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电话时,管家还在被窝里,听到那头的命令,半睁的眼睛顿时睁大了。
“好!我马上去接少爷。”
他肩膀夹着手机给物管打电话开权限,一手穿衣服,一手捞裤子,脸上挂着喜不自胜的笑,“就说嘛,父子俩哪有什么隔夜仇。”
他打开了门。
叩,叩。
一声落下,另一声才响起,不疾不徐,存在感十足。
只有一个人会这么敲。
左峥没抬眼,握着鼠标的手指却紧了紧,他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没锁。”
按下把手的动作一顿,左琛转眸,朝管家略一颔首,“周叔,你先下去吧,我想单独跟父亲聊聊。”
“行,那你们好好聊,有事叫我。”
管家不觉有异,走出几步,倏地想起左琛第一天踏进别墅大门时的表情。
青年站在草坪上,徐徐扫过别墅内的景致,随后仰头,目光越过喷泉,落在主卧的方向。
身后大门缓缓合拢,晨光中,他的嘴角勾起一点轻微的弧度,眼眸却依旧漆黑一片,比起高兴,更像是将一切收入囊中的掌握与笃定。
管家笑着摇摇头,叹道:“少爷就算再老成,也还是个孩子啊。”
浑然不知他口中的孩子,正将这栋别墅的主人压在沙发里,目光灼灼。
“听说父亲病了?”
他的视线从左峥的脸上一寸寸滑下去,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在脖颈和詾前停留许久,掠过他交叠的双腿,又重新上移。
四目相对,不偏不倚。
几天没见,这兔崽子不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左峥被他这不加掩饰的眼神看得心脏发紧。他皱起眉头,语气严厉,“站好,靠这么近像什么话。”
下一瞬,膝盖上的笔记本就飞了出去,青年的膝盖顶了进来,俯身咬住了他的唇瓣。
这一下咬得毫不留情,左峥吸了口凉气,一时不察,齿关就被强势撬开,独有的清冽气息带着铁锈味扫荡而来,亲得左峥脑袋发懵。
年轻人的攻势莽撞而热烈,推拒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上了他的肩膀,碰到了一片粗糙的布料。
是纱布。
有水珠滴在左峥脸上,冰凉顿时唤醒了他的清明,他猛地一推,“够了!”
年长者别开脸,眉头紧锁,一副不愿面对恶劣行为的无情姿态,嘴唇却被吻得肿红,眼睫轻颤着,那滴水珠从他泛着细纹的眼尾滑至下颌,留下一道晶亮湿痕,就像是……
被他亲哭了。
这一设想让左琛脖侧筋络突突直跳。这样就不行了,要是被他舔()呢?
明明吻过那么多人,嘴都被亲烂了,也上过那么多人的床,还在他面前装什么纯?
左琛的呼吸更重了些,他凑上来,卷走左峥唇上的血珠,又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吮了吮,语调含糊而眷恋,“父亲叫我回来,只想跟我说这些吗?我还以为,父亲是想通了。”
才会用那么sao的声音叫他回来。
左峥脸皮一阵火辣,他张口,又怕这小兔崽子趁机钻进来,于是忿忿闭上。
他不说话,但也没拒绝,左琛低低笑了声,往下滑了些,将脸埋进去深吸。古龙香气中带着烟草的辛辣,疯狂刺激着青年人的神经。
变软了。
专门刮了胡子,喷了香水。
还说没有故意勾引他?
...........左峥从来都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但看见青年肩背处的纱布一角,还是忍住了没踹他。
忽地吃痛一哼,左峥揪住他的头发,往后扯,咬牙怒道:“这么大了还没断()?”
“没人喂我。”
语气平淡,但左峥听出来了点委屈的味道。
想起他看过的资料,陈丽淑有基础病,常年服药,生活贫苦,捡到左琛后,一开始还买不起奶粉,喂的米油,后续还是多亏了社区工作人员的帮助。
“……”
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干脆将人重新按了回去。
这次......
左峥后仰,靠在沙发上沿,抬起胳膊挡住了脸,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却能看到在不断轻滚着的喉结。
紧闭的唇缝张开些许,愈发急促的气流送了出来。
突然。
“呃……”
左峥放下胳膊瞪了过去,“你玩够了吧!”
青年半跪着......
刺痛中,居然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原来父亲得的,”左琛攥住他踹来的脚踝,指腹轻轻摩挲,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是sao病啊。”
“你——”
左峥的脸涨得通红,不知是被小兔崽子如此对待的愤怒,还是因那句荤话而羞耻,印着斑斑红痕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下。
“不是让管家开车接你吗,怎么一身汗?”
左琛眼底一愕。
“跑回来的。”他说,声音柔和下去,“太想父亲了。”
左峥的眸光微微漾开。
怔愣几秒,年轻人又换了副姿态,“从您把我赶出去到现在,一共126个小时54分,我每分钟都在想,父亲什么时候会给我打电话。”
他边说,边褪下褲要,吻从左峥的膝盖一路向里,“我一直在想着父亲,你呢?这些天有好好吃饭休息吗,还是,在忙着找其他人?但他们会像我这么对你,能让你en起来吗?”
像你这种都被完黑了的老表子,也只有儿子愿意接盘了。
左峥一僵。
真可爱,........
“好吧,父亲不愿说,我也不逼你,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那天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深深看了左峥一眼,埋了下去。
……
不一样。
混沌中,左峥夾紧了他的脖颈,终于意识到了那个问题的答案。
只有这个小兔崽子,才敢对他这样。
左峥眼里的雾气越来越浓,清晰又模糊,反反复复中,他闭上眼,喉咙里滚出一道长长的叹息。
察觉到他的片刻走神,年轻人不满地用牙尖刺了下,指腹绕过狠狠一摁,立刻被闷了个结结实实。
出来时,左琛半张脸红白交加,左峥手忙脚乱地帮他擦,脸上的印子却擦不掉,他舔了舔嘴角,语气幽幽。
“下回剃掉。”
左峥擦到一半的手扇了他一巴掌,又被舔了,连指缝都没放过,擦掉的都被吃回去了。
左峥有点冒火,“你这狗德行跟谁……”
话音戛然而止,他拨开左琛额前的湿发,向后捋去,看到他额头靠近发际线的位置,有一道旧疤。
半指长,发白,歪歪扭扭,依稀可见曾经的可怖模样,但资料里分明没有关于这道伤口的任何医疗记录。
“怎么弄的?”
左琛沉默了几秒钟,轻描淡写:“摔的。”
五岁那年,他在板凳上做饭时没踩稳,失去重心,脑袋重重磕上灶台摔晕过去,醒来满脸的血,怕陈丽淑担心,他自己跑到巷子里的小诊所包扎了。
剩下的,他都没说,也没必要说。可是……
“别这么看我。”
左琛垂下眼帘,气息粗重,裤腿隆起可怖的暗影。
所以今天叫他回来,纵许自己这么对他,是因为可怜他?
他不需要左峥的可怜,也不需要左峥做好一个父亲该做的一切,左峥只需要敞开仍子给他吃,张开蜕……
“好。”
左琛一滞。
男人捧住了他的脸,掌心宽厚,是曾在无数个深夜里无比渴望过,来自父亲的温暖。
他听到左峥的叹息,轻飘飘的,像是从天上落下来的羽毛,砸在他身上时却突然变得很重,重到他竟生出微弱的胆怯,怕眼前的一切都是他执念太深的梦境,他一抬头,梦就碎了。
左峥注视着他,眼神复杂。
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对的,他应该严厉喝止,彻底划开界限,别人家父子如何相处,他们就如何相处,或者再强硬些,直接提前将人送出国,眼不见为净。
算了。到底是他欠左琛的,离他开学还有四个多月,就……随了他的愿吧。
反正他左峥也不是什么道德感强的人。
“我可以答应你。”他说,“但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欣喜若狂的年轻人扣住后颈,吻了上来。
一吻毕,彼此都有些气喘。
..........
可左琛只是把他塞进了被窝。
男人湿润的桃花眼错愕地瞪大了些,“?”
“你没出去喝酒,我很高兴,但你不按时吃饭,睡觉,这点很不好。还有你吃的那些药,以后不要再碰了。”左琛掖好他的被角,在他手背落下一吻,“好好休息吧,父亲。”
左峥还以为自己睡不着,但一沾枕头,熟悉的气息将他包裹,眼皮越来越重,很快就阖上了。
濒临沉睡之际,脑海里隐隐约约划过一个念头。
他怎么知道自己吃了药?还找过人?
这臭小子!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8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