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许朝颜探的消息没错,没过几日,一大帮人攻上了望月阁,这次和上次攻打很不一样,上次就像是小打小闹,这次所到之处生灵涂炭,见什么毁什么,望月阁被毁的差不多了。

这次还和上次不一样的是,掌月使碟破被抓了。

带头的人身披黑色斗笠玄袍,将他整个人都罩在其中,带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眸,眸光沉如万古寒渊,锐利如刀锋。

“宰父,出来吧

你若始终藏着,我便一寸寸抽离他的灵力,碾碎他的脑袋,让他受尽万重折磨。我倒要看看,你能狠心冷眼旁观多久。”

他声音压得低沉沙哑,不急不缓,字字如冰锥砸落:

“我数三息。你再不出来…… 我便动手了”

他伸手抚上碟破的脸,暗暗催动灵力

“真是可惜了,这张,雌雄难辨的脸了”

突然,空气中有一道无形的利刃将他整个人砍的向后退了几步,同时他的罩身玄袍落地,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谁也没有注意到,碟破脸上一瞬间的笑意。

他白衣胜雪,眉眼温润,看上去一派君子模样,可眼底深处藏着淬毒的冷光。

唇角始终挂着浅淡笑意,说话时语速平缓,语气温和,动作轻柔,眼底却毫无温度。笑意浅浅扩散,可眉梢微微下压,藏着一丝残忍的算计。

“怎么是他”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

“这是谁啊,长的还挺不错的”许朝颜疑惑

“你怎么和别人的侧重点不一样,现在是说脸的时候吗,你看不清形势吗”

苍见安都有些无语了

许朝颜:“是你们大家看不清形势,被人耍了还不知道,有的人看似处于弱势一方,实则掌控全局”

苍见安:“怎么说的你好像很了解似得,你经常这样坑我们吗”

许朝颜:“在这方面,我可不如他,看着吧,好戏,还在后面呢”

“你说啊,这到底是谁啊”

苍见安:“羽山山灵,灵岳”

“其在鬼哭瀚海里的实力,仅次于山主宰父”

灵岳目光狠厉地望向现身的山主宰父。

灵岳:“要见你一面可太难了啊,宰父”

“灵岳,今日之事,我可以当没有发生过,回你的羽山去” 宰父严厉但留情面的说

灵岳猛地仰头大笑,张狂的笑声轰然炸开,与他清隽的面容是那样的不匹配,声波翻涌搅动周遭气流,眼底杀意也肆意翻涌,满脸皆是胜券在握的狰狞。

“你倒是大度不计较,可我却不想放过你”,灵岳的眼里充满了恨。

“槐序呢,你把她弄到哪儿去了” 灵岳大声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宰父眼中满是悲伤

“我不知道,我也在找她,槐序她……”

“你闭嘴,你不配提起她的名字,你不配”

他双目赤红,他原本凝定的瞳孔猛地骤缩,方才强压的心绪轰然决堤,温润面容刹那间染上凄厉血色。牙关死死咬紧,指骨攥得咔咔作响,垂在身侧的双手不住颤抖,眼底残存的理智被翻涌的恨意与悲痛尽数撕碎。

低沉晦涩的嗡鸣陡然响起,漆黑纹路顺着地面飞速蔓延,宛如活物游走盘旋。围着灵岳周身迅速起了一个巨型阵法,阵中黑影翻涌,浊气与灵力缠绕缠绕交织,一道道禁制壁垒接连成型。

星光影明暗变幻莫测,凛冽杀机从阵内层层溢出,空间都泛起扭曲涟漪,突然,阵纹冲天而起,杀机顷刻弥漫全场。

苍见安:“好强大的阵法与灵力”

“咱们不管管吗,这阵法可是直接冲着山主去的,一旦成了,会直接掠夺宰父的山主之力”许朝颜问道

苍见安:“这是个人恩怨,只要不波及这山谷中的生灵,我们都不要随便插手”

许朝颜:“山主之力一旦被剥夺,这宰父可就不再是山主了啊,这还不是大事”

宴弥野:“这山谷中谁人都可以做山主,只要是德行与能力匹配,谁都可以是下一个宰父”

苍见安点头,“阿野说的很对”

“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今日的课学完了吗” 许朝颜问他

宴弥野:“还说呢,你们看热闹也不叫我”

苍见安四处看了看:“阿瑜来了吗”

宴弥野:“没有,阿瑜说他不喜欢凑热闹,他在看书,对了,阿泽呢”

苍见安:“在那边呢,你找她?”

宴弥野:“不是我,是阿瑜有话让我转告给他”

苏瑾瑜说,阿泽,世间并非所有事都能有一个圆满的结局,有的人执念已深至骨髓,局外人或许觉得当局人是被迷惑的,但,当局者经历的骗局或许是他给自己漫长岁月的一点儿安慰,这个骗局戳不戳破,都已然是无可救药了。

宴弥野转述完苏瑾瑜的话后,看见阿泽把头低下,他看不清她的情绪,但从小到大的情谊,他能感受到阿泽并不开心。

“阿泽,你还好么”他关心的问道。

阿泽说,我知道了

宰父就这样看着灵岳起了阵法,并未做任何应对措施,就在众人都为宰父捏一把汗的时候,灵岳的胸口被戳穿了,戳穿他的是一只月影铃铛。

众人看着不知何时站起来的掌月使碟破,他眉峰骤然下压,眼尾紧绷上挑,漆黑瞳仁凝着刺骨寒芒,眼底戾气翻涌。薄唇死死抿成冷硬直线,下颌线条绷紧凌厉,面皮绷紧,周身戾气扑面而来,尽显杀伐决绝。

灵岳转身看了他一眼,眼底尽是不屑,不顾胸口的伤,执意将阵法进行到底。

很快,众人就见山主宰父自头顶开始往外泄灵力,随后一道似山的模糊光影自他体内被抽出,丝丝缕缕莹白如玉的灵力,顺着那道模糊的山体光影不断外流,如同割裂血脉流淌的鲜血,止不住的往外流,带着他毕生的修为缓缓消散。

灵力抽离的瞬间,身体仿佛被无数钝刀反复切割、拉扯。全身的灵力在急速流失下,身体开始寸寸刺痛,继而转为麻木、僵硬。先是四肢百骸泛起酸软无力的空洞感,而后这份荒芜迅速蔓延,席卷五脏六腑、头颅神魂。

宰父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额上青筋根根暴起,细密的冷汗瞬间浸透额发,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砸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碎成点点寒凉。

他再也压制不住喉间腥甜,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喷出,染红胸前的衣料,点点血珠溅落在大殿冰冷的青石上,刺目惊心。

“不,不,你为什么不还手,你为什么这样,为什么,啊……”

碟破癫狂的嘶吼声从胸腔炸开,凄厉的嗓音已然破音,凄厉,悲怆刺骨。

他的这声嘶吼震得殿内的人心惊胆战。

他脸上的表情极致的绝望,泪水顺着脸庞肆意的落,仿佛在宣告众人他无声的委屈,他不明白,他不解。

他奔向宰父,把他的身体紧紧的抱在怀中,像是生怕别人来抢一样。

灵岳拖着重伤的身体,慢慢的走向宰父,手中凝出一把剑,剑尖直指宰父。

“我再问你一遍,槐序呢”他说的十分决绝。

“你杀了我吧,也许你杀了我,我就能和她团聚了,我找不到她,我找不到……”宰父有气无力的说道。

灵岳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五指一寸寸扣拢,指节泛出刺骨的青白,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自己的掌骨。方才眼底翻涌的犹豫、悲悯、残存的软意,如同被潮水彻底淹没,一点点褪去、寂灭,最后只余下一片沉如寒潭的死寂。

心头那点摇摆不定的恻隐与迟疑,在此刻被他硬生生连根斩断。

他缓缓抬眼,眼底最后的微光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浓稠的冷冽与决绝。

喉结轻轻滚动一下,他咽下了过往的牵绊,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再抬眼时,眸光锋利如寒刃,手上开始凝结灵力,杀意充盈,覆压全场。

宰父直接闭上了双眼,等待着他的结局。

碟破俯身挡在了前面,他与灵岳的剑咫尺之遥。

“你不能杀他,我知道她在哪里”他喊到

“什么”

灵岳还在思考碟破这句话是否是缓兵之计时,本准备一心求死的宰父仿佛又有了求生意志一般,直接握住碟破的肩膀,把他转过来问他:“她在哪儿,你快告诉我,他在哪儿”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碟破笑了,他笑的很癫狂,他近乎痴迷的看着宰父的脸,转而痛哭,声泪俱下。

他笑自己,笑自己多年来真心付出,却得不到一点儿回应,然而有的人,什么也不用做,就只是一点儿虚无缥缈的消息,就可以让人生死不顾。

他不甘,他不愿啊。

他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衣袍,缓步慢走,走着走着,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变成了一个风情万种的女子。

一举一动皆自带风韵,步步生姿,款款生情。

“天啊,掌月使是女人吗,还是说,这是什么迷惑人的法术啊”众人惊叹

只见她慢慢移步至大殿上的山主之位上落座,眼里尽是对山主之位的赞赏,她缓缓开口

“既然宰父,你不想坐这山主之位,那便由我来接替你好了”语气间风情万种,威压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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