见她不抵触自己，伸出舌头开始舔舐她的皮肤。

蒋绿蕊浑身汗毛直立，却还是保持一动不动，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终于，她脖子上的电子项圈一烫，“滴滴”两声，绑定成功。

园长有些意外二号的表现，舔了舔嘴唇，转头看向三号高沛白。

高沛白选择的动物是鹿。

小鹿很优雅，一身浅棕带斑的茸毛，柔软蓬松，看上去没有任何攻击性，绑定得很顺利。

园长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阴恻恻地看向四号。

“四号，你快选一个吧。”园长磨了磨牙齿，期待着四号出错。

屈秋灵原本是想选毛绒绒或者比较可爱的动物，比如大熊猫，可转念想到副本介绍上说的异化，她担心动物后面会变异，或是自己也变成所选择的动物。

最后她选择了可攻可守的龟类。

海龟需要在水里，那她就选陆龟好了。

“陆龟。”

屈秋灵说完，园长沉着脸点头。

一只硕大的陆龟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屈秋灵面前。

本来还担心龟类移动速度慢的屈秋灵：“……”

她稳住心神，往前一步主动示好。陆龟的脑袋抬了抬，前肢轻轻搭在她的腿上。

“滴滴”，绑定成功。

园长的心情越来越不美妙了，不能让他们这么顺利。

五号柯天正要主动开口选择动物，园长突然说：“我带你们去水族馆，后面的人必须选择里面的动物。”

剩下几人开始迅速思考水族馆里有什么合适的动物。

柯天有点头大，拿项圈的时候，他怎么不动作快一点呢？不过到了水族馆他是最先选的，有一定优势，不会太难。

水族馆很快就到了。

园长一点名，柯天就立刻喊道：“海豚！”

海豚很亲人，也很常见，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真是麻烦啊。”园长啧了一声。

柯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什么意思？他是不是要死了？

园长一言不发地领着人穿梭在水族馆里。

路程有点远，一分一秒都变得煎熬。柯天脚步虚浮，忐忑不安，见到海豚馆的时候，他简直要哭出来。

一只海豚从水中兴奋跃起。他不敢耽搁，连忙走上去示好，项圈提示绑定成功。

居然活下来了……柯天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

“好了，下一个，六号。”园长看向了苗致。

“章鱼。”苗致吞吞吐吐，她已经看到另一个房间玻璃后面的各种章鱼，应该不会有问题。

园长嘴角弯起：“章鱼？章鱼好啊。”

这话让苗致猛地一颤。

一只偌大的章鱼在水中上下游动着，很快爬出玻璃边缘。

苗致赶忙上前绑定，却晚了一步，章鱼又回到了水里。

之前没有出现过不能绑定的情况，那么只能是距离问题。章鱼是在水中生存的，可以暂时储存水分在地面上待一会儿，但过不了多久就会失去活力，苗致知道后悔也来不及了。

绑定不成功或许会死，她不想死。

苗致纵身跳进水里。

她水性好，在靠近章鱼之后，伸出手主动贴近。

突然，章鱼的触手裹紧了她，在她要窒息的前一刻绑定成功。

苗致铆足劲又往回游，上岸喘口气。章鱼却紧跟着她，将她拽回水里。

苗致脸色煞白，不敢表现出恐惧。一连游了好几个来回，章鱼才勉强放过她。

园长微微一笑，评价道：“它很喜欢你。”

苗致趴在岸上大口喘气，压根不敢有意见。

就在这时，柯天边上的海豚也开始扑腾，不停扭动着身体。

柯天想到海豚不能长时间待在陆地上，询问园长，“园长，我可以把海豚送回水里吗？就不跟大家一起走了。”

“真是个关心动物的人啊，你是一名合格的饲养员。”园长感叹了一句才慢悠悠点头，“当然可以。”

柯天立刻带海豚回去，脑子里还在琢磨饲养员这个称呼。

“下一个，七号。”园长转过身面对着剩下几人。

冷青站出来道：“园长，这里有水獭吗？”

“当然。”园长指了指不远处。

水獭可以长期待在岸上，不像海豚、章鱼那样离不开水。很快，绑定成功。

八号牧溪选了海豹，绑定成功。

九号段芮选了海狮，绑定成功。

十号何悦人选了海象，绑定成功。

不得不说这三个人回答得很巧妙也很偷懒。

园长的脸黑如锅底，但他们没有违反规则，也主动亲近了动物，他不能惩罚他们。

等到袁春安，想到他同时拥有十一号、十二号项圈，园长的笑容重新变得阴森起来。

“企鹅。”袁春安紧张得看着园长。

“你需要绑定两个动物。”园长提醒。

袁春安大脑混沌，幸好他已经提前想到了。

“寄居蟹。”

寄居蟹可以在陆地生活，体积小，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动物园也……应该有吧？

“好的。”园长站在原地微笑着。

袁春安的汗珠滴落在嘴唇上，水族馆里温度调得很低，他的汗就没停过。

什么意思，他要自己去找吗？

他极度恐惧，在看到一只企鹅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松了口气。

企鹅靠近，露出嘴里密密麻麻的尖刺小牙。

企鹅没有真正的牙齿，它们的上颚舌头和喉咙上都是尖尖的角质倒刺，像一排排小尖牙。全部是朝里倒着长的，用来卡住小鱼小虾。

袁春安一惊，心生退意，更做不到像其他人一样表情自然。

企鹅嘴巴越长越大，袁春安的视线没有办法挪开，同时怎么也抑制不住内心深处的恐惧。

他膝盖一软，跪坐在了地上。

企鹅感知到袁春安的恐惧，就像吃鱼一样，稳稳地咬住了袁春安。

倒刺死死卡着袁春安的皮肉，让他动弹不得。

惨绝人寰的哀嚎声盖过了企鹅的吞咽声。

画面太过渗人，大家都扭过头没去看。

“咳咳。”园长忍不住发声提醒，企鹅这才停下。

还想吃独食？园长斜睨了一眼企鹅，企鹅嘴里咬着半截，当场开溜。

寄居蟹来晚了，现场只剩一点残渣。它不挑，吃得心满意足。

“今天没有别的任务，接下来带你们去员工宿舍。”园长一说完，场景变化，所有人和动物都出现在眼前，包括跟海豚离开的柯天、一直游泳的苗致。

“我去？！”柯天被瞬移过来，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被高沛白按住才没有发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声音。

苗致气喘吁吁，终于不用一直在水里呆着了。如果章鱼不缠在她身上就更好了。

柯天还是淡定不了。海豚不是离不开水吗？为什么突然能移动这么快了？难道是装的？

柯天看着会走路的海豚陷入了沉思。

员工宿舍是一处四方的院子。一共东南西北四个屋子，围成一个口字。

园长从腰后掏出四把钥匙，交给了站在最前面的屈秋灵，道：“明天八点，我会来教你们怎么做训练，我先走了。”

屈秋灵看到园长这么着急走，立马拦住，迅速扔出一连串问题：“园长，动物们需要喂食吗？房间分配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休息时间我们可以在自己房间以外的地方走动吗？有时间限制吗？还有动物可以和我们分开，单独待在房间吗？”

原本想坑一坑他们的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