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姑娘莫要误会,当年为了照管仙人山的精怪,祖先研学过不少魔教术法阵法,将仙魔两派武学融合贯通,所以陈家后人习武后,内力和招式总带着些魔教的影子。”陈应天连忙解释。
“当年多少人来往阿呼,那时沙化也并未严重,原来的官道都还在才是,又怎会寻不到出路?”苏棘问。
陈应天闻言叹了口气:“苏姑娘,此事复杂,待村子重新修整恢复之后,我直接带苏姑娘出去看看便明白了。”
这话才落,外面便听人急忙来喊:“村长……村长,我们找到杨岐了!”那人急匆匆闯了进来。
陈应天对苏棘道:“今日到此为止罢,我还有事,就不送姑娘了。”
苏棘起身道:“无妨,告辞,我在水神庙等候村长。”
说完,从村长家中走出,沉暗的天色有些凉,苏棘心下奇怪,自入冬以来,倒是第一次见这样。
此地常年烈日,就算入了冬,到了白昼也常常是炙阳当头。
路上,她拉了个村民问李村医家位置,方向一转便朝那边去。
到了地方,看到那院中晒着不少药虫,确定没错后,苏棘敲了敲门。
等了一会儿,听见有人来给她开门。开门的人打眼一瞧是她又连忙要关上,苏棘直接伸手一撑,李村医没关上,只好靠在门上瞧着她问:“苏姑娘大驾光临,可是有事?”
苏棘:“自然是有事。”
屋内有人悄悄探头看来人,苏棘眼尖看见,朝人笑笑打招呼。
李村医见状,撇了撇嘴道:“进来说罢。”
苏棘进屋坐下,头发花白的老婆婆过来给苏棘倒了杯水,她点头接过,看着人心想,这阿婆倒是比这村中老人都精神些。
“我想请李村医帮我医治两人。”苏棘道。
“呦,姑娘都能解催眠救村子于水火了,想必是神医盖世,竟还需来找我?”李村医刻薄着呛了苏棘一句。
问也不问便知她要让自己看谁:“你兄长那病啊,我早就有兴趣了,还有一个是谁啊?”
之前瞧见戚嵘宁那虚弱神色,他便忍不住心痒痒,想瞧瞧这病症是天生体弱还是后天引起,如今苏棘前来相求,正好合了他心意。
苏棘知晓他古怪性子,没接他前面那句,只是说:“还有水神庙的燕婆婆。”
如她所料,眼前的人一听人,一口回绝说:“不行!”
“我可以用今日医治陈溪木的丹药来换。”
李村医闻言,脸上犹豫了一刻,但还是道:“绝对不行,我是不可能给她医治的。”
苏棘问他:“为何?”
“她是村子的罪人,我怎可能会帮她。”李村医有理有据说。
苏棘直言问他:“就因为她新婚之夜杀了丈夫,还是因为她当年寻找出路葬送了村子里的人?”
苏棘看到李村医脸上有片刻的停顿,眼珠一转随后点头说:“对,你既知道这些往事,知晓她是村子的罪人,又何必再逼我。”
捕捉到李村医的端倪,苏棘直接揭露道:“你撒谎!”
李村医闻言,脸上表情变换,“什么?”
“你对这些根本不在意,你不愿给她医治是因为别的事。”
“我……我还能因为什么,你别胡乱攀扯啊。”李村医警觉说。
苏棘想了想道:“按你的年纪,当年应是见过并未生病的燕婆婆,那你可知晓她懂医术?”
“你是怎么知道的?”李村医震惊看向她。
看到苏棘眼神盯着自己,他收起神色,坚持自己道:“反正我是不会给她看病的。”
“既然不是因为那些世俗,我只想知道,为何不愿意给她看病?”苏棘重复之前的问题。
“你也知道她自己懂医,那我又何必给她看,她不会给自己治吗?”李村医似带着气道。
“医者不能自医,这道理是个人都懂,她病的还是脑部,你让她如何自医,”苏棘几乎要气笑了,“你这般态度,莫非是因为当年你们有过节?”
李村医闻言激动道:“怎么可能,谁会跟一个疯子有过节?”
苏棘心下了然。
她不想再跟他废话,直接抓起他后脖领子就拉着人走,边走边说:“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别怪我强制带你走了。”
“诶,诶,你要干什么!”李村医惊喊道。
老婆婆听见声音,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苏棘脸色冷漠地提着个惊慌的老头,拉着就往外走。
她急忙阻止:“姑娘!姑娘,莫急,我来与你说。”
苏棘闻言,放轻了对李村医的压制,却没松手,她看了手里老人不服的表情一眼,抬头简洁道:“您说。”
“老头子当年是师从老村医的得意弟子,而燕林只是个看书自学的门外汉,后来两人因比试一事有了过节,老头子心里一直有芥蒂,所以……”
“就因为这个?”苏棘挑眉看向手里的老头。
“你……”李村医语塞。
“阿婆,燕婆婆全名叫燕林是吗?”苏棘却转头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老婆婆点头,随即道:“如今应是没有多少人知晓她到底是谁了,也许连她自己……也忘了自己是谁了。”
李村医有些失落地垂眸,苏棘看向他说:“因为一个几乎无人知晓的小过节而对一个病人视而不见,你这肚量……”
后面的话她没说,果然激得李村医越发生气。
她道:“当年比试,你丢的不是颜面,而应该是正视自己能力的机会。你最该做的不是怨恨对方比你的能力强,而是讨教对方一个门外汉为何会比你强。”
李村医沉默听着,随后小声道:“我何曾又不想……”
被苏棘听见,她说:“如今我请你帮忙,若是治好了,不止是我欠你人情,更是她欠你人情,到时你如何与她解当年恩怨,岂非更有面子。”
话落,特意给他思索时间,良久,苏棘问:“思考得如何?”
李村医一咬牙:“好,我跟你去给她看看,不过……我不保证能治好啊。”
“无妨,先看看再说。”
苏棘等着他去拿药箱间隙,跟老婆婆聊了几句。
“你可知晓燕婆婆当年是如何自学的医术?”
老婆婆摇头答:“我与她并不相熟,那个年纪女子们都是不能随意出门的,但我知晓她与陈琳极好,几乎日日去寻人。”
“陈琳?村长那一脉的陈家?”
老婆婆道:“对,陈琳是如今村长的小姑,不过早在几十年前就去世了,如今年纪大了,我也记不太清当年是发生了什么了。”
苏棘点头记下,想着或许之后可以去问问村长。
待李村医拿出药箱,二人才要出门,忽然听一声长鸣的钟声响彻整个村子,苏棘疑惑,身旁的李村医道:“遭了!”
“怎……”苏棘才要开口问,一阵风沙扑面而至糊了她满脸,她立刻抬手掩面,院中晾晒药虫的架子被吹飞。
视线被漫天风沙所挡,所有房屋都被隐在了沙尘中,天地暗了下来。
“是沙暴!”李村医大喊道,随后他拉住苏棘道:“不去了,先回屋躲过这场沙暴,快!”
苏棘被李村医拉回了屋内,老婆婆脸上忧色浮现,夫妻二人顾不得其他,只赶紧找几根粗大的门闩去抵住木门,以防被暴风吹开。
松动的木门被挡住,稳住了被吹开的趋势,两人卡好门闩一起放手时松了口气。
“我就说今日这天怎会暗得如此邪门,原来是沙暴!”李村医因着急而喘得有些急,他看向苏棘说,“亏得我刚刚跟你争执了一番,否则按我们脚程,绝对没到水神庙就被沙暴卷走了。”
屋外的狂风呼啸着,那声音狂躁得几乎要将他们的谈话吞没,木门底部的缝隙被风带来的沙子填入,正一点点地渗进来。
来不及谈其他,夫妻二人又赶紧去把空着的后窗用厚木板钉起来,本来还有点光亮的屋子顿时暗了下来,屋内悬挂的东西被从缝隙漏进来的风吹得飘摇。
苏棘上前帮二人将窗口钉好,她盯着那些从角落里渗入的沙子,朝李村医问:“村子会多久来一次沙暴?”
李村医答:“从前,沙暴皆是在仙人山外的地界才有的,但是十五年前沙暴越过了仙人山,直入村子而来。前几年还是每年一次,但今年才过半年便来了,而这次与上次更是只隔了四个月。”
十五年前也是水生村遭覆灭的时间。
老婆婆悲叹道:“都怪赵镜迷惑了大家,让大家毁了水神庙,扰了祭祀规矩,如今这都是天圣的惩罚啊。”
苏棘未置一词,只是默然起身到窗边,透过狭小的缝隙看向外面被沙暴肆虐的世界。
直到天黑,狂风才开始缓下来。
屋中已经漏了不少黄沙进来,李村医正清理着角落,看苏棘一直盯着外面看,于是道:“丫头,今晚你先在这里休息吧,等沙暴停了再回去。”
苏棘问:“什么时候会停?”
老婆婆告诉她,避沙村遭受过最短的一场沙暴是一天一夜,最长的有五天。
她将刚烙好的馕饼递给苏棘,安慰道:“姑娘莫急,若是沙暴来得长,天色会提前好几日便有变化。今日天色变得突然,想必这次沙暴来得时间会很短。”
苏棘当晚留在了李村医家中休息,用手镯给戚嵘宁传了平安信,得到对方回应后放心了不少。
但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这场沙暴持续了四日也未见停。更令苏棘担忧的是,第三日开始,她再收不到戚嵘宁的回应了。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