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75章 合都灵信

见郑南槐若有所思,徐若涯将软纸叠好放回他手中:

“宗门大会上我会与乘仙宗的人接触试试,探探口风,看有没有机会去翻阅他们的籍册。”

“多谢掌门。”郑南槐心中感激,他对乘仙宗了解不深甚少来往,有徐若涯为他穿针引线,想来事半功倍。

徐若涯摆摆手,略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此次宗门大会约莫会持续数日,若是你愿意的话也可以自己去认识几个乘仙宗里说得上话的人,增进些关系,于你也好成事。”

屋门被推开,离牧端着东西回来了,将零嘴放到白献涿面前后便朝着郑南槐招了招手,将人引到自己跟前。

“此次大会期间你会留在苏阳府么?”离牧问。

郑南槐点点头。

在没有确切得知玉佩的下落之前他都会留在这苏阳府直到易贝大会结束,不过离牧为何要问这个问题?

看出他的困惑,离牧莞尔解释:“那便好,我先前闭关多年,这数年间修界颇不太平,许多事就算听了掌门一一解释我也还是有些一头雾水,你在这苏阳府,我心里多少踏实些。”

往年递到宗门里的棘手事务多由他和离牧两人分工处理,不过最近这十数年里发生的事情一时难以细细解说,宗门籍册上的记载又不会将每件事的来龙去脉都逐一详细记录,离牧初初接手起来有所难处倒也正常。

想到此处,郑南槐也朝离牧笑了笑:

“要是有什么问题,你直接到客栈找我或是传讯给我都可以,有你撑着,这段时间我乐得清闲,尽管找我便是。”

离牧脸上的笑意也放松了许多,“那再好不过了。”

告别掌门和离牧后,郑南槐跟着白献涿到那些摆着各式摊位的大街小巷里逛了一天,一副修行过的身躯硬是逛得有些疲倦。

暮色昏沉,白献涿丧眉耷眼地盘了盘手上几枚刚入手的玉块木块,瞥了眼沉入城墙的落日,颇为失望地叹道:

“没人见过那个瞎子啊。”

走了一天,郑南槐也累得提不起精神,“先回去吧。”

“也好。”

将东西收好,两人正要离开时,白献涿眼角余光却瞥到街角正站着个拿着一串糖葫芦一眨不眨望着他们的小孩。

“这小丫头怎么一直看着我们,莫不是我们太好看了?”

白献涿笑嘻嘻地和郑南槐小声嘀咕,后者这才发现路边的孩子,他垂眼扫过小姑娘身上打着补丁的陈旧短褂,眼下已开始入秋,她还露着小半截胳膊在外头,脚上那双布鞋眼看着也快被磨破个口子,犹豫了一瞬,还是径直朝着她走了过去。

见郑南槐走近,那女娃先是往后退了两步,一双大眼睛朝郑南槐看了看,猛地咬了颗糖葫芦嚼了几下。

“小姑娘,怎么一直看着我们,你家里人呢?”南槐蹲下去,让视线与这丫头平齐,柔着声音问道。

小丫头看着他,眼睛忽闪了两下,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脆生生地问:“你们在找一个眼睛看不见的大哥哥吗?”

闻言,白献涿立刻也蹲到她面前,把小姑娘不轻不重地吓了一跳:

“怎么,你知道?”

小姑娘往郑南槐那边靠了靠,朝郑南槐点点头。

“庙里头有个眼睛看不见的大哥哥,我这个糖葫芦就是他给我的。”

她说着,抬手指向某一条巷口深处,看来她口中的那座庙就在那里了。

“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帮了我们很大的忙,这些银子就当作我们的谢礼吧。”

郑南槐摸出身上所有的碎银,递到小姑娘面前。

小姑娘看了看他掌心的那些银子,有些犹豫,咬了好几次嘴巴,最后忽然眼前一亮,含着点期待地问:

“那我带你们去找那个大哥哥吧?”

郑南槐扬起笑来,“那就麻烦你了。”

将糖葫芦夹在指间双手接住那些碎银,小姑娘脸上泛起一阵雀跃的红晕,将银子珍而重之地收在口袋里后便主动拉住郑南槐的衣角往那巷子走去。

“那我们快点吧,待会我就该回家了。”

白献涿见状,笑着拍了拍郑南槐的肩膀。

两人在小姑娘的带路下果真来到了一座不大不小的庙宇前。

庙祝正在收拾门前香炉里的香脚香灰,见到小姑娘便迎了过来:

“丫头怎么又跑回来啦?这两位是……?”

不等郑南槐出声,小姑娘便喊:“他们是来找大哥哥的!”

庙祝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还好今天那个人没出去,你们进去找他吧。”

“谢谢庙祝爷爷!”小姑娘清脆地道了声谢,随即扯着郑南槐的衣角就往庙后跑去,拽得郑南槐只得别扭地加快步伐,拐过庙内供奉的神像,便在院中见到一个男子正坐在树下石桌旁雕着一块木板。

观那男子身上的气息,应当是个水平一般的散修,此人下半张脸称得上清俊庄正,但从鼻梁往上便是一片狰狞的疤痕,原本应放着一双眼睛的位置竟是一大块肉疤!

似是察觉到有人出现,那男子侧过头顿了一会儿,像是在辨别什么,然后便赶在小姑娘跑到面前时扬起一抹笑来:

“怎么啦?”

“大哥哥,有两个大哥哥要找你!”

对方仰起头,有些迟疑地将脸扭向小姑娘上方,他的上半张脸都是狰狞的瘢痕,无法依据神情来判断他此刻的思绪如何。

郑南槐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这次真是麻烦你啦,让另外这个老……大哥哥送你回家好吗?”

忽然被点了卯的白献涿一愣,随即便被塞了个小姑娘,见郑南槐半点眼神都没给自己,便知这家伙又有什么新的打算了,只得把孩子拉走了。

待一大一小离开,郑南槐走到石桌对面,在另一张石凳上坐下,走动间腰上那枚铃铛叮铃作响,那盲眼男子闻见铃声时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顺势跟着铃声响处‘看’向郑南槐。

“还不知您是?”男子问道。

“我姓郑,郑南。”

“哦……原来是郑师兄,郑师兄特地找我,是有什么事情么?”

听到对方对自己的称呼,郑南槐挑了挑眉,这男子竟也能察觉到他是个修士,也是走到近处,他才注意到,这人体内的经脉隐有暗伤,或许曾经此人并非如今这样平庸无奇。

“是这样的,我想找您买一样东西。”

因男子上半张脸被尽数毁坏,郑南槐只见到他抿了抿嘴,似在斟酌些什么:

“是什么?”

“一枚圆形双鱼玉佩。”郑南槐语气平淡,他不打算让这个人注意到他对那玉佩的在意。

那男子却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冷声道:“不好意思,这个东西我不会卖给你。”

郑南槐眯起眼,“为什么?”

男子耳后一凉,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随后身形一滞。

他意识到刚才的举动简直就是在提醒面前这个人他把东西放在了哪里。

“这个玉佩对我很重要,我不能卖给你。”男子急促地呼吸了几下,努力稳下声音解释道。

“对你很重要?”郑南槐拧起眉。

“是的,很重要!”男子忽地站起身,却因重心不稳身体猝然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上摔了一跤。

郑南槐没料到他会如此激动,忙起身去想去扶他,却被对方用力甩开了手。

那男子极为狼狈地爬起身,仓促间抓起桌上的刻刀护在身前,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咬着牙喊道:

“你!你不要乱来!否则我就和你拼了!”

他颤抖着拿手里的刻刀胡乱地划过前方,眼看着就要崩溃。

绝对的黑暗之中,他本能感觉找上门来的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十分恐怖,几是瞬间就唤醒了他刻入骨髓的恐惧。

没料到场面会变成这样的郑南槐有点头疼,只得又走回石凳坐下,移到远处的铃铛声让男子稍稍冷静了些。

隔着石桌,郑南槐尽力放轻声线:

“你误会我了,我没有要直接和你抢的意思,只是那枚玉佩对我也很重要,听你说了那样的话,有些好奇疑惑罢了。”

那男子仍是紧绷着身体。

“是真的,那玉佩……那玉佩是我道侣陨落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寻找的东西,我已找了数百年,眼下终于有了眉目,说话不由得激动了些,没成想却吓到你了,抱歉。”

郑南槐说到后面,语气适时地低了下去。

他下意识垂下眼,视线从桌上那块木板扫过,心中忽地一惊。

那男子站在原地默了一会,“你道侣让你找那枚玉佩?”

“是的……他说……”

郑南槐想了想,补了下半句:“这玉佩关系了一件极其重要的秘辛。”

话及此处,那男子竟主动朝着石桌走了过来。

“没错!”男子激动地说道,“这个玉佩或许和一桩很恐怖的秘密有关!”

见他如此激动,郑南槐便知这人已暂时对他放下了戒心,便顺着往下说道:“你知道那是什么秘密?”

郑南槐又见这人抿了抿嘴,随即下定了决心似的:

“我叫合都灵信,我娘是骆金门大小姐合都艾依。”

居然是骆金门门主的孩子!郑南槐心中讶异,倒是理解了方才他为何似有踌躇。

骆金门是骊州近些年成立的一个门派,骊州境内原野辽阔,那里出产的马匹很受欢迎,骆金门的第一位门主便是做马匹生意起家的。

以郑南槐所知骆金门在修界中还没有太多声量,不过他曾帮一名到遥州做生意的骆金门门人解决过邪祟之事,所以对这个门派多少有点了解。

这门派别的方面郑南槐不太清楚,但于搂钱一事上确实是个中老手,单凭他与那位门人打交道时来看,骆金门所拥有的财富恐怕比之邬山城这修界魁首夜不遑多让。

但看眼前这人一身陈旧衣衫,实在是没法和财大气粗的骆金门联系起来。

“你很惊讶?”片刻没等到郑南槐的声音,合都灵信苦笑着问道。

被一个目不能视的人察觉到情绪,郑南槐不禁有些难为情。

“唔,是有一点……”

合都灵信叹口气。

“原本我的确过着锦衣玉食、朱轮华毂的日子,我娘是骆金门众望所归的下一任门主,就算我来历不明,在骆金门里我也没有受过半点委屈,反而因为爷爷对我娘的疼爱怜惜过得十分快活,门内的修炼资源也都可着我这一个独孙先……”

忆起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合都灵信略显惆怅,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来,“我原也以为我往后一辈子就算不能名扬天下,总也自在幸福。但就在我十八岁跟着门内叔叔外出历练时,刚离开骊州地界就遭到了伏击,我被抓到了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我求那些人放了我,说我爷爷有很多钱可以拿来赎我……”

“——可是他们根本不搭理我!还……还……”

郑南槐心头一跳,望着合都灵信脸上的瘢痕,他已猜到了那些人做了什么。

合都灵信咬着牙,几乎是噙着刻骨的恨吐出了一句话:

“他们还生生挖走了我的眼睛!”

tedeng~

合都这个姓纯粹是我瞎掰的,骊州就是个大草原然后有很多骏马的风水宝地

给我评论俺会很激动!

感谢家人们的观看!

捉了个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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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75章 合都灵信(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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