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焕召出一枚玉简,玉简在被注入灵力激活后便在两人眼前映出了一幅地图,地图上还有几个泛着亮光的圆点在闪烁不止。
“那些是什么?”燕北堂问。
“一些出现了灵草的位置,”喻焕随手指着其中一处,“这是师尊和我用来尽快找到灵草的指示灵图。”
指示灵图是一种会自行探测持有者周围一定范围内的地形与灵草情况的法器,探测范围依据法器质量与持有之人神识强度有所变化,观喻焕手里这枚灵图,质量应该只能算中上,能立刻映出整座崇酩岛,多半还是喻焕本人的缘故。
喻焕的手指移动到一座轮廓与魔界红霜之巅有几分相似的山脉上:“这里便是类陆吾的地盘,我们直接过去吧。”
燕北堂自是没有任何异议,两人便径直越过丛林,朝着那眼下只眺望得到一抹黑色山巅的大山赶去。
“这座山中有一处岩洞,那便是它的老巢,这座山里的情况与魔界红霜之巅里的离火峰十分相似,仅在离山脚数十里的地方便能感到地下传来的热气,”喻焕穿梭在林间,一边还在为燕北堂解释着,“而且和魔界一样,人族一旦踏入山中,自身实力也会因这股诡异的地热有所削弱,我们猜也正是因此类陆吾才会选择盘踞在此地。”
“可北疆海常年刮着寒风,这种地方不应当会出现这样的一座山。”燕北堂心中不免困惑。
喻焕嗯了一声,然后又含着笑道:“谁说不是呢,待救回了郑师兄,带上他过来查探一番说不定就能知道为什么了。”
燕北堂无声点头,未再说些什么。
果然就如喻焕所说,不多时燕北堂便觉得脚下的土地隐隐发热,周边的林木也旺盛茂密了不少,察觉到这些的两人皆加快了脚步,随着周围的树林又变得稀疏,身下草丛也逐渐低矮下去,那片黑色的峰峦也在此时显露出全貌。
也正是在此时,喻焕抬手示意燕北堂停下脚步:
“燕师兄先停停。”
燕北堂立时会意,站定在原地将自身神识扩了出去,顿时将这片天地之间的风吹草动都纳入眼底。
但奇怪的是,他的神识却无法透过眼前这座黑色的山峰望进山里,就好似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一样看不见山中是什么模样。
“我没感应到类陆吾的气息。”喻焕皱着眉,眼睛却好似并非望着那山峰,而是盯着虚空中的一点出神。
“我也看不到那座山里的情况。”燕北堂心下微沉,有种不妙的预感漫上心头。
喻焕拧眉,“眼下岛上只有你我两人,找不到可以打探情况的散修,也不知这类陆吾是暂时外出觅食去了还是……”
“你能从多远感知到它的气息?”燕北堂问。
“就是眼下我们到那座山的距离。”
找不到类陆吾,他们此次的目的就无法达成,燕北堂心底不禁有些焦躁,“我方才用神识覆盖了整个崇酩岛,除了眼前这座山其它的地方都没见到类陆吾的踪迹,它只可能藏身在这山中。”
喻焕闻言也面色不大好看,半晌才下定了决心:“那我们就直接进山。”
……
魔界离火峰内遍地异火,连脚下的每一粒砂砾都蕴含着异火之力,除特殊种族外六界生灵想要踏入其中皆要费上一番不小的功夫,而燕北堂行在这座无名黑山之中,虽不至于寸步难行,却也觉得浑身都好似落着火星子,只有充分运转体内灵气抵御热意才能维持心境的平和。
但比炎热更令人心生不安烦躁的是喻焕始终未探查到类陆吾的气息,而燕北堂的神识范围也逐渐被周围的山岩缩小,两人只能按下心底愈发浓烈的异样一直朝前走着。
也不知到底走了多久,眼前的视野变得开阔了些,一个巨大的山洞渐渐出现他们侧前方。
燕北堂和喻焕皆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后者朝燕北堂摇了摇头,面露难色,就算是到了这里,喻焕也未能找到半点类陆吾存在的气息。
两人皆朝那幽深黑暗的巨大洞口看去,只一瞬,燕北堂便抬起脚往那山洞走去。
他不想再拖延下去了,今日他必定要想办法把最后那枚腾龙印从碧血珠里取出来。
喻焕拿他没办法,只好也跟了上来,好在燕北堂依旧保持着冷静,往洞内探去的步伐十分谨慎,在这洞里他的神识彻底无法发挥作用,只能凭着右眼观察周围的环境。
洞内的热度比洞外高出不少,并且还随着他们的深入变得越发难以忍耐,身上的汗不断地汇聚成滴滚落下来,一时间两人都能听见彼此略显紊乱的呼吸声。
走得越久,四周围便越黑,只有非常暗淡的红色光芒从两边的石壁上隐隐约约地透出,他们在一片幽微的红光中行了片刻,依然没能听到或看到什么异常,燕北堂心中的那股不安却在这种平静之中愈演愈烈——
太不对劲了。
按三浮和喻焕所说,类陆吾这等强大的妖兽,尽管在巢穴之中不见它的踪迹,这里也该残留着极其强烈的妖气痕迹才对,为何这山洞里半点妖气也无?
正惊疑之际,燕北堂敏锐地感知到自己体内的气血似乎忽地有些异动,他这些年因着实力大减又屡遭重创,对体内灵气变动所代表着的情况都已烂熟于心,此刻的异常他却分外陌生,那便只能是初初进入他体内的腾龙印带来的状况了。
他拧着眉,脑海中冒出个诡异的想法。
“喻焕,你先到山脚下去。”他蓦地出声叮嘱喻焕。
这忽如其来的一句话自是让喻焕既是惊讶又是古怪,但看了眼燕北堂的神色,他也没说什么,只将一枚不规则的琉璃递给燕北堂。
“万一出事,捏碎它就能离开这里,我们再想其它办法。”
燕北堂未拒绝他的好意,目送着喻焕离开,又耐心等了一阵,估摸着喻焕应当走到离这座山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后,这才呼出一口气,随即暗自调息,顺应着方才的那股异动将腾龙印的力量化入经脉各处。
只一刹那,他便感知到了一股奇异、又隐隐吸引着他的气息,而且正在越发浓厚,就像是在为彻底的爆发而飞速积蓄一样。
几乎是下意识感到不妙,燕北堂立刻朝着山洞深处走去,步伐也越发地快了起来。
随着他的行进,一道泛着浓烈妖气的结界骤然出现在眼前,燕北堂挥袖撕开了它,结界溃散的一瞬间强烈的妖力和另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骇人怨气皆从他撕开的裂缝如狂暴的浪潮席卷而来,燕北堂的心神都因此有了片刻的恍惚,但下一刻又被一声包含着怒意的兽吼拉了回来——
那头类陆吾就在他面前不远处!
燕北堂心中一跳,这头妖兽实在长得诡异,朝他冲过来时项上八个人首表情各异,还在东倒西歪地动来动去相互碰撞着,还有其身上浓烈得令人心绪不稳的妖气都让他很不舒服,好在类陆吾的速度不算太快,燕北堂赶在它冲上来前脚下用力一踏,反而跃至这妖兽的侧后方。
那妖兽见状越发恼怒,刹住身后便转头朝他怒吼一声,燕北堂顿时召出命剑挡住了这一声怒吼中蕴含的妖力冲击,感受着虎口轻微的麻意,燕北堂放弃了先前的计划,提剑闪至妖兽身侧,一道剑影抹过类陆吾侧边的两颗脑袋,只听沉闷的滋啦一声,鲜血四溅,他将那两颗脑袋上的眼睛一剑划烂,成功引起了类陆吾的暴怒!
强大的妖兽一旦暴怒实力的跃进十分可怖,燕北堂看准时机将碧血珠落在脚下,下一秒类陆吾带着怒意的一脚便朝头落下,燕北堂身形一晃躲过了过去,一声脆响从类陆吾重重踏下的爪子下传来,燕北堂松了口气,下一瞬心念一动想要直接招来那原本藏在珠中的腾龙印。
但诡异的是那妖爪下的碧血珠毫无动静,反倒是不远处的地面忽地爆裂开来,一道泛着火光的流影随之猛地窜入了燕北堂胸口,那东西甫一入体,燕北堂便无法抑制地喷出一口血雾,随后便觉体内气血极为恐怖地剧烈翻涌起来,皮肤下的血肉里似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着要撕破他的躯体,一股无处发泄的澎湃力量在他的身体中四处冲击。
燕北堂咬紧牙关,看着逼近眼前的那头怪异妖兽,心道不如趁着这股力气将这鬼东西杀了算了,心中这样想着,那类陆吾也十分默契地发出一声咆哮,他挤出声冷笑,握紧了剑柄便也怒喝一声,直直迎上了类陆吾!
只酣畅淋漓的一剑,从燕北堂身上宣泄而出的磅礴灵力便自行卷成了一道令人惊骇的漩涡,将这头巨大的妖兽彻底撕成了碎块,滚烫的鲜血和碎屑淋了燕北堂一身,却又诡异地飞速渗入了他的体表。
燕北堂在这一剑后原本还觉得周身的力气都像一瞬间被抽干了一样,却又注意到自己的身体竟在自行吸收类陆吾落在他身上、地上的血肉,不出片刻,那股虚弱的感觉便自行消散得无影无踪,而地上也只剩下一些碎裂的兽骨,而那些兽骨也灰败不已,蕴含其内的妖力已经无影无踪。
燕北堂感觉得到此刻他的身体里气血旺盛到了一种骇人的程度,随之而来的还有心中那股恍若无法抗拒的浓烈杀意,一时间竟让他有种像要堕魔的恍惚之感,燕北堂当机立断在自己臂上狠狠割了一剑,将那些杀意强行压制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眉峰重又拧起。
片刻后,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走到了原先丢下碧血珠的地方,却在地上发现了断裂的一枚莲花钉。
……
喻焕在山脚下等了好一会儿,正考虑是否该折返回去找燕北堂时忽地感到天地巨震,从那座山峰蔓延出的热意骤然增长为滚滚热浪,却又在眨眼间迅速消退,这些剧变甚至引得他的灵气也混乱了一瞬,一时间这座岛屿竟像是即将崩裂沉入海底了一般。
心中暗道不妙正欲回去救出燕北堂时,却猛然见到燕北堂的身影出现在那片黑色的山峦下,合着空气中崩乱的灵力波动和诡异的使得景色扭曲的片片热浪,燕北堂身上的白衣都像在逐渐融入这片混乱之中,不过总归是见到人了,喻焕不由得松了口气,马上朝燕北堂快步走了过去,在见到他手中拿着的东西时,不免又愣了一瞬。
燕北堂的掌心里,正躺着断作两截的莲花钉。
“这腾龙印怎么还断了?”
tedeng~
嗬嗬不会写打斗的人是这么急吼吼的了(?)
感谢阅读!
稍微改了下细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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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103章 断裂的腾龙印(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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