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屋内几人皆是脸色一变。
“你确定?这可容不得半点说笑,若真是腾龙印的话,那可又是一个烫手山芋,或许罗华庄这次发生的事也与之脱不了干系……”宋唐云道。
“也有可能,”贺行章盯着那颗平平无奇的宝石,不禁皱起眉来,“这东西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要把那个弟子找过来好好问问。”
宋唐云点头,“我这就传讯给陈妙苏,让她把人带来。”
不多时,贺行章便站起身来,“有其他人过来了,我和白长老先躲一躲。”
他和白献涿到底是私下前来帮忙的,铜山苑内显而易见藏着许多要命的秘密,最好还是别让其起了疑心。
“宋长老,这就是捡到灵戒的赵乙。”来人果然是陈妙苏,她领着一个男弟子走进门来,面上还有几分羞惭。
门内的弟子在调查邪祟时私吞无主灵宝,换做哪个有些良心的带队弟子都要觉得没脸,更何况罗华庄的情况如此吊诡,结果她们铜山苑里竟还有此等蠢货在这种时候不知轻重缓急,像活不了了一样还做出偷藏灵戒的这样的卑劣举动来,陈妙苏真是杀了这家伙的心都有了。
赵乙长得平庸,人也不怎么样,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躲在陈妙苏身后,看得宋唐云来气。
他忍了忍心头火气,平静开口:“那灵戒你是怎么拿到的,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一遍。”
“是……”赵乙被陈妙苏瞪了一眼,畏畏缩缩地从她身后走出,垂着眼没有对上宋唐云等人的视线,“我们是在一个月前来这里的,那时候村里还有几个老人没有中招,领着我们去了好几个他们觉得很不舒服的地方探查,但都没什么结果,我就知道这件事估计是我们解决不了的了……”
赵乙咽了下唾沫,“我、我修为不济,每次外出任务都没捞到什么好处,所以我寻思着、既然任务做不了,不如到周围的山林里看看有没有落单的小散修……看、看能不能刮点法宝丹药啥的带回去卖掉……”
这话说得分外实诚,站在他前面的陈妙苏都被这话里的卑鄙无耻给镇住了,随后才恨铁不成钢地踹了赵乙一脚,恨恨道:“你去打劫散修?!你还要不要脸!?”
赵乙挨了一脚,声音反倒大起来,话里话外委屈又愤恨:“师姐!你这种受师尊长老器重的弟子是无法懂得我们这些普通弟子都过着什么样的日子的!宗门发下来的月例扣掉基础花销剩不了多少,我再不开源早晚要因为修为毫无长进被逐出宗门的!”
他这一通奇葩的倒打一耙让陈妙苏气得倒仰,正要破口大骂时被宋唐云没好气地打断:“行了,别废话了,说正事。”
赵乙被宋唐云的视线一剐,立时又安分了,继续嗫嚅着交代:“我去了罗华庄东南方的那座山,在里头巡逻时发现有个山坡下传来灵力波动,还以为是过路的散修。”
“没想到下去了只见到一个被花花草草掩盖住的很奇怪的石雕,我想着、把它搬下去卖了也能赚点钱,就想把它收进乾坤袋,但我的灵力一接触到石雕就好像被黏住不放了一样,那石雕足足抽了我八成灵气才停下来……”
说到这里,赵乙还有些忿忿,被宋唐云面无表情地盯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把抱怨的话憋了回去。
“然后那石雕就从顶上裂开了一道缝,我拿佩剑撬开,里头就是那枚灵戒了。”
“那石雕的位置具体在哪里?”宋唐云问。
赵乙犹豫了一下,“那座山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这么突然问起来……我也说不太清楚。”
“说不清楚?”宋唐云重复了一遍,语气也随之凌厉许多,只盯着赵乙的眼睛又问了一次,“真的说不出来么?”
似乎是被他目光中的审讯意味刺到,赵乙低下头去,“……是的。”
“好吧,收拾一下,半个时辰后我们和你一块去找。”
陈妙苏连忙应了声是,“可需要铜山苑的弟子随行?”
“当然,这毕竟是在铜山苑管辖范围内出的事,需要你们随行见证。”宋唐云冷声答道。
见宋唐云面有不快,陈妙苏便识趣地拽着赵乙退下了。
藏在里屋的贺行章和白献涿也走了出来,白献涿双手抱胸拧着眉开口:“来的时候我们看过罗华庄周围的山丘,的确是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但他所说的那座山以寻常弟子的身手一天便能搜完,而他们在这罗华庄驻守了可不止一日半日,想来四周围的山都不知巡过多少遍了,有什么说记不太清楚的?”
白献涿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也不是没有可能啊,看这个赵乙的德性,就算真去巡山,估计也压根没把心思放在正道上……”
“我先去一趟看看情况。”贺行章说罢便从后门飞遁而出,压根等不到宋唐云喊停。
“罢了,他先去探探路也好,”宋唐云颇为郁闷地抿了口茶,“不知道那个赵乙有什么小心思,语焉不详又躲躲闪闪的。”
“你和他们约的是半个时辰之后,要把旌旸叫回来吗?”白献涿问道。
宋唐云摆了摆手,“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
那的确是要比专程把旌旸叫过来跟着安全多了,白献涿点点头,而且有贺行章先行一步到东南方群山中查探情况,倒不怕赵乙耍什么花招。
“待会儿秋婷也该回来了,你和她仔细对一对这几日可有在那群铜山苑弟子身上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宋唐云在他自己的门派内便常协助阁主处理各类宗门事务,叮嘱白献涿做事时自是游刃有余,正巧后者也通常只做那个服从安排的人,听完便点头示意明白。
半个时辰一到,果见单秋婷和陈妙苏、赵乙等几个铜山苑弟子已行到屋前。
彼时屋内自然只剩宋唐云一人,陈妙苏恭敬拱手行礼:“宋长老,我们走吧。”
修士脚程快,不过片刻便已进入那座山的地界,抬眼一望目之所及都是平州常见的草木,树木也不算很高,偶有林间的鸟雀被他们惊起,一切都十分寻常。
因着是赵乙带路,他便走在队伍最前面,陈妙苏则紧跟其后,边走边朝着后头的宋唐云询问:“长老,这些天不知你们对罗华庄的事可有什么头绪?”
宋唐云随口糊弄了几句,她好歹没再继续问了,想来陈妙苏本人是希望尽快将罗华庄的事情解决完的。
正心中暗自猜测着,宋唐云心头忽地涌上一股极为不详的预感——他感应到了一股很诡异的灵力波动。
“大家别动!”事出紧急,宋唐云只得厉声喝止。
几人都应声停下脚步朝他看来,只有带路的赵乙仍旧一个劲儿地往前走着。
陈妙苏下意识就想喊住他,却被宋唐云抬手制止了,正疑惑时就见宋唐云指了指赵乙的双腿。
不知从何时开始,赵乙的两条腿变得有些不大协调,走动时诡异得像两条僵直的东西在一前一后,走在崎岖的山路时更显得踉跄诡异,但就算上一秒绊到了树根,他的另一条腿也会照常地僵硬前行。
铜山苑的几个弟子都捂着嘴靠到了宋唐云身后,陈妙苏则握住了剑柄欲拔出剑来,却又被宋唐云按住了。
几人就这样屏息看着赵乙走出了几步,随后那两条腿不大自然地猝然停下,赵乙的身躯也略显古怪的逐渐转过身来,那张脸依旧如常,看不出有任何惨白抑或青紫之类的异常。
他定定地看着身后的几人,张开了嘴——
“你们怎么不走了?”
宋唐云清楚听到了后面几个铜山苑弟子的吸气声,就连陈妙苏都克制不住有一瞬本能地移开了脸去。
因为赵乙说话时,他的上下唇显现出一种非人的模样,就像是个被手法生疏的傀儡师十分强行地分别扯住了上下唇在开开合合。
“我在想,这儿像是有你说的那个东西吗?”宋唐云状似自然地质问面前的赵乙。
赵乙拿着那副尊容呆了片刻,又用那张诡异的嘴开合着回答他的问题:“当然,就快到了——”
话音未落,众人脚下的这座山忽地开始震动起来,一束紫色的光芒在他们面前猛然爆发射入苍穹,随即在上空展开一副遮天蔽日的阵图,周围更是惊起漫天的飞鸟奔逃,被灵力波动扯碎的枝叶也卷入穹顶上那逐渐生成的气旋之中。
宋唐云心中警铃大作,这个阵图上的铭文他曾在多年前见过,而它所代表着的正是令修界众人都不愿多提的——临江谒喋血宫。
“这是怎么回事!?谁在布阵!”
“我们快走吧!”
那几个本就心惊肉跳的铜山苑弟子此刻更是乱成了一锅粥,纷纷就要往山下跑去。
‘赵乙’的反应要比宋唐云和陈妙苏快上很多,不过一瞬,他便已飞身跃至那些弟子身前,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陈妙苏立刻道:“赵乙的身法绝对没有这么快。”
“他落地的时候不对劲,我怀疑他被人做成血傀儡了。”宋唐云冷声道。
闻言陈妙苏脸上血色尽失,“血傀儡?可那不是已经被诛灭的喋血宫的术法吗?!”
“来不及说这些了,快让他们布阵,赵乙本体修为不高可以强行压制,快!”
顾不得仔细分析情形,陈妙苏大喝了一声,唤回了那些被吓得七荤八素的弟子们,有了主心骨这群人总算勉强镇定下来,不过片刻就排好阵型对上了‘赵乙’。
就如宋唐云所说,控制住赵乙没有耗费他们太大的力气,虽然眼前这个赵乙实力相较以前抬高了不少,但对上还算训练有素的铜山苑弟子们也并未取得太大胜算。
就在陈妙苏提剑干脆利落地刺破赵乙心口时,一道长虹剑气蓦然破空,一剑击碎了那紫色阵法的阵眼,下一瞬原本还在剧烈挣扎的赵乙便浑身漫出青灰的颜色,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你们先下山回罗华庄,我去查探情况。”宋唐云匆匆丢下这么一句话便朝着剑气的方向赶去。
即便陈妙苏觉得不妥,也无法放任那些弟子自行下山,只好连声催促着带队离开。
才穿过一小片林木,宋唐云果真见到贺行章就站在一片被剑气轰出的平地上,其脸上肃杀的戾气还未消散。
“是他?”宋唐云失声问道。
见到贺行章点头,宋唐云肚里也生出一团怒火。
不为别的,喋血宫现如今唯一的血脉杜芹芝曾被他们抓住送往邬山城审讯,没过多久邬山城那边还传出已将此人秘密处刑的风声,有门派在宗门大会上询问此事还得到了邬山城长老的肯定。
若邬山城真的早已将喋血宫余孽处死,又怎么会发生眼下这样的事!?
ted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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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105章 又见喋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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