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几日后

“你们等等我啊”

宴弥野追着他们,手上拿的全是在山谷的集市买的小玩意儿。

苍见安:“你这赶集赶的不错啊,都买了什么”

他把手上的一个小玩意儿递给了苍见安,又给祝嬷嬷塞了一盒膏药

“嬷嬷,这可是汇集了多种上古草药捣至而成的,有草荔、凌香、柿草…”

苍见安:“行啦,人家巫医能告诉你配方啊,那老爷子性子可倔了,在这山谷里,我就没见过有他不敢骂的人”

宴弥野:“告诉啊,上次巫医老爷爷进山采药,差点掉悬崖下面,可是我接住他的,他教我认了很多草药”

苍见安:“你还能记得住啊,可别记错了害人啊”

许朝颜:“这山谷中灵力丰沛,很多上古药草这山中都有,可是出了这山谷,外面可见不到这些珍稀药草了,阿野就是想认错,也没有药给他认啊”

祝嬷嬷:“哎呀,这样说来,这可真是好东西啊,我可得好好保管起来,对了,怎么没看见阿泽和瑾瑜啊”

“喏,瑾瑜在前面跟新山主说话呢”

宴弥野用下巴点了点前面

“阿泽就不知道了,她只说,在会稽山山下等她一会儿”

这下许朝颜好似想起了什么,直接伸手够宴弥野带着蓝墨玉耳钉的那只耳朵,“喂,我早就想问问了,为什么每次我们讨论事情,你都在,次次却都是人不在的效果,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宴弥野:“痛痛痛,快松手啊,耳朵都要被你拧掉啦”

苍见安歪着头:“祝嬷嬷,你说,就阿颜的身高,是怎么拧的到阿野的耳朵的,从小到大,满京城我就没见过比阿野还高的人”

祝嬷嬷温柔的看着打闹的两人说:“在阿颜面前,阿野的腰,就没直起来过。”

两人相视一笑。

南禺山山顶

南禺山很高,阿泽站在山顶上,看向这鬼哭瀚海,他们来这里五载,这山中的风景看了很多,阿泽发现,还有很多未看,来不及看,她站在这里,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渺小又孤独,与这山海间相比,她的生命不值一提,可她又不是孤独的,山下还有人等着她呢,她要走的路,道阻且长,但,行则,方能将至。

她转身,将一枝树枝硬生生的嵌入了坚硬的石头里,从手中拖出一丝清冽的灵气,灵气仿佛有感应般,直接飞入了枯树枝中。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

吾今,为尔三人诚念往生咒,

引尔渡入轮回,自结善果…”

“快看,阿泽来了”

世间风景千万,却仿佛都浓缩在了那一刻。

青山如黛,碧波荡漾。她就那么一步一步从热闹的市集中走来,远处印着山,阳光照耀的正好。像是一阵刚吹过松林的清风,舒适自然。

衣袂沾着不知名的草木气息,眉眼间没有市井烟火的躁动,只有被云雾洗过的干净。

“见过山灵大人”阿泽开口道

“欸,老夫不过是代管山灵,你这小女娃”榕尘目光温煦的看向阿泽

“也许是老夫年纪大了,记不得了,总觉得,你这小女娃身上,有故人之资”

“那您得先告诉我,我像您哪位故人呢”阿泽笑着说,她眉眼弯弯,清澈透亮。

榕尘想到什么,却又摇摇头,“记不得了,记不得了”…

剑关城

阿泽站在城墙边上,眯着眼睛看

他们一行人准备入城

苏瑾瑜喊她:“阿泽,看什么呢,快过来,该我们了”

她急步过来,头上的绫带随风飘起,扬了扬手上的告示,苏瑾瑜隐约看到城墙上贴的告示,突然心中一慌

“看看,咱们的新身份有了”

听着她说完,苏瑾瑜慢慢按捺住内心的慌乱,接了过来

宴弥野:“什么呀,我看看”

是城主的悬赏令,这上面说,城主之子,身患绝症,诚邀广大医者、灵族前来救治,事成之后,可得城主一诺。

这剑关城城主,年轻的时候一把不知名的铁剑一人守住了一城,世人称其实力可“一剑关天下”。

他的一诺,分量可想而知。

城墙上的告示,被凤吹的列列做响。

阿泽坐上马车

城门高达百丈,通体由泛着淡金光泽的镇岳玄铁铸成,上面刻满了繁复古朴的符文,在夕阳下隐隐流转着护城大阵的微光。

进出城的人流被无形地分成两列:左侧是进城的;右侧则是出城的人,车马商队,熙熙攘攘,往来皆十分有序。

未时二刻,城头钟声只响了一声,不长不短。

上一班守军已在城门之上列成方阵,盔甲上的灰尘尚未散去,下一班新军已从楼梯稳步而上。两列人马在宽阔的城道交汇,没有口令,没有推搡,只有整齐划一的转身、让位交接。

交班者后退三步,下岗;接班者上前三步,立定。兵器归鞘、弓弩上架的动作在同一息完成,仿佛这些士兵共用着一个灵魂。

片刻之后,旧军下城,新军就位,城头上依旧只有风声掠过铁甲,再无其他杂音。

宴弥野跳上马车:“这城中的军队,可真是训练有素啊,按这个时间来算,他们一天可是得换三班,比京城的城门换防还多一次”

祝嬷嬷放下手中的车帘:“我还听说,这剑关城中的军队,可是直接听从城主调遣,并不归大夏皇室军中统管”

苏瑾瑜:“这城中军队,叫叶家军,准确来说,非战时期,确实不归皇室管辖,这剑关城城中军械粮草皆可自足,且十分富裕,城主是个胸怀天下的人,广开城门做生意,城中与各界的交易络绎不绝,信息发达。东门进丝绸,西门出盐铁,南门收药材,北门走消息。四条主官道日夜不息地向城内输送真金白银,而且你看咱们今天进城,这么大的人流,货流,能在最短时间内人、货皆流通,丝毫不耽误进程。

在这城中,只要你想买,不出三日,必能在城中心的万宝楼里见到货。这里的商人常说一句话:“只要银子有,云彩都能够。”

城中心的通汇天下票号,大门敞开,却没人敢去抢劫。

这里的生意做到了极致,哪怕你在万里之外的北疆赚了一座金山,只要一张薄薄的汇票,片刻后,银子就能在这座城南的柜台上被兑出来。

宴弥野:“阿瑜,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因为通汇天下是你家的生意吗”

“你要作死啊”许朝颜打他

苍见安的剑也顺手放在了他脖子上

“这剑我拿累了,你用脖子帮我拿拿”

宴弥野自己说完自己就后悔了,这不是往人心窝子上捅刀子吗,他也觉得自己不是人。阿瑜那样好,他还说这样的话刺激他,小时候满盛京的夫子,都被他的诨号吓退,不愿教他,是阿瑜既当兄长,又当夫子,细心教导。

他很是后悔

他想进马车给瑾瑜道歉,手刚掀开车帘

“坐好,君子有状”

苏瑾瑜的声音自马车中传来

苏瑾瑜并不在意,他神情自若的回了句

“与我并无干系”

马车进城

城中街道宽阔得足以并行十辆马车,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街道两旁楼阁林立,酒肆茶馆里飘出迷人的酒香,街边的叫卖声络绎不绝,家家生意兴隆。

一队披甲士兵正当街巡逻,人数约三十,却听不到半点杂乱的脚步声,靴底踏在石面上的节奏完全一致。他们彼此间距一步,不多不少,肩甲齐平,长枪斜指天空的角度分毫不差。队伍经过时,路旁喧闹的商贩并未收声,行人自觉退向两侧,只道是寻常。

没人交谈,没人左顾右盼,只有甲叶在极微小的幅度里轻轻碰撞,发出细密而克制的金属声,像某种冰冷而精准的节拍器。

这座城越是繁华,军纪就越是严苛。

突然一辆失控的马车闯入街道,巡街的士兵最前端的两人直接飞身上马将其制服,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并未引起人群骚动,他们又退回原位,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那是一架让人只看一眼就会觉得很贵的车。

车架不高,却极宽,由两匹良驹并排拉动。车身包着一层厚厚的赤金箔,金光灿灿,连车轮辐条上都缠绕着金丝。

车窗挂着云纱,纱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铺着的火狐皮褥子,那皮毛红得像艳阳,一看便是价值连城。

车辕上坐着的车夫穿着绸缎衣裳,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扳指,他手里挥舞的鞭子也是极其价贵的缠金牛皮鞭,抽在空气中炸响,带着一股腥甜的霸道劲儿。

“可颠死小爷了”

富丽堂皇的马车车帘被一只纤纤玉手拂起,随即出来了一位十分貌美的丫鬟,那丫鬟也就二八年华,生得一副瓜子脸,一双含情目,穿的不是寻常粗布丫鬟服,而是一身鹅黄色的杭绸裙子,那绸子在光下一照,泛着水波似的柔光,显然不是凡品。

这丫鬟躬身把手伸出来,随即这手腕上覆上了另一只手。

从马车中出来一位富家少爷,他身上没有一寸布料是普通的。那件大红描金遍地锦袍,是蜀锦中的极品,一寸锦缎一寸金,整件袍子用金线绣满了云纹,在阳光下泛着令人头晕目眩的赤金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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