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第238章 暗场中人的记录

以前他每次或是生气或是难过时,燕北堂总会在两人宽大的袖子下这样扣住他的手指,用指尖蹭过他的手背,像一支柔软的羽毛拂掉那些让他心绪不宁的东西。

郑南槐看着他在火光下尤为温和的脸,忍不住低头靠在燕北堂的手背上。滚烫的额头贴在手上,燕北堂用另一只手将他的头发别到耳后,手指抚过郑南槐的耳廓,让郑南槐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

缓过神后,郑南槐把燕北堂的手抓得更紧了些,“……如此说来,玄冥神魂先前很有可能就在邬山城中?”

镇邪塔后燕北堂前往邬山城准备探查腾龙印的事,便是在邬山城城中被袭,以邬山城修门魁首的威势,其他势力要在它的大本营里掳走一个修士恐怕极难成行。

他甚至可以确定,就算此事不是邬山城所为,其中也定有他们的手笔,更何况郑南槐不觉得此事和姜殊穹毫无干系。

而燕北堂也赞同他的猜测,“我也觉得,如果能确定那段时间我没有离开过邬山城,那或许就能把王府暗场和他们联系起来了,只是我那时仅剩下身体对外界模糊的感觉,到底和玉简中所记载的铭文是否同源,还不能断言。”

“……嗯,不过,当年我娘在邬山城外的青瓮山中遇袭被拖入暗场,那将她拉下灵剑的术法我看得分明,和那困阵大同小异,可见和王府的这批人关联不小,”郑南槐语气沉沉,“那青瓮山就围着整座城池,没有邬山城的允准,谁能在山里挖建暗场布设困阵?”

尽管郑南槐觉得此事已无需再做求证,但光凭他们的心知肚明不足以指证邬山城,的确还需要找到更有力的证据才行。

“看来我们还是得在宗门大比前去一趟邬山城周边探探,只是那暗场早被玄冥的魂火烧得一干二净……这么多年过去,便是真有什么线索,也被处理干净了……”

而要想在邬山城里找到先前燕北堂被袭一事的线索,应当也是难上加难了。郑南槐拧着眉,心底涌上几分沉重,他并不认为他们能在邬山城里找到什么线索,可这也是现下唯一的办法,他总不能直截了当地去问玄冥——‘你之前是不是就在邬山城?’吧?

眼下玄冥被八枚腾龙印死死压着,只怕是对他们恨之入骨,又哪会配合?罢了罢了,本来也指望不上一只鬼仙能大发善心。

燕北堂显然也不觉得在未准备好退路前就去往邬山城查探是个好办法,他垂眸思索片刻,没有再提下一步该如何做,而是道:“我们把那玉简里的内容继续看下去吧。”

眼下‘被困’红河谷,便是有再多想法也只能干坐着着急,确实不如先将看到一半的东西接着看完,郑南槐手指一动,那枚玉简浮现在他掌中,那片光幕再度投映到两人眼前。

这玉简的主人记录了长长一节各类铭文后,总算开始重新出现文字,从此人的记载中,在一段时间后,王府下达了新的指令,这回再要他们去劫掠过来的人选变成了有一定修为的散修或是落单的宗门弟子,资质越上乘越好,前面的困阵阵图,便是王府那头发下来协助他们抓住修士的工具。

但劫掠修士并非易事,这修士提及其他多数暗场开始逐步废弃,人手更多地集中到更为隐蔽、更好处置那些被抓来的修士的据点,而此人所在的那处暗场便是其中之一,字句间竟隐隐透露出引以为豪的意味来,看得两人眉头紧皱。

“这些人是把那些抓来的修士秘密运出,同时暗场中也被送进已经怀上了人鬼之子的修士……你看这里,此人注意到送入暗场的修士里有竟一个男修,还被特地分开关入笼中,一段时间后那男修出现了怀孕的症状……应该是从这里,皇甫昭那群人已经开始用菱花胎了。”

郑南槐指着其中一行字,语气凝重。

“嗯,”燕北堂颔首,“不过没等到胎儿成熟,这个男修就暴毙而亡,死状犹如干尸……”

何止是犹如干尸,郑南槐暗自心惊,看玉简中的描述,那人整个躯干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食殆尽,只有腹部仍保持着隆起,不知是菱花胎尚未成熟故而胎儿发育畸形,还是男子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带着鬼族血脉的胎儿。

如此凄惨的死状,在这玉简主人眼中甚至已是疏松平常,修士至少还能保留一具全尸,先前那些被抓进来的普通人只会更是不忍卒读。

玉简的主人对这个男修的尸身十分好奇,验尸后果然发现尸体中有一套残缺的器官,看描述,便是菱花胎强行催生出用以孕育胎儿的腔体。

郑南槐只觉心头那股作呕的冲动愈发强烈。

“这些人、不论男女恐怕都被施加了菱花胎,”燕北堂的声音有些不稳,“待到那些胎儿大致成熟后,暗场里的人就会提前将其取出,把这些人又都运出去……只要还能承受得住的,应该是一直在不停地重复孕育……”

这些人大多年纪尚轻,资质也都算是中上乘,本应有更广阔的天地等着他们,最后却惨死在不见天日的暗场中,郑南槐和燕北堂都缄默半晌,心头漫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而那些被取出来的胎儿,也多半是一从母体中剥出后就被取走了双眼,本就还未发育成熟,在被挖走眼睛后不出片刻就咽气了,修士和胎儿的尸体堆到一块统一处理,只从字里行间,郑南槐都好像能嗅到暗场中冲天的腥臭气味。

喉中猛地涌上一团热流,郑南槐推开燕北堂跑到远一些的地方,张嘴却只吐出点酸水,他已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进食,按理吐不出什么,可那玉简中的东西实在叫人悚然,他的身体愣是挤出一点酸水呕了出来。

但正是因此,他们更得快点让这些事情、这些人得到应有的处置和下场。

回到山岩处时,燕北堂神色郁郁,只朝郑南槐勉强挤出个笑来。

“你还好吗?”

“嗯……”郑南槐点点头,“下面又写了什么?”

燕北堂没有回答,只是将那片光幕挪到他眼前。

“这是……我娘在邬山城那时的事?”

看着那几行字,郑南槐心头一跳。

“看这个描述,应当是的,”燕北堂眉头轻蹙,“虽然这个人并未参与,但依这人的态度,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影响不小。”

玉简中提到,有在其他暗场做事的人觉得散出人手四处寻找掠来落单的修士效率太低,故而选在宗门大比时前往邬山城附近守株待兔,结果贪心不足抓的人太多,一个不小心竟然抓走了个不好惹的,搞得他们的事情爆了出去,其他人都要夹起尾巴行动。

但看到后面,郑南槐却摇了摇头,“这个‘不好惹’应该另有其人,我娘的记忆里,此事并未被公之于众。”

听他这么一说,燕北堂也面色凝重,随即就想起一件事来:

“那应该就是罪业瞳之始的那件事了,邬山城一位长老的亲人下落不明,那位长老惊怒之下将此事闹大,修界这才发现有人在收集罪业瞳意图不轨。”

是了,这才能和玉简中的说法对上,郑南槐恍然,罪业瞳之祸修界在各地都搜查出不少未曾毁尸灭迹的证据,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却也迅速平息,矛头直指出逃的喋血宫余孽杜芹芝,并且一直未能追捕归案,现在想来,如此牵连甚广令人发指的大案,竟结束得如此不了了之,而且无论修界还是凡间,居然没有人再提起此事了。

两人心头压着巨石,继续往下看去,原以为能看到这些暗场最后究竟为何荒废、皇甫奉七到底是从何处接触到尝幽神魂,但出乎两人意料的是,玉简的内容到此人抱怨近来行事瞻前顾后十分麻烦这里便戛然而止了。

“怎么回事?”郑南槐再三检查过玉简,确定这些便是所有讯息后,脸色颇为凝重,“皇甫昭都还未死,难道这几处暗场就已关闭废弃了吗?”

但这也不对劲,即便匆忙按下,以这人的性子,也会在玉简中提上几笔,为何会直接就停在此处?

“会不会是被灭口了?”郑南槐看向燕北堂,“你能从这玉简上的灵气铭文,看出这人一些信息么?”

通常来说,人们可以从一个修士所运用的术法路子里看出几分这人的信息,郑南槐虽也能认出几个大门派的路数,但也仅此而已,所以才想看燕北堂是否有什么头绪。

可惜的是,燕北堂也摇了摇头。

“这人恐怕是个散修、抑或刻意遮掩过,单凭这枚玉简,看不出什么。”

但他思虑一瞬后又道,“不过这玉简中多少存留着他的灵气,或可试试此人是否在世,若是已被灭口,说不定也可借此招来他的神魂……若是他已进入轮回境投胎转世,那便没有办法了。”

tedeng~

祝大家伙正月十五好啊!或许会挤一个带南北出场的番外在师尊那本,或许哈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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